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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交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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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少侠。”方捕头急匆匆地赶来见牢里的寂惊云。
“大人说,可以放你出来了。”说着,方捕头从腰间取下来一串钥匙,将铁锁打开。
“吱呀——”
“委屈你了。”
“无妨,”寂惊云一脚跨出牢门,“调查有结果了么?”
“嗯!”
“我们查了一下所有的府志和县志,发现如今的飘香院,在敬佑元年——也就是百多年前本来是一个专门负责情报中转和防卫的驿站。”
狭长的过道里,两人并排走着,日光从天窗里倾泄进来,照在一排排粗重的栏杆上。
“当时天下初定,梁州附近还有匪寇作乱,为了抗匪,当年出任第一任知府的柳大人,发动老百姓筹集钱资,请了许多匠人建了一个楼。”
“这个楼一经建成,便极大地解决了匪患的难题。再后来,因为匪患已平,又因为新皇登基的缘故,梁州防卫重心逐渐转移,所以这个楼就荒废了下来……注意脚边。”
“此后百年,当初的腾阳楼多次改名易主,历经变迁。到了现在,便成了如今的飘香院。”
潮湿的牢房里有干草发霉的味道寂惊云登了几步楼梯,从牢里走出来,下意识地遮挡住刺眼的阳光:“驿站……”
“还有什么发现没有?”
方捕头点了点头。
“根据卷宗里对当年匪患的记载中,我们了解到,当初修建这个楼的时候是特意留了密道用做物资转移的,只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此楼建成的年代距今甚为遥远,现存的最完善的地方志里也找不到当初修建的图纸了。”
寂惊云暗暗点头。
“果然跟我猜想的一样。”
…………
飘香院暖阁。
房间里气氛凝重,寂惊云抬手掀起竹帘向着对面包厢不着声色地瞟了一眼。
一整天他们都跟着沈万钧,上午去了沈家旗下的绸缎庄、当铺、酒楼,到了下午更是在好几处商号之间疲劳奔波。
大家马不停蹄一路跟到现在,到了黄昏之后这才看见沈万钧终于踏进了飘香院的大门。
“你说,他会不会是察觉到了什么故意逗我们玩?”方捕头疑道。
钟文垂头思索了半晌:“有这种可能,此人作恶多端却善名在外,算得上是城府极深了。”
“即便没有发现我们,也断然不肯轻易暴露自己的行藏,以免被官府怀疑。”
“哼!”钟武双目喷火,气得把手上的酒杯往桌上一摔。
“噌”地一下把剑拔了出来,烛火下剑刃霜雪似的明亮。呼啦一下,他撩起袍子就要往外面闯。
“武弟!”
“钟武!”
“别拦我!”钟武气极了拔剑就要出门砍死那个坏蛋,却被钟文和方捕头一边一个牢牢按住。
“这个禽兽!掳走惜儿还有那么多无辜女子,简直该死!”钟武手上的兵器已经被夺了下来,心里的怒火怎么都难以平息。
自从顾朝惜失踪后,他就整天整夜地吃不下饭,也睡不着觉,好不容易得了一丝线索,跟踪嫌疑犯整整一天却得知对方很有可能是在逗他们玩。
“不要冲动,武弟。”钟文皱了皱眉头。
他对顾朝惜的安危也是十分担心的。但是事到如今,人还在那个人的手上,地道口还没找到就更应该沉着冷静下来,打老鼠还得顾及着玉瓶儿,冲动只会误事。
寂惊云坐在窗下,修长的手指紧紧捏着玉杯,眼睛至始至终观察着对面包厢的状况。
出来了!
寂惊云心下一凛,抄起桌上的剑就追了出去。
众人只觉眼前一片白影闪过,反应过来之后赶忙带上武器,展开轻功跟随其后。
朱青色的身影就在对面的走廊上,步履有些不稳,可能是因为喝了酒的原因。
“来嘛~大爷……”
“公子,我身上香不香啊……”
不知从何处涌来一大群衣着暴露的烟花女子堵住了寂惊云一行人的去路。
寂惊云狠狠地拧了拧眉,横剑挡在身前拒绝任何人的靠近,目光却始终不离目标——那个身穿朱青色锦袍的男人沈万钧。
远处本来应当是有些醉了的男人缓缓转过身来,眼神清明,哪里还有一丝醉意。
“哎呀!这么俊的小哥哥!”一个薄纱浓妆的女子突然张开玉臂向寂惊云搂了过来。
后者轻跃数尺,一脚踏在画栏上,让女子扑了个空。
脸上的媚色旋即变为楚楚可怜:“哎哟,公子,你怎么这么对我呀。奴家心口好疼,要公子揉一揉……”
寂惊云淡漠地瞥了那女人一眼,眼中似乎淬了寒冰。
女人下意识地一抖。
对面走廊上瞬间便没了那人的踪影,寂惊云也不耽搁时间,连忙运起轻功追赶。
顺着身影消失的方向,寂惊云追到了后院。
月色溶溶,花阴寂寂。相比起乌烟瘴气的厢房,这里的景致别有一番清丽雅致。
一排排画着工笔花鸟的灯笼顺着回廊挂了一溜儿,明暗的烛光映照在他玉琢似的侧脸上。
旁边三三俩俩偶尔有脂粉狷客走过,或者搂抱在一处蜜里调油似的窃窃私语。
分明是如此暧昧的气氛,寂惊云偏偏觉得杀机更甚。手中握着无名宝剑,他凝神屏气,闭上双眼,心中灵台一片清明。
倏忽,他一下子睁开眼睛,凌空往后一斩,“锵锒”一下兵刃相交,寂惊云挡开对方的攻击,纵跃数丈,轻飘飘地落在栏杆上。
然而未及站稳,风声迅疾,身下豁啦啦一阵响,寂惊云脚下急点数下,身子往后一仰避开对方随后而至的利剑。
借着惯性身体在空中一转,随手挽了十几个剑花,直冲那人的面门而去。
“锵!”兵刃相接。
寂惊云神色一凛,迅速变换招数,把剑舞得跟残影一样,猛地欺身上前。
一青一白两道身影转眼间便拆了数十招。
“噗嗤”一声剑刃刺入□□的声音,却是沈万钧输了。
鲜血从指缝中流出来,沈万钧捂着肩膀,脸色阴沉得很。
“寂少侠怎得如此认真,万钧不过跟你开个玩笑而已。”
寂惊云随手挽个剑花收剑入鞘,面色平淡:“还以为是哪个暗中偷袭的宵小。”
沈万钧面色扭曲了一瞬:“哪里,哪里,少侠请便。”正要走的时候却被寂惊云一把拍住了肩膀。
侧头:“怎么?寂少侠还有事?”
“无,只是有一句话想送你……”寂惊云板着脸,一字一句地道:“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
沈万钧心里暗暗嗤笑,微微抱拳,大步流星地走掉了。
到了此时才方得脱身的钟文钟武等人这才赶到。
“又让这贼人跑掉了!”
“真是晦气!”
寂惊云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自己手上极不起眼的粉末。
“没事,”他斟酌了一会儿才道:“我在他身上,做了些记号。”
寂惊云盯着自己手上,义父临走时非要塞给他的派中密药,一时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这是他第一次算计别人,不过……义父说的对,在大是大非面前,一些细节可以不用太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