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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74.和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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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清明果然守信,第二天就送来四个如花似玉的美婢,高矮胖瘦,燕瘦环肥,各有特色。或怀抱琵琶,或手执玉箫,或腰间系鼓,或背负古琴。难得的是这四个美婢一人神色冷淡,一人神色端庄,一人神色温婉,一人神色贞静,全都一幅大家闺秀的样子。实则却在细微处媚骨显露,风|骚|无比。
“真是有一手呀!这些大家族!”聂旭围着这些美人“啧啧”叹了两句,“爷,怎么处置?”
楚玄澹只是瞥了一眼,挥手道,“送到偏室去。”
门外传来“皇后娘娘驾到!”的尖细嗓音,楚玄澹嘴角微勾,“等等,先弹奏一曲你们最拿手的。”
皇后娘娘一进来就是看到这样一幅场面,俊美飘逸的少年松垮地系着一间墨色金龙长袍,慵懒随意。墨色的短发不安份地翘着,给少年平添了一股野兽的侵略意味,皇后见此脸颊绯红。
那少年正与几个姿态各异的美婢玩闹,手也不太规矩,女子仿佛没骨头一般,瘫在少年脚边。剩下三个或卧或坐,弹唱着一些坊间流行的乐曲。
皇后却气得血色倒流,本就红的面庞更加红了,她大步上前,一把挥开正在弹琴的婢女,“什么玩意儿,也到殿下这卖弄,没得脏了眼。”
那四个婢女却并不理她,只是看向楚玄澹,楚玄澹半躺在柔软的红毯上,搂过女子调戏了一把才笑道,“皇嫂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
“我再不过来,殿下这地方什么妖魔鬼怪都来了!”皇后冷笑道。
楚玄澹只是笑,捏住了女婢的下巴看了半天笑道,“果然是个妖精。当真磨人。”他从地上支起身子,一把搂过皇后,在她耳畔低声笑道,“嫂嫂莫不是醋了?”
皇后脸一红,嗔道,“谁有空管你的闲事,我来这里,只不过有事和你说。再者说,你这白日宣|淫本就引人诟病。”
楚玄澹笑道,“我若是在意旁人说什么,怎么会和嫂嫂在一块?有些日子没见,皇嫂是不是想弟弟了?”
皇后脸红的滴血,推了一把楚玄澹,“混说什么,我有事和你说,让这些人出去!”
“好!”楚玄澹懒洋洋道,“还不滚下去!”
都等到殿内没人了,楚玄澹盯着皇后的眼睛微微笑着,皇后只觉得心思荡漾,那一双黑色的眸子都快把她吸走了。“急什么!”她娇嗔道,“况且人家也不能再......”皇后纤长的玉指抚摸着肚皮,满脸愁绪。
楚玄澹见状顿时明白了什么,他急忙把住皇后的脉,如盘走珠一样的脉势,他面色古怪地看着皇后。
皇后见他这样一幅表情,只觉得大事不妙,她小心翼翼地开口,“殿下,我想生下这个孩子......”尽管他于理不合......
楚玄澹这才回过神来,做出一副欣喜的样子,“谁说这个孩子不能生了!皇嫂,你有我的孩子实在是太好了!这个孩子生下来就是大靖的太子!”
皇后本以为楚玄澹断断不会留下这个孩子,没想到,这个人,却要留下这个本不该出生的孩子,还要封他为太子。一时间又惊有喜,直扑到楚玄澹怀里,泪流满面,“殿下,你对臣妾实在是太好了!”
楚玄澹抱着她红了一会儿,又以她怀孕为由让她好好休息,让人送她回去。
等到皇后走了,楚玄澹俊脸一下子阴沉起来,“聂旭!”
聂旭“嗖”一下从房梁下跳了出来,一脸惊讶,“殿下?皇后说她怀孕了?”她怎么可能怀孕呢?
楚玄澹慢条斯理地系好衣服,冷冰冰道,“去查查谁有这副狗胆敢动皇后,砍了喂蛇!”
“是。”聂旭道,“不过皇后有孕也算好事,本来就是想用药制作一个假孕的现象,现在是送上门来的。”
楚玄澹束好冠,面目冰冷,“把那些上过我床的女人都查一遍,皇后之事,务必严查。”万一人推敲他用幻术迷惑这些女子,并未和这些女子同房,那么这出昏君还怎么演得下去?
“是。”
此刻大长公主和沐清明正在天牢外焦急地等候孟淮潜出来,只是见到狱卒拖着他夫婿出来时,心中顿时又气又急,勃然大怒。她自幼习武,功力非一般人所及。
一身白色囚衣已经被血和脏污染得不见原本的颜色,头发也凌乱不堪。大长公主立刻飞身上去,接住孟淮潜,只觉得手底下的人消瘦的厉害。
登时就红了眼,大骂,“你们这群人竟然对他动刑!”
