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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57.癔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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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玄澹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了,或者说是上午。他闭上眼,刻意不去想昨晚发生了什么,昨晚对于他,是挥之不去的恶梦。但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是他怎么也压不下去的,他想吐。
门“吱呀”一响,楚玄澹一惊,他想从床上坐起来,但感觉到体内的药力依然强劲,根本没办法提起力气,更别说是内力了。只有左臂有些力气,但根本使不上劲。
来人是金木,他端着一碗东西,脸上的神情复杂。
楚玄澹只是直直地看着他,面无表情。
“舒少爷,喝药吧。”金木已经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少年了,这个少年,被折断了所有的羽翼,囚禁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若是自己没有告诉主子那个消息,会不会好一点。
楚玄澹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看着金木,金木在他毫无焦点的目光中终于开始惊慌起来,夺门出去。
这里不是书院,楚玄澹在金木走后,忍着身体的不适在房里来来回回走了两步,认定了这个事实。听到外面轮椅推动的声音,他坐到椅子上,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一会儿,突然闷哼一声,嘴角沁出一丝鲜血。他伸手抹去,就面无表情地看着房门被打开。新生的第一缕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瞳孔,没有任何焦点。清澈地将来人的身影映在眼中。
“阿舒,怎么了?”沐清明柔声道,面前的这个少年是真有不妥,还是......他锐利的目光扫在金木身上。
金木被吓得一哆嗦,半跪回禀,“主子,舒少爷的情况是真的不好。”
沐清明唤了两声楚玄澹,楚玄澹不但没有说话,连瞳孔都没转动。他皱着眉峰,声音提高了些,“楚玄澹!你在做什么!”
没有反应。
房中一片寂静,半晌,沐清明挥手让金木出去。他不信这个少年真的疯了,他看中的人怎会这么脆弱。他自然有自己的方法来试。
金木担忧地看着楚玄澹,终于退了出去。
沐清明从轮椅上站起来,满脸的恶意不加掩饰,“阿舒,是真的疯了吗?”他抬起少年圆润的下巴,桃花眼里满是探究,“为师不信呢。”
说着,薄唇覆了上去,婉转挪移,暗深的眸子依旧盯着楚玄澹毫无焦点,涣散无光的眼。没有丝毫反应,他恼怒起来,手下的力气大了起来。
楚玄澹的衣服是他换的,比起那件结实的白衫,这件衣服实在不够结实,轻轻一扯,就碎裂了。少年的欣长单薄的身姿展现在他面前。
楚玄澹的瞳孔终于有了变化,注视着面前俊美无铸的青年。但也仅仅是注视着,过了一会便移开了。
沐清明微微挑着眉,将楚玄澹抱在怀里昨天拼了命要抵抗自己的少年,不可能一个晚上就转变态度。
他认为,沐清明此刻的乖巧就是装出来的,他突然有一个想法,他想看看这个少年为了自由委屈求全的表情,一定比他要了他的滋味还要好。
但是他失败了,楚玄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哪怕是那再次强硬,不留余地的侵占都不能让他有一丝动容。
楚玄澹,大概是真的疯了。
沐清明这么想着,心底抽痛,动作渐渐缓了下来。抱住少年的身子,手底的皮肤上是大大小小的伤疤。心口上的伤疤已经掉了痂,露出粉色的新肉。他微微摸了摸,少年半点反应都没有。
一个恐惧的想法占据了他脑子,沐清明失了冷静,疯狂地挑逗这具身体,昨天晚上禁不起半点摩挲的身体,竟然半点反应都没有。
继楚玄澹疯了后的又一个重大消息,楚玄澹,不举了。
沐公子脸色终于难看起来,匆匆清理好少年的身体。
金木引着阁里的向老先生也来了,向老先生在阁里德高望重,连沐清明见到他也要行礼。但凡是神医,总有点怪脾气,这老头骂骂咧咧就进门来了,“臭小子,又给我怎么了。你那腿我没法子治。”
沐清明拱手一礼,“先生,不是我的腿,是又一个想要您看看。”
“看?”老头眼睛一瞪,胡子一翘,“知道我老人家的身价吗?就要我来看!”
沐清明微微笑道,“您先看看,我那已经备好了五十年的青蛇酒。”这青蛇酒可是有价无市的好酒,更别说是五十年了。
老头心里微动,嘴上还是不饶人,“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就看看吧。”
沐清明笑着说了一句请字,老头便看到了面无表情看着他的楚玄澹。“这娃娃......”他笑眯眯地捏住了少年的手腕,老头刚想说这娃娃长得不错,却在下一刻破口大骂,“混小子,你这混小子!阁里那么多女娃娃,来糟蹋这男娃子!”
