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师》於戏左读

54、54.兄弟

　　“他不认我，他不认我！”玄医仙才说了两句话，就气竭晕倒，楚玄澹手疾眼快地把他抱住。
　　别人不解玄医仙的意思，楚玄澹略略想了想，就明白了事情的原委。抱着哭到晕倒的玄医仙，不由笑了笑，“急什么，都是你的。”
　　“你倒是一点都不急。”
　　听到这磁性的声音，楚玄澹便知道来人是谁，“二哥，这么对他，你不心疼？”
　　一身黄衫的楚玄烨从树荫里转了出来，凤眸轻眯，尽是寒意，抬眼看着眉眼尚带着笑意的楚玄澹，“澹儿笑得这么开心，什么事我都是愿意做的。”
　　楚玄澹刚想说些什么，便觉得心口一阵绞痛，鹰隼般锐利的眼盯住了楚玄烨负在身后的那只手，风中似乎传来细碎的拨浪鼓声音。
　　“对。”楚玄澹微微点头，“二哥是这样的。”
　　“澹儿为什么不服下解药呢？”
　　“还没来得及。”
　　“是还没来得及，还是不想服呢？”楚玄烨平稳的声音转瞬冰冷，拨浪鼓声音大作，一瞬间的疼痛使楚玄澹差点站不住身子，只是一双手，还稳稳扶着玄医仙。
　　“二哥，再摇下去，我可扶不住医仙了。”楚玄澹实在懒得再和楚玄烨纠缠下去，他眉目之间尽是浅浅的倦色。
　　楚玄烨闻言果然收住了拨浪鼓，从楚玄澹手中接过玄医仙，“澹儿，想和我一起走吗？”
　　楚玄澹一怔，看见对面男人温和宠溺地看着自己怀中之人，顿时释然，“师尊不会让他走的。”
　　“为什么，素闲为什么不会让他走呢？”
　　见楚玄烨冰冷泛着寒意的目光盯着自己，楚玄澹转过头去看天边刚出现的暖橘色的烟云，“那是他和师尊的事，我怎么会知道。”
　　“澹儿呀。”楚玄烨轻轻笑了起来，“你对自己就这么不自信么？”
　　楚玄澹只觉得心急速地跳动起来，他按住胸口，定了定心神，“二哥，他呆在师尊身边是最好的。”
　　楚玄烨半天没有言语，只是那一双凤目中看着玄医仙却越发温柔起来，就在楚玄澹目瞪口呆之中亲吻上了玄医仙的唇。
　　楚玄澹捂住眼睛，母亲的，都是断袖！
　　再睁眼时，身上就多了一具温热的身体。楚玄澹明白皇帝已经暂时放弃了带玄医仙离开的想法，这是最安全的。在一切没有尘埃落定之前，没有什么地方比在沐清明的庇护下更好的了。
　　“你什么时候走？”
　　“嗯，明天。”
　　“好。多久能行。”
　　“少则一个月，多则半年。”
　　“我等你。”
　　楚玄澹终于还是没有按原计划走成，并且之后经历的事是他此生再也不想想起的事，此刻他还没有大难临头的自觉，他先回去睡了一觉，准备晚上再给师尊贺生辰。
　　但当他起床的时候，他恨不得自己没有醒过来。
　　但是扒在他床边的那个人并不给他这个机会，身旁的人紧紧抓住他的袖子，“阿舒。”
　　“医仙，你不应该去给师尊过生辰吗？”他强忍着想一走了之的真实心态，看在楚玄烨的面子上，心平气和的坐下来和玄医仙谈。
　　但是玄医仙的思想实在和他的不在一条线上，上来就给他行了一个大礼，哭得泣不成声，“阿舒，我求求你，把他还给我，我不要荣华富贵，也不要权利皇位，我只要哥哥。你把哥哥还给我。”
　　楚玄澹只觉得头疼非常，“医仙，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懂的，你不是哥哥的亲弟弟，我才是。你为什么要抢走我的一切！”
　　哎真是的，很麻烦的事。
　　楚玄澹不打算理会玄医仙了，只不过是一个被大人们保护的很好的孩子而已。他不耐烦应付这些事，便想抬腿离开。
　　“阿舒，你若是走，那我宁愿死!”背后传来玄医仙撕心裂肺的声音，楚玄澹回头一看，少年俏丽如莲，白皙的脖颈上架着一柄银晃晃的匕首，他梗着脖子 ，一脸似死如归。
　　楚小爷翻了翻白眼，这是吓唬谁呀！
　　“行，我把你送到你哥那，不过，你不能这个样子去。”
　　玄医仙听到楚玄澹答应了就高兴地快要晕过去，哪里细思楚玄澹话里的意思。
　　当他看到被打扮一新的自己时，不由愣住了。镜子里的那个眉目精致，温柔婉约，一袭粉衣绰约的人真的是自己吗？
　　玄医仙有些扭捏，“阿舒，我这样真的能出门？”
　　楚小爷随意看了一眼，“不错。”
　　“可，阿舒，你怎么会有女装的？”
　　当然是风笛安珍藏的，他可不是变态，他从衣柜里翻出一条白色连帽白披风，顺手将玄医仙从头包到脚，包得严严实实的，“走吧。”
　　玄医仙心中雀跃至极，被楚玄澹引着离开院子的时候，他还有些不敢相信，面前的人真的会带他去见哥哥吗？可是那些东西他既然都不在乎，为什么还要当这个皇储，冒充自己呢。当走到黑暗处的时候，他甚至担心，自己会不会被楚玄澹杀了灭口。
　　他担心的一切都是多余的，楚玄澹把他领到了楚玄烨的客房。“二哥，给你送礼了。”
　　楚玄烨正准备去参加沐清明的生辰宴，当看到白色披风下的美人时一向维持笑意的嘴角也没办法保持。他一把拉住一脸坏笑的楚小爷，满脸怒火，“你胆子不小，竟敢如此折辱他！”
　　“漂亮吗？”楚小爷挑着浓烈的墨眉，嘴角讥笑道。
　　皇帝回头看了一眼，粉白裙子的玄医仙怯生生地站着，眼里流露出慌乱不安和几分欣喜，不觉心猛猛跳了跳，但他还是揪着楚玄澹的衣角，“你到底想做什么！”劝我不要带走澹儿的是你，现在把澹儿送来的也是你。
　　“没什么。”楚玄澹挣开楚玄烨的钳制，“二哥，只是单纯给你送个礼。”
　　楚玄烨狐疑地打量了这个少年好几眼，“你......”
