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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59.重生 ...

  •   沐清明换了一套很低调的蓝衣和平凡的面孔,拉着沉浸在自己世界的楚玄澹慢慢走在喧闹的大街上。
      “阿舒,这是冰糖葫芦,是用山楂淋上糖汁做成的,味道酸甜。吃吗?”
      ......
      “阿舒,这是风车,有风的时候便会转起来,玩吗?”
      ......
      “阿舒,看,这是梨花膏,你喜欢的梨子做成的。”
      ......
      “阿舒......”
      ......
      一圈转下来,楚玄澹没有吃东西,反倒是金火身上挂满了了东西,连嘴里也塞进一个肉包子。金木看得闷哼不已,得来金火的怒目相视。
      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
      沐清明拉着楚玄澹坐在了路边的一个小茶馆,替他擦去额头上冒出的冷汗,拉着少年冰冷的手,声音有些哀求,“阿舒,你应应我,行吗?”
      这样的日子,太累。
      沐清明说完苦笑一声,怎么可能,这个人,是他亲手毁掉他的自尊,折断他的翅膀,才让他变成这个样子,没办法复原。医术天下第一的向春生也这么说。
      “师尊。”
      沐清明心底一瞬间几乎被狂喜淹没,那也只是一瞬而已,他立刻警觉起来,拉住楚玄澹的手,带着几分怀疑和试探,“阿舒,你......好了”
      这怎么可能?
      金木和金火吓得不敢出声,捏紧手中的剑连大气都不敢出。
      “师尊,”楚玄澹看着面前恍如谪仙的男子,心底钝痛不已。他恨他,恨不得千刀万剐。但是,他又不想伤他。这两种矛盾复杂的心态几乎把楚玄澹逼疯了,但是,他还没疯。
      “你装的?”沐清明说不出来心底是什么滋味,一方面,他希望楚玄澹好起来,另一方面,又希望他永远癔症下去。但是这一切建立在楚玄澹是真的得了失语症的前提上,现在,竟然这一切都是假的。
      沐清明觉得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愤怒席卷他的全身,理智几乎全无,凭着一股子偏执才强撑着冷静。他觉得这些天的深情简直是个笑话,他就像一个傻瓜一样,被人耍地团团转。
      “不,向春生老先生是神医,我没法装。”
      那是真的,又是怎么醒的?
      察觉到沐清明不善阴冷的目光,楚玄澹看着自己的手,“癔症也能靠自己引发的,普通人虽然难了些。但我的眼睛有天生异色,要做到并不难。”
      原来是出自编自演的戏!沐清明怒急反笑,“阿舒,原来还有这本事,怎么不装了?”
      楚玄澹看着沐清明平凡的脸,那双含笑眸子里的煞气惊人。“师尊,我最后一次叫您师尊。我犯下的错虽然多,但师尊所做的一切,想必已经能够赎罪了。我们师徒,恩断义绝,好不好?”楚玄澹的声音从来没有过的柔软,低低的祈求,像是初阳里升起的第一缕烟雾,软软的,轻轻的,氤氲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柔情。
      恩断义绝!
      沐清明猛地拉紧楚玄澹靠近自己,平凡的容颜竟然有些扭曲,他咬牙切齿地笑着,“阿舒,你打得好算盘,只不过,如今的你,离了我还能活吗?”他所言非虚,楚玄澹身体格外虚弱,全靠他用一些极其珍贵之物补着身体,要是断了,怕是活不了多久。
      “与你无关。”楚玄澹垂下眸子,冰白的耳朵微微动了动。他突然朝沐清明笑了笑,“师尊,有一件事我早就想做了。”
      什么?
      沐清明讶然,就见面前放大的拳头,左眼一黑,他还未反应过来,肚子又受了重击。楚玄澹暴雨一样的拳头无声落到他的身上,一拳猛过一拳,丝毫不留情。沐清明在狂雨般的拳头中看见少年泪水无声宣泄的样子。
      他从来没见过楚玄澹哭过,就是那次失了武功,他的泪水在眼里打眶,却始终没有落下,可是现在。
      楚玄澹紧紧抿着唇,最后一拳索性把沐清明打到桌子底下去了。
      沐清明蜷缩在地上,仰面看着天空,蓝色的天空,像是楚玄澹的眼。他突然有点想笑。
      他知道楚玄澹的愤怒,一个男人,怎么会容忍男人压在他的身上,何况,他本身还没有龙阳之好。若是其他人就算了,可欺负他的偏偏是他最敬爱的师尊,他骂不得,哭不得,说不得。所有的苦只能往自己肚子里咽,自己独自舔舐伤口。那些日子的癔症,是真是假已经不重要了,这个孩子,苦地只能靠一时的逃避来抚平伤口。
      心痛的感觉来得如此突然,又如此剧烈,沐清明想要抱住楚玄澹的欲望从来没有如此剧烈过。
      堂堂的沐十三郎,竟然会被人打到这种地步。金木和金火已经吓住了,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沐清明已经在桌子底下了。
      “不愧是沐清明,这时候还能笑出来。”楚玄澹一脚踩上沐清明的脚腕,“我真想废了你!”
