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新的世代》墨家阿瑾

78、第78Q

　　大概是在之前便想好今天要离开，蓝堂身上所穿的衣服，并不像之前待在家里一般，穿着修身旗袍，而是一套利落的装扮。上车后直接伸手扯掉精心打理好的发髻，左手一伸，开车的司机心领神会地递上一把木梳。有些粗暴地梳直发丝，忽然一顿，想起车内没放帽子。看看手腕的手表，手表也是刚戴上的，在家里规定着不能戴手表，原因只是那老爷子见人低头看表这一动作非常不爽。

　　辨别了表上的时间，有些烦躁地啧了一声。左手再向前一伸，司机又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盒子的头绳。随意地从中拿了一根，快速将头发高梳成马尾，发梢垂挂而下。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后才发现什么也做不了，张张嘴想说什么，却又生生咽回去。“谢了，李叔。”然后泄气般将自己埋在座位上，偏头看向窗外。

　　李叔，也就是开车的司机，听到这句话只是嗯了一声，然后默默加快了车速。李叔几乎是看着蓝堂长大，每个动作，每个表情，他都能清楚地知道小小姐要表达什么。

　　蓝堂打开手机似乎想找到在现场的人询问一下现在的状况，可又将手机摔到一边。文字描述得再详细也没有视频反应的东西多，一些整体上的东西，根本不是文字可以概括的。可偏偏不到决赛就不让媒体直播这一点，真的很让人恼火！右手大拇指和食指不住的摩擦，不是她不相信赤司他们的实力，她担心的是另外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该死，死老头，就这几句话不能直接电话说明吗，摆什么谱！

　　蓝堂大宅里，美滋滋捧着茶水小口小口品的老人忽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手上一时不稳，杯中的茶水洒出去大半，心疼得他直叫唤，没有丝毫形象可言。

　　蓝堂快步赶到球馆时，馆内刚好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凝眸向场内看去，青峰双手挂在篮框上晃荡了几下，然后利落跳下。想来刚刚应该是为青峰的灌篮欢呼。只是……

　　落地的青峰大口喘气，身上冒出的汗水多得像是从水中捞出来一般，不在乎地抹了把脸，野兽般凶猛的目光死死落在面前矮上一截的赤发少年身上，像是要在他身上看出一个洞来。

　　和青峰的汗如雨下，狼狈不堪相比，赤司尽管脸上也有细密的汗水，气息也有些不稳，但和青峰比起来状态看上去不知好了多少。赤色的双眼深处泛着一圈炫丽的微光，有种惑人的味道。可正是这双漂亮的双眼，让青峰陷入如此狼狈地局面。

　　在他们的不远处，和青峰几乎如出一辙般狼狈的福原急剧喘气，甚至双腿都有些颤颤。而他面前则是双臂张开的白泽，金色的发丝顺服地贴在额角，琥珀色的双眼复杂地看着福原。青峰和赤司对峙的局面，像是原封不动搬到了福原和白泽之间，或者说，搬到了所有桐皇和洛山对峙之间。

　　蓝堂目光扫向场边，那里，记分牌上清晰地展现着93:73的数字。洛山以20分的绝对优势领先桐皇。如果是比赛刚开始，局势倒有逆转的可能。可是如今第四节已经进行了将近一半，桐皇所有人的体力被洛山消耗得差不多见底，一个个连站在场上都是件极需毅力的事。而相对的，洛山人的体力却绰绰有余，根本没有翻盘的可能！

　　但尽管是这样，桐皇的所有人都没有选择退步，没有选择破罐子破摔了。一个个强撑着站在场上，挺直自己的腰板，展现出自己的精气神。那是一份孤勇，像伤痕累累的群狼，听从着头狼的指挥，血红了眼，死死盯着敌方。

　　不知道为什么，之前急着赶来的蓝堂，在看到场上这一幕时，忽然就停下了脚步。转眼看向桐皇休息区中站立在前方，双手抱拳放在胸前做祈祷状的桃井。比赛时从不离手的笔记本被随意扔在长椅上，那双桃红色的眼直直落在场中，双唇微微抿起，一副担忧不已的模样。

　　敛下眼帘，垮下紧绷的双肩，慢慢从入口走到洛山休息区。蓝堂的身影一出现在早川眼里，早川便激动地站起，朝蓝堂快步跑了过去。脚下的步子还没稳定便开始激动地嚷嚷：“副教练，你回来了！这几天你都去哪了，你知道吗我们……”早川越讲越激动，只是看着蓝堂平淡无波的双眼，不知为何怎么也讲不下去了。

　　等到他停下口中的长篇大论时，其他洛山人也已经靠近这边，围成了一个圈。蓝堂那双漆黑的眼中没有任何光彩，就这般无神地从每个人脸上扫过。被她扫过的人似乎从她眼中看出了很多东西，可细细去看时又什么都没有。一时间，这边竟然沉默了下来。

　　蓝堂转头看向又开始一波激烈攻防的篮球场，洛山这边以为她是在担心自己方的战局，有人笑说：“副教练你不用担心，这盘绝对拿得下！”那声音中带着火热的激情，引得周围的人也点头称是。

　　蓝堂勾起嘴角，弯下眉毛，看着他们：“是啊，你们做的很好。”围过来的洛山人似乎都只是为了这一句很好，听到后一个个有些羞涩的摸摸自己的后脑勺。一个个粗犷的汉子羞涩的模样，当真是辣眼睛。可偏偏当事人没有任何反应。

　　“也没有啦，我们也没做什么。”“对啊，我们也就帮点小忙。”“辛苦的还是他们几个。”……

　　蓝堂安静地听着他们一句又一句，等到每个人说的差不多了，方才开口，“好了，都回位置上去吧，别影响他们比赛。”洛山人很是听话地转身朝自家休息区走去，蓝堂则依旧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转过身面朝着桐皇的方向，那里桃井睁着大眼，皱着眉梢看着这边。桃红色的眼和漆黑的眼相对，双方的心思瞬间反馈给对方。安抚性地冲桃井笑笑，蓝堂右手虚握成拳，看回场内。

　　在篮球场上的某个角落，白泽严密地防守着福原，双眼凌厉。与他相比，福原脚步有些凌乱，漂亮的粉红色双眼里有失落，有挣扎，还有浓烈的绝望。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目光跨过整个篮球场，远远地落在蓝堂身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终究还是被逼成了这幅模样。

　　蓝堂的右手紧了紧，指尖甚至有些泛白。没有给他任何眼神，只是冷漠地偏过头不看他，向着洛山休息区的方向走去，一步又一步。

　　这需要你自己走过来，牧歌。成，则拥有和他们比肩的资格。不成，这一辈子都不再有追赶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