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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大婚。缘起 红锦万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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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锦万里,绸布满城,京城到处都是一片喜庆。人们都知道,今天是当朝的新台子君世安与吏部尚书姜虔忠的三女儿姜印瑶成婚之日。自古以来,皇家婚礼就是尽显奢华,更何况如今的皇帝早垂垂老矣,这天下即将就是这位太子的了,可以说这婚礼,是未来皇帝的。
我坐在摇摆不停的花轿中,听着街道两旁的人们议论纷纷。“哎。。这姜家算是皇亲国戚了,等着太子一登基,这姜家三小姐岂不就是皇后了!”
“可不是!姜家这女儿嫁的值。”
“也说不准呢,伴君如伴虎,谁知道哪天上头那位不高兴了,一贬,这辈子就完了。”
闻言,我慢慢合上了眼,嘴角轻勾,却是苦涩的笑。平民百姓只看到了我风光的一面,可背后的百口莫辩和千疮百孔又有谁知晓?只有自己在寂寥无人的夜中缓缓舔舐着伤口。突然,我觉得十分烦躁,一把扯掉了蒙在头上的盖头。
少了盖头的遮掩,顿时觉得舒畅了许多,我低头细细打量起身上火红的嫁衣,不禁咂舌,不愧是皇家。虽道是我也是尚书大人的女儿,却没见过如此奢华的婚服,千丝万缕皆由金丝穿引,璀璨夺目。
“小姐,咱们到了。”临走之前,我悄悄嘱咐我的贴身丫鬟青扇,临到皇宫时提醒我一句。实际上我是怕我自己在轿子里自娱自乐,到了我都不知道,人家喜娘一掀帘便见我如此模样,怕是会传出姜家女儿无教养的闲话。
话转现下,我刚把盖头盖好,便听到门帘掀开的声音,我心下明白,这是喜娘接我进宫。我伸出手,把手交与我面前那人,可是这手的触感却不怎样,我轻微摸了一下,摸到她第三根手指侧面有一个不大不小的茧子。想必这是常年写字磨出来的,看来这喜娘还是个文人呢!
走在宫廷中,我心知不该多言,却又寂寞难耐。要知道,临出嫁前一晚上,我娘特地嘱咐我,新娘子可不能多说话,否则叫人听了去,可是要闹笑话的。我谨记母亲教诲,故自打今日起床后,我就再未多言,一直到现在了。
我身边的喜娘也是个心细之人,怕是知道我想说话,于是她用左手拍了拍我被她拉着的右手,在她左手划过我右手的刹那间,我的脑海浮现了一个奇怪的想法,连我自己都被这想法吓了一跳。不可能的,他是那样薄情寡义的人,怎么会破坏宫廷的规矩,为了个没有感情的人。
我的思绪似乎就在那一刻被带远了,恍惚中就这样被人带进大殿拜堂,恍惚中就这样被人带着完成每一个步骤,等到回过神时,早已坐在了床边。
我猜,我所在的位置就是太子的寝宫了,尽管宫内的香炉在徐徐燃烧,然而我依旧闻到了那个人的味道,我想起那一晚那一夜,那个人就那样闯进了我的视野,从而闯进一把扯掉头上的盖头了我的世界,撕碎了我一切美好的幻想,撕碎了我本美好的梦。
想到这,我怒火中烧,不禁恨从中来,,一把扯掉头上的盖头。我为什么要守礼节!为什么要为他守这样的礼节!这一切全都是因为他啊!
“姜家的人都像你这么没教养吗?”寻声看去,那人慵懒的坐在胡床上,火红的婚服像一团炽热的火焰,衬得那张脸更加冰冷无情。
我冷哼一声,缓缓起身,轻轻拂了下身上,仿佛在掸去身上的灰。见我如此,那人脸更加黑了。我满意的笑了,移步到胡床另一边,拿起矮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悠闲的品起来。
“姜印瑶!”那人一拳捶在桌边,声音十分愤怒,又夹杂着很浓重的隐忍,“不要得寸进尺。”
“不比太子殿下。”我轻轻把茶杯放在桌子上,扭过头直视着他,继续道:“太子殿下可曾听过一句话:‘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
“你原来是因为孤破坏了你的好姻缘才这样。”
“我什么样?”
“阴阳怪气。”那人似乎心情好转了很多,看我的眼神仿佛在说我已经看穿了一切。
我再也无法忍受,一甩手,茶杯与地面碰撞出清冽的声音,“君世安!”
“谁许你直呼孤的名讳的?”君世安依旧是悠闲的看着我。是了,就是君世安,我面前的这个人,撕碎了我的美好未来,破坏了原本平静的生活。
我怒视着他,都道本朝的新太子君世安是个才比子建,貌比潘安的男子。谁知却是个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原本的太子并不是他,他只是个死了母妃,过继到贤妃膝下的王爷。谁知道天有不测风云,原太子君耀泽再一次对外讨伐番邦的战争中意外中了毒,不治身亡,以身殉国。皇后本就只育有这一子,得知此消息后,因丧子过于悲痛,不久也薨了。继痛失爱子与爱妃后,皇帝也因此一病不起,但国家不可无储君,于是便立了他喜爱且新人的第五子——君世安为太子。贤妃也就顺理成章做了皇后。
“怎么?你一直盯着孤的脸,可是心生愧疚了?”
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竟一直盯着他的脸,于是赶忙移开视线,冷笑一声掩住尴尬,道:“太子殿下还真是无自知之明。”
“够了,孤可不愿与你斗一夜的嘴,差不多了就歇息。”
“你还会关心别人?”
