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末日吗？》莫祁

4、陷·幻 帆会留在黑

　　他恨他们，总有一天，他要完全脱离他们。这是他活下来的目的。他不要死的时候葬在他们周家的祖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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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A
　　终于等到一个帆独自在家的机会，震打算把事情搞清楚。

　　看到帆为他打开门后便无精打采地上楼，震急忙跟在他身后。“喂，你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啊……”轻言轻语一点也不像平常活力的帆。

　　震大步向前跨，在楼梯上拦住他的去路：“你骗谁啊！我承认我有时候是比较笨，可是你这点变化我还是看得出来的。我们认识都五年了对不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我可以帮你啊，你告诉我……你有没有算过你有多少天没笑过了？帆……”看到帆绕过他走进卧室，震也跟了进去。

　　“你工作不是很忙吗？怎么有空来这里管我笑不笑啊。我的事和你无关。”帆弯腰拾起落在地上的笔，随手扔进垃圾篓。

　　震惊讶地瞪大眼看着垃圾篓里的笔。“你……你竟然把笔扔掉了？你以前从来不会乱丢笔的，画笔是你的生命啊……”

　　“你说够了没有？你也说是以前了。你现在看到了吗？我不是你认识的帆了，understand？请你以后别来骚扰我了。”帆说着敞开房门，示意要他赶快离开。

　　“你骗人！”震冲着他喊，“你根本没变，你还是爱天的。你的床头还摆着你们的合影啊！”震激动地指着床头帆和天的合照。

　　帆呆了两秒钟，而后狠狠地将照片摔在地上。

　　“砰”！
　　那是玻璃破碎的声音，同时也是帆的心在崩溃。天，真的对不起，我真的是不得已的。
　　震后退一大步，喃喃自语似的说着：“不是的，你不是帆……”然后他转身逃离。

　　良久，帆才蹲下身子，拨开玻璃碎片，小心翼翼地拿起照片，修长的手指抚过照片上快乐的笑脸。所有过去的欢乐，深深地刻在他的心中，恐怕一辈子都无法抹去了。

　　可是，他别无选择。他知道以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法与他那些所谓的亲人抗衡。他们一心想要他回去继位，所以他们不择手段。他们用尽任何办法要让他回去。所以如果他不离开天，离开震，离开所有亲友，他们都会有危险。

　　既然不能永远在一起，这就是他能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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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北
　　天知道羽在故意疏远他。自从那次他失踪一个星期回来之后，羽就很少和他讲话，甚至不会正眼看他。

　　“羽，你为什么不理我？”看到羽慢慢地吃着便当，天决定亲口问明白。

　　羽抬头看了他一眼，接着继续吃。“你以为和我上过床，我就要对你怎么样吗？你想太多了吧？跟我上过床的男人多得不计其数。更何况，我们好象没上床吧？我们是站着的。”
　　羽说着无所谓地耸耸肩。
　　天不死心：“可是，你那时候说过的话……”

　　“我对每个人都这么说，你信不信？”
　　天还准备说些什么，手机的铃声响了。是震。

　　“喂，天，你快回来好不好？”天刚刚按下接听键，震就急匆匆地说道。
　　“回去？怎么了？你快饿死了吗？”天以为震是很久没吃他煮的饭了。

　　“天，我说认真的。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天也发觉了他的不对劲：“怎么了？”
　　“其实，我不打算让你知道的……”
　　“少废话！”天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

　　“是帆，他出事了。”
　　天立刻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帆？他怎么了？他出什么事了？你快说啊……到底怎么了……”天最后的声音已经到着哭腔了。帆不可以有事！

　　“你先回来，我在LA等你。电话里说不清。”
　　挂断电话，天发现羽一直都看着他。“我朋友出事了。我要回美国。”
　　天一心担心着帆，没有看到羽眼中透露出的异样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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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那天离开帆家，震并没有死心。他始终想要知道事情真相。直觉告诉他，事情一定不简单。他一直暗暗跟着帆，发现帆一直被一群人“保护”着——与其说保护，不如说监视更确切。那群人在确保帆的安全的同时，似乎一直想带他离开。他也试图通过网络调查，可是一无所获。连他这样的电脑天才都查不出什么来，那些人一定不是普通人。

　　他一直没有和天联系，因为他不想让天担心，不想让天伤心。可是现在发现事情并不那么简单，他还是决定让天知道。因为从小到大，他最离不开的人就是天。

　　挂了与天的越洋电话，震又一次来到帆家门口。进几天那帮人对帆的监视越来越密切，他们的联系也越来越频繁，他怕帆有事。

　　步行走进小区，他无暇对路过的美女惊艳的目光做什么回应。转个弯就是帆家了，可是震呆立在转角处。帆就在大门口，被那群人强迫送上停在不远出的一辆房车。帆的嘴角还留着血渍。

　　“你们想干什么！”震完全失去了冷静，箭步冲上前去拉住帆。“你们想对他怎样！”

　　“震！你快离开！就当作什么都没看到！”帆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

　　“我不走，我要救你啊！”
　　“我没事，你快走啊！”帆边说边朝车走去。

　　为首的男子道：“殿下，来不及了。按照王先前的吩咐，这位先生必须和我们一起走。”

