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师》於戏左读

85、85.雪山

　　85.
　　“呼，呼......”凤七不断地朝手心呵着热气，白袅袅的烟气不断从他的指缝里渗了出来。他紧了紧身上的火红色的狐狸毛大衣，缩着脑袋东张西望，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雪景，他眼睛都要瞎了！
　　肩膀上搭上了一件毫无温度的披风，他下意识拿住衣领，看着乐韶冶给他细心地整理好披风，“你内力阴寒，此地玄冰天成，于你内里虽有裨益，但也太冷了。”
　　乐韶冶露出羞涩腼腆的笑容，“不会，我不冷。”自从到了连雪之后，他竟然渐渐抵御了这极寒的温度，与洛舒竟然那原本完全断绝的联系，此刻竟然有了一丝丝联系。他心头微动，朝凤七微微一笑，拉着凤七走向另外一边。
　　“这里冷的异常，阿舒真的会在这里？”
　　“不会错的，魔教弟子传来消息，年前在见过洛舒出现过，那时他脱去假皮。露出真实面目，这里就是他消失的地方，我魔教弟子轮流蹲守几月，都没见他出现。”
　　“阿舒，在山上做什么呢？他当死走得那么突然，究竟是为了什么？”凤七疑惑道。
　　那张单纯良善的脸上在没有丝毫迷惑人心的表情，乐韶冶面色阴沉，“等找到阿舒，我定上沁水，和沐清明论个明白！”
　　“沐清明，他怎么了？”世家的公子，怎么会扯上来。
　　乐韶冶没有多说，拉着凤七继续前行。
　　风雪渐渐大了起来，乐韶冶微微蹙眉，半搂着凤七寻了半天，找到一处矮小的天然洞穴，便抱着凤七缩着身子躲了进去。
　　凤七缩在乐韶冶怀里，微弱的体温缓缓渗透衣物，慢慢传了过来。他眯着眼睛，舒服地哼了一声，往他怀里去的更深了些。
　　乐韶冶正注意着洞外的冰雪，察觉到凤七凑得近了些。不由自主地笑了笑，张臂把他拢地更紧些。
　　凤七身上不同于一般人，带着一种似苦似甜的药香，一丝一缕地，弥漫在乐韶冶鼻翼的周围。表面是好学生的魔宫少主其实百无禁忌，一只手揽着凤七的腰，一只手就摸索了过来。
　　凤七面色一红，他与乐韶冶贴身窝着，十分直接地感受到了他身体的变化，“啪”地打掉了他的手，“冰天雪地的，发什么春！”
　　“就是冰天雪地才好啊，暖和暖和呀。”乐韶冶恬不知耻道。
　　凤七惧冷，才不想遂了乐韶冶的意思。于是挣扎要起来。，乐韶冶哪里肯放，伸手去捞，两个人都是练家子，劲头大。乐韶冶伸手去抓，凤七扭身躲时，脚上力气用大了些，竟然把这矮小的洞穴踹出一个洞来，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滑了下去。
　　“小七！”乐韶冶早吓得没了兴致，反手就扑过去拉凤七，抓住了那只白却瘦得像骷髅架一样的手。
　　凤七的手虽然像个骷髅一样的，但人可不轻。带着一代武林新秀魔宫少主乐韶冶一齐坠了下去。
　　乐韶冶毕竟是个武林高手，立即拥紧了凤七，袖刀甩出去，扎在了晶莹剔透的冰棱上。带着凤七缓缓落在地上。
　　“这里，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凤七吃惊，用脚踏了踏晶莹剔透，透明的发白的不知凝结了多少年的冰层。
　　“小七，有没有事？”乐韶冶紧张道。
　　凤七摇头，“没有，你看这是哪里？”
　　乐韶冶骤然觉得心头一疼，他心里隐隐有了猜想，“此地玄阴，是万年间天生地养而成。小七，你冷不冷。”
　　“有点。”凤七紧了紧身上的披风，“这洞穴古怪，我们快些离开吧。”
　　“洛舒在这里。”
　　“这里？”凤七讶然四顾，“这么冷！”
　　心头的牵挂更加重了些，乐韶冶拉着凤七，似乎熟门熟路的就走了过去。“阿冶？”凤七疑惑地摆头看着身旁之人。
　　眼看前面到了绝路，悬崖峭壁，底下是壁立千仞，闪着微光。他紧张地几乎要叫了出来，乐韶冶微微笑着，握紧了他骨瘦如柴的手，“别怕。”
　　他拉着凤七踏了上去，脚底是坚实的地面，凤七微微安心。“不过是冰在光的折射下看不见了而已。小伎俩。”阿舒惯用的小伎俩，他一定在这里。
　　然而，走到尽头也没见到洛舒的半分影子。冰路的尽头，有一方不大的池塘，接上了厚厚的冰层，冰层中间，开出了一朵冰晶八瓣的莲花，剔透的冰晶花里，缓缓流动着鲜红的液体。
　　美丽而妖异，冰晶缓缓转动，吸引了两个人的目光。
　　“这花，我没见过？”凤七眼中闪过极大的兴趣，他尝遍百草，什么稀奇的花没见过，这朵，是什么？
　　“喜欢？那我去给你摘下来。”
　　“嗯。但怎么没看见阿舒？”
　　“估计不在这里吧。此地也算风水极佳，这花必然有其特异之处。”他闪身跳上了冰层，弯腰去采花。谁知这花不知怎么长的，以乐韶冶的力气竟然拔不出来。冰花犀利异常，割破了他的手指，鲜红的血液立刻沁了出来，被冰花吸收了进去。
　　变异骤生，缓缓转动的莲花疯狂地转动起来，极厚的冰层以可见的速度消融着，“阿冶，我不要了！你快上来！”
　　乐韶冶脱去外罩，罩住了莲花，踏着还没消融完的冰块几个起身就落到凤七身边，凤七早已被面前的场景惊住了，“是岩浆！”
　　乐韶冶回头一看，那小小一方池子里的岩浆竟然不断向外扩大，“不好。”伸手揽住凤七，展开最快的速度往回跑。
　　回到他们掉落的地方，袖刀甩出，他带着凤七爬了上去。
　　凤七低头看着，橘红色的液体迅速而缓慢地占据了整个地面。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心底有隐隐不安。
　　他心底的不安在乐韶冶心里掀起更大的波澜。他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一件错事，这里没有洛舒，却处处有洛舒的影子，这朵花，那熟悉的手法。还有这底下的岩浆，自己从前做的梦。洛舒，会对他有影响吗？
　　他心中大乱，一逃了出来，就立刻与凤七下山。
　　他和凤七在雪山上转了一个多月，下来的时候，天下局势已然大乱。在他未下山的前一天，皇储楚玄澹与云南王白启在临越城前大战三百余合，云南王白启被皇储楚玄澹生擒，而皇储却当众吐血，跌下马来。
　　乐韶冶算了算日子，只觉得眼前一晕。昨日采花之时正好，是楚玄澹和白启大战之时。但真正的楚玄澹哪里会武功？会这样高超，能生擒白启的只有那个人！

