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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86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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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司家的孩子在首次出现在宴席上的那次便博得了在场所有人的好评,一部分是看在赤司家的名望上,另一部分则是赤司自身的表现。穿着小西装,打着领结,该笑的时候笑,该严肃的时候严肃,与大人的相处如鱼得水一般。一举一动带着矜贵,偶尔向上的眼神中还带着点睥睨,将赤司家的气质发挥的淋漓尽致。
按理说,这样的人在孩子群里并不讨好。可赤司并不是。在和需要维持关系的家族子女的相处中,赤司的表现不像个孩子,但却没有人对他产生疑义,或是对他产生不满。他极好地调控着和所有人的关系,看着容易相处,实际上一旦有人招惹他,结果绝对是惨烈的。
而另一个蓝堂家的孩子像是和赤司是截然相反的存在。平时随性而为,能穿裤子绝不穿裙子,能梳起头发绝对不散下来。看谁不爽直接动手,绝不二话。可偏偏大人们追究起来又找不到她任何错误,想要耍赖骂她一顿,看着她似笑非笑的模样又不敢多说什么。
这样的人是个孩子王的模样,可又有些不像孩子。如果你被纳进她的圈子,那必定得她全身心的相护。可不管你怎么献殷勤,怎么使计谋,她的圈子里只有那三个人。似乎已经没有空间再去容纳其他人。不是没有人想过表现得像她一样,可只要一有异动,家族的责骂便噼里啪啦得下来,而她却还是那个样子。
到了正式需要她出面的场合,着装礼仪姿态,没人可以从中找出错误。可一脱离那场合,哪怕穿着精致的小礼服,依旧吊儿郎当的模样。宴席上哪个不是人精,大家都懂,可就她摆在明面,一时也拿她没办法。
两人相遇的那天,赤司跟随父亲和所有人打完招呼后,随意一瞥,发现了窝在角落,锁着眉头的蓝堂。在她面前摆着一个棋盘,棋盘上的棋子布局恰好是赤司所喜欢的将棋。正眼看了下蓝堂便知道了她的身份,出于好奇吧,赤司缓步朝着蓝堂的方向走去。
对于赤司的接近,蓝堂没有任何反应,似乎所有注意力都落在眼前的棋局上。将棋两色棋子零乱却有秩地摆在棋盘上,对面没有人,棋局却正激烈。看样子蓝堂是在一个人下棋,可两种颜色的棋子展现得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棋风。
高高梳起的马尾顺在背后,右手不自觉地放在唇中央,稍稍挤压。秀气的眉梢锁起,一副思索的模样,这是遇到了僵局。
赤司也没去在意蓝堂的反应,站在棋盘一边,看了看,稍微想了想,便知道了解法。不说话,直接抬手,将某块红色的棋子拿起又放下。不长的时间,赤司不但想到了解法,还推算出此时是什么颜色的回合。
蓝堂眼前一只修长好看的手出现又消失,被打散的专注分了一部分留在那手上。收回来时,看着棋盘,眨了两下眼便知道其中的奥秘,方才抬头看向赤司。小时候的他们,双眼清澈纯净得让人不由赞叹,哪怕因生长环境影响,蒙上了薄薄的细纱,但却不像长大后那般深邃,那般让人捉摸不透。
因为是较为正式宴会,蓝堂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和其他礼服比起来有些随性,可蓬起的裙边,精致的纹路,很好的表现出蓝堂的特点。看了赤司没几秒,身子一动,从凳子上跳下来。白色的裙边像绽放的鲜花一样散开,同色同款的小皮鞋落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撞击声。跳下来后,蓝堂便没再看赤司,伸手理了理自己胸前的小花,“没意思。”不知为何,说出这样三个字。然后转身离开这个角落,没有任何想要和赤司交谈的意思。
留在原地的赤司因蓝堂的话呆愣了半秒,反应过来后大概是知道蓝堂在说什么。收回停留在蓝堂背影上的目光,将视线焦点留在棋盘上,“我觉得挺有意思的。”然后,一个人不知道为什么笑了一下,转身回到父亲身边。
之后的各种宴席中赤司鲜少会碰到蓝堂,就算碰到了,也是家长存在的场合。那个招呼都不打的女孩,举止得体地带着乖巧的微笑,柔柔地攀谈。打完招呼,便又找不到人影了。
没忍住,白了眼坐在对面带着调侃意味的赤司,状似很随意地推了下棋子。“那天是我第一次接触将棋好吗?”之前一直被老爷子拉着下围棋,难得那天发现有将棋棋盘,蓝堂便情不自禁地坐下琢磨了一盘,却偏偏被赤司发现了。
赤司听到这个答案没有任何惊讶的神色,只是眼中的笑意,似乎又深了几分。蓝堂撇嘴,“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意思。”
“既然没意思,你又为什么来这呢?”赤司落下一子,带着认真的味道注视着蓝堂。不知道为什么,很想知道这个答案。
赤司的问话让蓝堂有些恍惚,似乎有谁也问过这个问题。
“呐,雅光,你怎么会想到去洛山,理由呢?”
好像是辰也那家伙,当时我是怎么回答的?
“还能为什么,家里的两位上司让我去洛山咯。还说什么都是大家族里的孩子,多多接触之类的。”这话,我自己都不信。
蓝堂看着棋盘发了下呆,赤司也不催她,就这么用手支着脑袋看着她,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当时好像想到Winter Cup时某人的表现,可我又为什么会注意到这个,为什么在完成美国的学业后还要选择回国读高中呢?因为这个还和死老爸闹翻了,到现在都不肯向我服软。蓝堂眼前忽然闪现出被冰室拉着看了的帝光和某个高校的球赛,看到那五人,不,六人恣意愉快的表情。然后又是一个偶然,看到了帝光的另一场比赛,那场比赛上的五人和之前截然不同。尤其是那个没有深交,周围却都是他的消息的少年,更是陌生的可怕。然后,好像便回国了……
什么嘛,原来是这样。
想通了一切的蓝堂忽然笑起,在夏日金色的阳光下,带着放松洒脱味道的她,让某个少年晃了神。
然而,自己想通了,并不意味着要告诉别人,尤其是眼前这个人。蓝堂又是随意地一动手,棋盘上的棋局瞬间进入僵局,双方都动弹不得。“为什么啊,我也不知道啊。”笑着朝赤司回答了一句,然后轻松跳下座位,在地上站好后,理了理胸口的蝴蝶结。“剩下的,赢了比赛我们再下。”不看赤司,转身朝门口走去。
赤司看着她开门关门,再将视线移到棋盘上,停留了一会儿,换了个手支头,看向窗外。窗外蓝天白云,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