吓得那狱卒急忙摆手,“小的们哪敢对驸马爷动手,是里面的几个小霸王,说是驸马爷害的他们进牢。所以日日打驸马爷。”
“他们打人你们就不管?”大长公主气得柳眉直竖,恨不得将这些人打死才好。
还是沐清明及时拉住了大长公主,“先带淮潜去治伤吧。”
大长公主立刻抱起昏死过去的男人上了马车,吩咐丫鬟准备好温水,给丈夫擦拭起来。看到瘦弱书生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她眼圈一红,几乎落下泪来。
真是太讽刺了,成亲这么多年,她完全见到丈夫身体还是他重伤的时候。小心翼翼地替丈夫换好了衣服,,她紧紧拥住男子,低声道,“若是你能好起来,要我做什么都是愿意的。只要你好起来。”
孟淮潜一介文弱书生,身子骨本身就弱,哪经得起这样的折磨,医生看得连连摇头,说是除非起死回生的灵药,否则再无生还可能。要是好好养养,解了心中的抑郁之气,说不定还能活个半年。
大长公主只觉得心如刀割,看着已经幽幽转醒的孟淮潜泪如雨下。
孟淮潜从来没见大长公主哭过,一时之间只觉得身在梦境。他以为这个时候,公主应该在皇觉寺里为国祈福,怎会在此。
当下只做没看见的样子,闭眼睡去了。
沐清明当初快死了,被雪莲朝露救回一事,大长公主也是知晓的。当即二话不说,跪在沐清明面前。沐清明一向温和笑意一僵,看向了床上的男子。
这个贵为公主的女子因为一个男人,还是不爱她的男人,朝他下跪?
“公主,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不。”大长公主躲开了沐清明的手,“我听闻当日沐公子能平安归来,多亏了当日聂少帅赠药。我知道那药是仙宗之物,本不敢祈求公子割爱。可是淮潜命在旦夕,求公子割爱,以保我夫君性命。”
说着竟要向沐清明磕头,沐清明急忙让金木扶公主起来,但公主大有一种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的无赖模样。“公主,你先起来那药不是我不给,只是聂渊当初把最后一颗给了我,已经没了。”
大长公主只觉得顿遭雷劈,神情恍惚了一会。沐清明只觉得不忍,刚要说些什么,只见大长公主已经站起来朝床边走去。她动作温柔细致,将孟淮潜唤醒,“淮潜,怎么样才能使你开心起来呢?有什么法子能让你多活一刻,我都愿意去做。”
孟淮潜已经被打蒙了,此刻以为自己还在梦里,当即冷笑道,“离了你我就快活了!”
沐清明一听就明白自己好友显然说得是昏话,刚想说些什么。只见大长公主温温柔柔地笑着,“好啊,那我们和离吧。”这笑明显比人家哭还难看。
孟淮潜说完这一句又昏睡过去,大长公主整理了一下衣襟,对沐清明笑道,“想来他也不愿意醒来见到我,劳烦沐公子带他回去修养几日。”
“公主......”
沐清明看着公主背影消失,转过头对躺在床上的孟淮潜笑道,“也不知你是幸还是不幸了。遇到这样的女人。”这笑容逐渐苦涩起来,这样求不得,舍不得的苦,何止大长公主一个人在受啊。
他的阿舒啊!是否也是这样厌弃着他呢?
楚玄澹迟到了一刻多钟才慢悠悠地衣冠不整地坐到龙椅上来。大臣们却没有丝毫怨言。上次说怨言的不是告老还乡就是被打个半死。殿下能来上朝就不错了,迟到算什么。
冉子尖细着声音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就见禁卫军统领粗声粗气道,“殿下,小儿冤枉。都是那妖妇举止不妥当,小儿是冤枉的!”
他话还没说完,一旁的兵部尚书就站了出来,声泪俱下,“殿下,可怜我那儿子才刚刚及冠,就这样被害奸人之手。可怜老臣白发人送黑发人啊!可恨那杀人凶手还在此大言不惭!”这一番话说得在场大臣眼泪汪汪,十分感动。
禁卫军统领一介莽夫,论嘴皮子功夫哪是兵部尚书的对手,正急得满头大汗。这时候底下一个文官出来帮腔。
如此像车轮对战一番,不一会儿,朝上就吵成一团。
就在双方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大长公主驾到!”
楚玄澹眯起细长的眼,“她怎么进的来?”
冉子听到小太监的禀报,立刻低声道,“公主是持着她家祖传的打王金鞭上来的。”
殿上顿时鸦雀无声,金碧辉煌的大殿门口,女子逆光而来。
她穿着大红色的嫁衣,无数金线绣成优昙花熠熠生辉,却遮不住女子的半点光彩。她面色严肃,手持一根金黄色短鞭上殿,气势迫人。
众臣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一时之间看呆了。
楚玄澹等女子站定,慵懒问道,“姑姑想进宫何须如此?”
大长公主微微一笑,“殿下初登皇位,事情自然多的很。本宫自然难得见到殿下,才出此下策。”
楚玄澹不可置否,他确实让人阻拦大长公主进宫。只是没想到,还有打王金鞭这种东西。“姑姑有何事?若不很重要,侄儿可是会生气的。”他说得好似玩笑,但众臣却出了一身冷汗。
“自然是大事。”女子巧笑嫣兮,抬起明媚英气的脸,“本宫的终身大事,算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