　　初见只道少年寻常，武功稀疏，招式平凡，却能次次挡住了战神的雷霆之击。白启皱眉，手底下招式越发凌厉起来。
　　少年招式随意，仿佛随随便便地挥出，却每次都能化解白启的招式。
　　“少帅的武功似乎更加厉害些了。”聂旭咋舌。
　　“呵，你把你琴棋书画的心思放到习武身上，也不至于被那个蠢货打着。”言修讽刺道。
　　聂旭白了他一眼，不和他计较，计较也说不过言修。
　　“战也不出真功夫吗？”白启有些不耐烦了，出声喝道。
　　兵家大忌，焦躁。方群羽心中暗暗焦急，突然间他看见少年额间黑气隐现，渐渐浓重，竟然要化作黑龙冲破印堂。
　　好在有一朵白色的莲花若有若无地挡住了黑气，但几乎快要崩溃。
　　聂渊脸色终于变了，变得阴沉难看，他挥枪/隔开了白启刀，“王爷，你降吗？”
　　聂旭和言修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这不会是少帅能干出的事。少帅，怎么了？
　　“降？殿下是在说笑吗？”
　　“不降么？”聂渊低头呢喃道，黑色的瞳孔逐渐变浅，透亮清浅的蓝色。
　　白启被突然抬起头的聂渊吓了一跳，那左边的眸子浅蓝冰冷，十分清冷摄人。但右边的却是黑空空的窟窿，隐隐跳动着暗红色的业火。
　　“你！”
　　聂渊手里的兵器只是普通凡铁，受不住聂渊身上的红莲之火，竟然在熙阳流渊诀阳气破壳而出时，被一瞬间强大的莲火焚烧至尽！
　　同时，座下的黑马也痛苦地嘶叫起来，聂渊一拍马鞍，从上面一跃而下。
　　耳边响起女子急促的声音，“用漓泉火龙枪，一般的枪受不住你的力量！”
　　“不！”
　　“不什么？”
　　聂渊慢悠悠道，“我若是拔了这枪，我身上的衣服哪里还护得住？”他脚上的靴子已经化为粉末，随着他落地，那黑色的靴子已经化作了粉末消散在黄土漫天的土地上。冰雪一样的颜色，连足上的血脉都清晰可见。
　　黑色的丝线恍若毒蛇，在阳光下也看不见丝毫，白启尚在惊愕之中，就被这诡异的丝线拖了下去。狠狠摔在地上，言修立即上前，绑了白启。
　　“你！楚玄澹，你！”白启正要破口大骂，面前的少年毫无血色的唇里突然溢出血丝，接着大口大口地吐出血来，血落在衣服上，渲染成更浓重的黑色。落在地上，却灼焦了土地。聂渊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冷冷吩咐道，“押走，你们，谁都不要碰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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