沐清明脸皮把城墙还厚,没有一丝愧疚脸红,“他似乎疯了,而且不举。”
老头斜他一眼,细细把起脉来,越是把脉越是心惊。这孩子身体受创严重是他完全没料到的,筋脉倒行逆施,内力枯竭,还有噬心蛊在蹦跶。与这些相比,那小小的皮肉之伤也算不上什么。
老头探出一股真气进去,却被狠狠地弹了回来,两种气息,一阴一阳,在弹回他真气之后又消失不见。向老先生一惊,回头拉住沐清明的手腕。
“我没事。”
“废话,”向老先生怒不可遏,“老夫当然知道你没事!不但没事!还好得很,连腿都好了!”
沐清明微微笑道,“老先生果然厉害!”
“我呸!沐小子!老夫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是这么个狼心狗肺的家伙。这小娃娃帮你治好了腿,你就这么对他?”
向老头为人正直,最见不得这种事,更何况做这种事的还是他从小见到大的孩子,一时间又怒又恨,到处找顺手的东西准备揍沐清明一顿。
正好有人送来一柄鸡毛掸子,顺手拿了过来,就朝沐清明身上打去,他虽然人老了,但下手极狠,鸡毛掸子舞地虎虎生风。
沐清明没有躲开,生生承受了这几下,他自己心里也后悔,怎么把人弄到这种地步。
向老头打了几下回过头,突然意识到这鸡毛掸子是谁递给他的,回头一看,还是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和涣散的瞳孔,不禁疑惑起来。
老头再懒得看沐清明一眼,回过头去看楚玄澹,看了半天开出一个方子。
沐清明接过看了一眼,皱眉道,“这只是治伤的。”
“嗯。”
“那他,真的疯了?”
“疯?”老头斜睨了沐清明一眼,“能修练熙阳流渊诀的人能是普通人?这男娃子生性骄傲,又不好此道,你强行如此,他自然深受打击。然后就是得了癔症。看状况,这娃子五识四丧。”
“什么?”沐清明直觉的心狠狠一抽,看向面无表情的少年。
老头收拾药箱,“他现在听不见你说什么,也不能说话,甚至连看见你都很难,不举也是状况之一。你就是割他一块肉,他都感觉不到疼。”
“若是想那孩子好点,解了润物细无声。”向老头低叹,他现在也明白过来,如不是沐小子真动了心思,怎么会这样对一个人。“他身体还有噬心蛊,那蛊已经醒了,十天发一次。是不是你下得,如果是你下的,解了。就是不疼,也是消耗身体的。”
向老头看着脸色不好的沐清明,心下难受,背着箱子离开了房间。
沐清明看着楚玄澹湛蓝和灿金的眸子,蓝色的像大海,广阔无垠,安静静谧。金色的像阳光,温暖耀眼。自从昨天之后,这双眼睛就像退了色一样,彻底变成了这副样子。清澈地可以把他的身影照出来。
“阿舒,”他轻轻抱住少年,是旁人没见过的温柔,“为师不该迫你的,你醒醒好不好?”
回应他的是少年微微颤动的睫毛。
一连过了七八天,沐清明才真正相信楚玄澹真的得了癔症,让金木把润物细无声的药效给解去了。
“他这样子倒是乖了许多。”沐清明给怀里的少年喂了一粒葡萄,顺手擦了擦少年嘴角。
向老头胡子都气歪了,吹着胡子骂道,“他都这样了,能不听话吗?你运气倒是不错,他只是听不见,说不了话,看不见,没感觉。倒是没有大哭大闹,否则,哼哼,有你受的!”
沐清明手一顿,摸了摸少年柔软的发丝,“阿舒,还能恢复吗?”
“好好养着,只要不刺激他,一年半载就差不多了。”向老头收了药箱,“你这臭小子,解了润物细无声,怎么又下了化功散,你这要把这小娃子一直锁着吗?”
“有什么不好,他以前受得苦很多,现在有什么不好。”
沐清明理所当然,看到楚玄澹微微阖上了眼睛,便伸手将他抱在怀里。
向老头不知道说什么好,微微叹了口气,“我十天后再来看他。希望到时候再见到他能说话。”
沐清明请金木送向老先生出去,自己搂着楚玄澹坐在廊下,看廊前的红杜鹃开了,慢慢地打个旋落在了地上。他心一惊,低头看时,果然见楚玄澹睁着猫一样的眼睛看着红色的花。“阿舒。”
少年猫叫一般的声音,细细地挠在沐清明心底,“师父......”
沐清明浑身一颤,阿舒,会说话了。他紧紧抱住少年,眼眶微微有些湿润。当初听到楚玄澹得了癔症时都没有现在的心酸,浑身的血液都被这一声师父给烧起来,心底也柔软起来。
聪明的沐公子没有细细想,楚玄澹从来只是叫他“师尊”的。
“阿舒,你知道我盼你叫我盼了多久吗?好像等了很久,阿舒。我真高兴。”沐清明捧着少年的脸,细细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