　　“这是个好办法，不是吗？既能留他在你身边，又能护住他，还能保密。”楚玄澹坏笑道，其实他就是想看看玄医仙穿女装什么样子。
　　楚玄烨暂且相信了楚玄澹，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但对自己并没有坏处，于是便准备赶他离开。
　　楚小爷倚在门槛上，“医仙，我虽然把你送过来了，但是今天是师尊的生辰，你这是不打算去了？”
　　玄医仙这才想起还有这回事，俏脸一下雪白，楚玄烨看着心疼不已，立即抓起笔筒砸向楚玄澹。这臭小子没安好心！
　　楚小爷转个身子接住笔筒，将笔筒交给站在外面的郑钧，“总管？”
　　郑钧笑了笑，“小少爷请。”
　　沐清明的生辰宴设在镇上的最大的四海味馆里，楚玄澹准备就这么下去的时候，被从里面出来的楚玄烨叫住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楚玄澹，满脸嫌弃，“你就这么去参加你师尊的生辰宴？”
　　楚玄澹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楚玄烨讽刺道，“就这么去，丢得不知道是我的脸还是素闲的脸。你以前那么......算了，郑钧，给你们小少爷换上我的衣服，就那件银白的，冠也给他束了。”
　　楚玄澹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郑钧笑吟吟的请到隔壁。
　　郑钧给楚玄澹束好冠的时候对着少年淡漠的脸，一时间晃了神。“小少爷，真和当初的爷一模一样，但爷那会儿还没小少爷这么高。”
　　楚玄澹长身而起，“是吗？郑总管，走吧。”
　　当楚玄烨和玄医仙出来时，便见到站在清浅月色下的少年。
　　墨色的发丝有一半被精巧的银色发冠束起，一半披散在肩头。银白的衣衫分成两件，里面那件束袖束腰，外面的外罩轻盈灵动。
　　月色之下，仰头望月的少年似乎要乘风归去。
　　楚玄烨心里暗道，都说素闲谪仙之姿，可这人此刻虽然浑噩，但一个背影就有仙人之态。若是恢复了记忆和面貌，那和素闲真是难分高下。
　　“呦，出来了。”楚玄澹转过身来，月光下映衬他剑眉凤目，俊逸非凡，耳边两缕长发更显飘逸。胸前的衣襟随着光线的变换，开出一大片摇曳的千重牡丹来。明明是人间富贵的公子哥，却又像九天之上的仙人。
　　只是脸上的坏笑破坏了这一切，“你以后还是别笑了，真是太难看了。”楚玄烨面无表情地拉着玄医仙从他面前走过。
　　只是没想到，一语成箴。以后，他无数次回想起这个会对他坏笑傻笑苦笑的少年，对面的永远是一块没有七情六欲的寒冰。
　　楚玄澹不以为意，整了整衣衫就跟了上去。
　　到了地方，楚玄澹就随意拣张桌子坐下了，也不管客人有没有到齐，就独自抿着店里甜的和蜜水一样的酒水。不多会，就见楚玄烨离开了这里，也是，以他的身份，最多和师尊打个招呼就走了。
　　楚玄澹知道他没有走远，他在等宴会结束，自己把玄医仙亲手交到他手上。
　　过了会，就有一个俏丽的姑娘从楚玄澹身旁走过，并不小心丢下帕子来。楚玄澹像是没有看见这帕子一样，继续饮酒。
　　那姑娘见到楚玄澹这个样子，有些忍不住地开口说道，“这位公子，我的手帕一不小心掉到你脚边去了，你能不能帮我捡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