“别多想,孤是担心明日要早起给父皇母后请安敬茶,你会摆着一张死尸脸、”
我闻言,狠狠瞪了他一眼,便转身往梳妆镜旁走,唤来青扇,给我卸掉凤冠霞帔。当洗掉厚重的铅粉后,君世安站在我的身后,看着镜中的我的素颜。许久,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很轻很轻的笑了一下,却察不可闻,很快隐入了烛光中。
君世安也不愿与我同床共枕,于是它自己一人去书房睡了,把寝宫的大床留给了我,正合我意。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样见被他睡的太久了,以至于房间还有些他残留的味道,虽然很淡,但无奈我从小嗅觉就十分灵敏,所以我还是可以很清晰地闻到。
大概是因为这个原因,以至于我久久难眠,一闭眼便是那一夜的画面。
我是姜家的三小姐,我爹还未升迁成吏部尚书时,我们全家都住在扬州,因为我与邻居苏家的三公子苏玘打小玩在一起,我们两家便给我们定了娃娃亲。按计划,过几日便是我与苏玘的大婚之日,可谁知。。
那天,我用完晚膳后,与四弟姜瑞桓在回廊小聊了一会儿,便回到房内,准备歇息时,突然听见外面一阵吵闹。我遣青扇出去看看,不一会儿,青扇便回来了:“回小姐,外面是太子殿下。”
青扇也十分奇怪,摇着头:“奴婢也不知道,不过刚才。奴婢见有两个侍卫扶着太子殿下,看样子太子殿下好像喝醉了。”
“估计是太子殿下出宫去哪个酒楼大喝一顿了。青扇,熄了灯吧,我要歇息了。”
“是,小姐。”
然而就在青扇熄掉了所有的灯刚出门后,我便听见青扇叫喊的声音:“太子殿下你不能进去!小姐已经睡了。”可是青扇也只是个小丫鬟,怎敌得过君世安这样的男人,不多时,君世安便已闯进了我的厢房。
我在床幔里听着外面君世安的动作,不敢出声,只装作在熟睡。“别装睡了,起来,孤要跟你说点事。”我很意外,他是如何知道我是装睡的。而且,我与太子交情并不深,只有过几面之缘而已,倒是五妹姜梓沐与他关系不错,可是如今他为何来我这,还有事与我说?
犹豫着我慢慢坐起身,却并不掀开床幔,毕竟我还是未出阁的姑娘。“大子殿下何事?”
“听闻下月你便要与苏家三公子成亲了?”
虽然我心中疑惑,不过也如实回答了:“是,不知太子殿下何意?”
“不要嫁他,”君世安说,“他并不是什么值得托付终生的人。”
我顿时觉得好笑:“太子殿下夜访姜府,不会就为了这样的事吧?”
“你不信孤?”语气中已有了愤怒。
“苏玘是我自小的玩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私以为,我会比太子殿下您更清楚他的为人。”
君世安显然对有人违抗他的命令很不爽,预期已经明显添加了许多愤怒与不耐,“不识好歹。”
我对他这样的态度很不满,他是太子又如何,可以随便决定人的姻缘吗?我冷笑:“苏玘不适合我,难道太子殿下您就是最合适我的吗?”
“成为孤的女人难道就如此令你厌恶吗?”
“厌恶不至于,”我停顿了一下,又道:“民女高攀不起。”
也不知道哪句话又激怒了君世安,他再也无法忍受,一把扯开隔在我们二人之间的纱幔,惊得我立刻钻进被子中,要知道我身上只穿着一件肚兜和一层纱衣。可君世安显然已经没有理智了,毕竟他也是习武之人,力气大到我根本与他无法抗衡,被子瞬间就被他拽到一边去了,紧接着我身上一阵热,是他滚烫的胸膛。
“青扇!”
“闭嘴,外面只有孤的人。”
闻言,我绝望的闭上了眼,一滴清泪划过眼角割破了心。。。
人都道芙蓉帐暖,春宵苦短。可这却是我这辈子最可怕的一夜。那夜被他折磨完后,就再也没与我相见过。父亲也知晓了此事,但也没什么办法。“哎,只能退了与苏家这门亲事了。”看到父亲一瞬间苍老了许多,我跪了下去:“女儿无用。。连累了父亲。”
“不怪你,这种事。。谁遇上都没办法。”父亲把我拉了起来。
“老爷,二小姐求见。”二姐现在来干什么?取笑我吗?
我这二姐名唤姜尹歌,是大夫人所出。因为我娘出身卑贱,所以大夫人及大哥二姐都十分蔑视我和我娘,处处排挤我们。我刚转过头,便见二姐走了进来,行礼后对父亲道:“父亲,女儿愿替三妹出嫁。”
“歌儿,你。。真愿意?”
“可是,”我道,“我自小与苏玘一起玩,他会认出二姐你不是我的。”
“三妹,事到如今还有别的法子吗?难道你真想让父亲大人去退婚就为了你做出的那点辱没家门的事?再者,咱们已举家搬至京城五载有余,你与苏玘也多年未见,未必会认出。”
二姐话中还是暗讽我和君世安那事,可是我却无法反驳,因为二姐的想法的确比直接退婚要好,我与二姐纸差了两岁,况且同是姜家的女儿,嫁谁走外人是不知道的,只有局内人清楚。无论是父亲还是苏家都不至没面子,更何况苏家好歹也是是丝绸巨商,每年都给宫里进贡丝绸,是个有头有面的大家族,这样做想必苏家也会默许的。
想清楚后,我道:“那就。。多谢二姐了。”
“客气什么,我是在帮父亲。”
“二姐竟然如此大义,妹妹自愧不如啊。”
二姐嘴角轻勾,显然很得意,但立刻又恢复了原态,毕恭毕敬的立在父亲面前。父亲细细打量着她,拉起她的手,许久,欣慰的笑了。
奇怪,我心想,二姐在得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