      “阿舒若是想要这双腿,我给你又何妨?”沐清明虽然被打得十分凄惨,但丝毫也没让人觉出半点狼狈。桃花眼带着钩子,清明地看着沐清明。
      “我没兴趣!”飞扬跋扈的少年一脚把沐清明踢飞。目光扫过完全傻了的金火,和好不容易反应过来去扶沐清明的金木。
      不远处的街口,一匹马车缓慢地行驶过来,朝沐清明他们慢慢靠近。直到楚玄澹猛然转身,沐清明才意识到,没有逃走的手段和机会,楚玄澹怎么会自动醒来?
      但是已经晚了,楚玄澹身如猛虎,矫捷迅猛。一下子跨坐到马的身上,回头左臂一挥,竟然生生震断了马车与马的联系,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骑着马跑了!
      过了好一会,马车里的妇人才开始哭闹,这大白天,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抢马!
      金木和金火硬着头皮上前发问,“主子。”
      沐清明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阴测测的声音使得金木金火心凉了半截,“发动阁里所有空余力量,找!”
      “是!”
      金火和金木领命而去,留下沐清明一人。看着自己的手掌,刚刚还留着那人的温度,现在却......他猛地握紧拳头,找!
      楚玄澹深吸了一口气,他猫着身子蜷缩在房檐之下,慢慢挨过这个新一个月的第一次噬心蛊。他明白自己的身体情况,内力全无,筋脉断尽。之所以熬到现在还要多亏了聂数那些日子的训练。
      令他吃惊的是,来找他的不是沐清明的人,而是天机阁的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招惹到这一群无孔不入的人。沐清明究竟付了什么样的代价,才让天机阁的人追查自己。
      施慎有些困乏地推门进去,蓦地感觉屋里有些不对劲,“谁?”
      “是我。”楚玄澹从屏风后走了出来,眼前是施慎激动诧异的脸。
      施慎激动之后诧异地回头看了一圈,“我这地你怎么进来的?”
      “你姐姐每个月初一定期去那个......”楚玄澹记不得名字,经施慎提醒一下才想起来,“对,那个倚风楼找那的头牌,我就混在你姐姐回来的车队上进来的。”
      “真是不容易,天机阁的人满天满地在找你,竟然没把你抓住。”施慎啧啧两声,真不知道这小子得罪了谁。
      “我这儿可留不下你这尊大佛,”施慎笑地狡猾,“但是若是阿渊肯一直留在这儿,我倒是可以委屈......”
      “不用了。”楚玄澹微微摇头,“我来是听说,这张脸是你给我做的,那麻烦你恢复我原来的脸。”
      施慎眼中闪过诧异,继而笑道,“阿渊果然聪明,换张脸就算是天机阁也拿你没办法。但是,阿渊,天下哪有白吃的道理?”
      “什么条件?”
      “阿渊,让我跟着你。”
      这回轮到楚玄澹面带诧异,他盯着施慎看了半日,“拿匕首来。”
      施慎挑眉,从靴筒里摸出一把小巧的匕首,递给楚玄澹。楚玄澹接过匕首在上好的紫檀桌子上龙飞凤舞地刻下一个渊字。“日后拿它来见我,我会自然认得。”
      施慎哭笑不得,“阿渊,你可真狠,就这么巴掌大的字毁了我一张紫檀桌子。”
      楚玄澹才不承认自己就想捉弄这个家伙,于是催促施慎赶快给他恢复。
      施慎一脸欠揍地笑,“阿渊未免太心急。哎,别动手,我马上去。”
      楚玄澹脸上的人皮面具是用东海的鲸鱼鱼胶做的,混合了其他草药,平时用水洗是洗不下来的,用手摸也和真皮一般无二。
      施慎托有个千面妖姬姐姐的福,也精通易容之术。两年前就是他给楚玄澹化作现在的样子。那时,他们有一个约定,但是现在,这个约定只有他一个人记得了。
      不过,也没关系,他相信这个人会想起来。
      “好了。”施慎笑嘻嘻地捧来一面镜子,“看看。”
      镜子里的少年面容白皙冷淡,眉目间是积沉万年不化的冰雪,纵使眉目俊朗如画,也让人心生胆颤寒意。
      “给我准备两套衣服,一匹白马,明天早上我就走。你这地借我睡一下。”楚玄澹不客气地起身霸占了施慎的床。
      施公子惊得目瞪口呆,这哪是当初风度翩翩的少侠,这书都念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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