　　震惊讶的看着他。“你在说什么？你叫他什么？殿下？我为什么要跟你们走？要去哪里？我不走……”他不能离开，他必须等天来。可是他也不能抛下帆。

　　“这恐怕由不得您了。”男子挥挥手，立即与几个人上前抓住震的肩膀。

　　不！天还没有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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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LA，可是，等待他的只是震的手链。震留在帆家门口的手链。

　　那是老妈留下的，他和震都有一条，他们从不离身。而这次震竟然将它落在地上，这绝对不是偶然！

　　咪咪姐说帆去意大利了，而且走的时候他们都不在家。可是天知道不是那样的。他和帆在一起五年，他知道帆根本不喜欢意大利。天曾经几次要求去意大利渡假都被拒绝了，帆说过他不喜欢意大利的！他不可能去意大利！更不可能像咪咪姐说的那样以意大利为新作的背景！他太了解他了，帆一向都是以韩国或美国为背景的，帆喜欢的是韩国。

　　可是除了这些毫无头绪的胡乱猜测以外，天什么都不能做。美国那么大，世界那么大，他要怎么找他们？

　　天的心像一下子被掏空了一样，空荡地可怕。他和震在LA的公寓里，天双手狠狠地抓着自己的长发。“啊——”无措而痛苦的吼声不断持续着，“我该怎么办——”

　　“滴滴滴……”手机的铃声又一次给了天希望。他抓起手机，来不及看屏幕便直接按下接听键：“喂，哥，你在哪里……”

　　“天，是我。”另一头传来的却是羽平静的声音。

　　确定是羽，天不知该怎么表达此时心中的感受：“羽……你来陪我好不好？我好怕……我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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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待羽的到来的那些时间，就像几个世纪那么漫长难熬。终于见到根据地址找到公寓的羽，天一下子扑过去抱住了他。“羽……我终于见到你了……我好怕……”

　　羽轻轻放下行李箱，搂住天。“我会在你身边的。”

　　这个时候的羽已经忘了自己发过誓不要让天陷进去，不可以和天太亲近。看到天憔悴而惊慌的脸庞，连羽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是那么心痛。在遇到天以前，他也曾经为璨心痛，可是那是完全不同的感觉。对于天，像是刻骨铭心的。

　　而天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矛盾，他因为担心帆而回来的。但此刻拥着羽，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好象有羽在身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你怎么会打电话给我？”天让自己平静下来，问道。

　　羽放开他，走向里面去放行李。“这并不重要。可是你要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其实在那天天接了电话之后就说要回美国，他焦急的神情就引起了羽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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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斯霆斯公国
　　这是一个美丽的国度。放眼望去，成片成片的绿色，没有高楼大厦，人民过着与事无争的生活。

　　震和帆在一大群人的陪同下，乘专机来到了黑斯霆斯。在飞机上，帆敌不过旭的死缠烂打，将事情大致讲了一遍。但是由于身边始终有人，他不便讲得太详细，因此引起了震更大的兴趣。

　　飞机停在皇宫的广场上，而后便有穿着整齐的士兵及下人等带着他们走。两人意识到他们暂时不但不会有危险，而且可能会过一阵子贵族生活。因为帆虽然没有完全被视为上主，但毕竟也是将来的王，没有人敢有所不敬。而且帆连日来不苟言笑寡言少语，在别人看来很自然地多了些君王的威严感。那些“监视”着他的人也就没那么放肆了。于是震不再那么担心了，渐渐地恢复了本性。可是帆始终振作不起来。

　　在从此以后就属于他的宫殿“幻影殿”里休息了一夜，帆第二天便被招去大殿。早晨起床，男仆送来一套西装：“王子殿下，我是菲尼，是您的贴身男侍。这是给您准备的西装，换上以后就要去见王和后了。”

　　帆没有理会他，继续穿自己习惯的T恤牛仔。“震呢？我要他和我一起去。”

　　“廖先生正在用餐。可是殿下，他是外人，不能去大殿。还有，请您穿西装。”菲尼说话始终语调平缓，典型的下人口气。黑斯霆斯拥有自己的语言，但却不是官方语言。英语才是这里正式语言。而也有大部分人习惯用祖先的语言——中文。和帆及震接触的人都知道他们习惯中文，因此用中文与他们交谈。
　　帆并没有打算妥协。“我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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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震跟在帆身后，走在两旁植满花草树木的大道上。他们的身后依旧跟着一大帮人。

　　震似乎很快乐。“喂，你好威风啊。这么快就摆起架子来了啊。你真的打算一直留下来？”

　　帆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我也不知道。”他顿了顿问道：“你好像很希望我留下来啊？”

　　震楞了一下，然后笑着说：“我不知道啊。其实你甩了我弟弟，我应该讨厌你才对。不过这几天我很快乐。也许就这么过下去也不错。”

　　提到天，帆有些失落。“你愿意永远在这里陪我？再也见不到天也不后悔？而且，我们是突然失踪的，天会有多么担心，你想过吗？”帆的眼前似乎出现了天无助的脸庞。

　　“我当然想过！我上车的时候……”震凑到他耳边悄声说，“我故意落下了我的手链，天一定会看到的。”
　　帆瞪他一眼：“你笨啦！这样只有让天更担心而已啊！”

　　“所以如果天可以不担心我们，那么我愿意一直在这里陪你。”
　　菲尼的提醒使他们不得不中断谈话。“殿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