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师》於戏左读

52、52.二哥

　　楚玄澹今天心情尤其地好，在聂数女魔头的疯狂训练之下，他不仅体魄上了一个层次，玩些什么胸口碎大石是不在话下了。内力也回复到之前阴阳相生相克生生不息的阶段了，就趁着师尊生日那天给他打通筋脉了。
　　算算日子，这日子也只剩个两三天了。
　　“师兄！”溪北一个跟头翻了过来，面带委屈，“楠梓欺负我。”
　　楚玄澹还未说话，就见穿着青白附生服的楠梓拿着一根火红的鞭子，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小脸上全是鄙夷的神色，“咦，自己打不过我，还找舒舒去帮忙。不要脸！”
　　溪北神色立即难看起来，他涨红脸，结结巴巴说道，“你偷袭。”
　　楠梓骄傲地扬起小下巴，“舒舒，你说，这家伙是不是武功不如我。”
　　“师兄，”溪北连忙问道，“师兄，是他偷袭。”
　　楚玄澹一手拉起一个，笑吟吟的说，“走，吵什么，去打一场就行了。”
　　“你这教育孩子的方法可不行啊！这样教出来的还不是像你这样的混世魔王？”
　　身后传来男子低沉磁性的声音，这声音极富金属感，叮叮当当的很是好听。楚玄澹曾经听过这声音最动听的时刻，也听过这声音最冰冷的时候。现在在此听来，大有一种诡异的熟悉之感。
　　溪北回过头去，看见一个温和含笑的黄衫男子，这男子的温和和自家先生的温和有很大不同，自家先生第一眼看上去是谪仙之资，飘渺之感，纵使温和，也像是神佛给予凡人的怜悯。而这个男子，温和的让人心生......信服
　　这不是问题，问题是，他和师兄长得简直一模一样！
　　那个玄医仙和这两个人，比起来，就一点都不像了好吗？
　　溪北不由自主地“哇哇”叫了起来。
　　“师兄！那个！哇！”他激动地都结巴起来。
　　一旁的楠梓一巴掌拍了上去，打得溪北一激灵，“瞎叫什么。”她藏在楚玄澹后面，伸出一个小脑袋敬畏地看着男子。仔细想着自己是不是有失职之处，可千万不要被主子发现了，自己可不要进蛊室。
　　楚玄澹笑得灿如朝阳，回身施礼，“二哥。”他对楚玄烨身边的墨绿色长衫男子点头示意，“郑总管。”
　　郑钧急忙回礼，笑意吟吟，“小少爷。”
　　楚玄烨微微一笑，他在兄弟间排行老二，这么叫他也没错，只是他有些惊讶，莫非是全都想起来了，所以这么叫他。
　　楚玄烨完全误会了，楚玄澹什么都没想起来，只不过最近看了《靖史》知道了一些罢了。
　　“澹儿。几日不见，我的澹儿也会教人了？真是让哥哥我很惊喜啊。”楚楚玄烨笑道，伸手拍拍少年的肩膀，“不错，长高了不少。”
　　楚玄澹心里其实对楚玄烨还有几分别扭感觉的，虽然不知道面前这个人兴致怎么这么好，竟然还跑到这里来了，不过他还是乐于配合楚玄烨的。
　　“你们去玩吧。”打发走溪北和楠梓，楚玄澹引着楚玄烨走上了九曲玲珑桥上，是书院的一道奇景，不过还有另外一个名字。
　　“回路桥。每走一步就可以看见自己走过的路，若是错误便要回头。”楚玄烨看着桥上瘦金大字，微微笑了起来，“老师不愧是老师。”
　　他回头看还站在岸上的郑钧，示意他不用跟了上来。
　　“澹儿在书院里听说成绩还不错，倒还是素闲会教人啊。”
　　楚玄澹从怀里掏出一块虾皮糕，捏的粉碎，递给楚玄烨，“师尊确实很好。”
　　楚玄烨笑着接过，“难为你还记得我这小小的爱好，”凤眼微微眯起，带着说不清的感情，“真比澹儿还上心些。”素白修长的手指从楚玄澹手里捻了一些细粉撒进碧波荡漾的水里。不多时，一些大红的锦鲤就纷纷游了过来，竞相争食。
　　楚玄澹也撒了一些下去，歪头凝神看了锦鲤一会才慢慢道，“刚刚突然记起来的。不过，二哥，亲生的终归比半路来得要好些。”
　　“你倒是实诚，这实话实说的性子和之前一模一样。”楚玄烨笑着捏住少年的手腕，在从他手里取过粉末。
　　楚玄澹也就任由他捏住，“那也是在二哥面前实话实说罢了。”
　　“澹儿，真是个好孩子。”看得出楚玄澹说得都是真话，楚玄烨又笑了。他轻轻从后面拥住了少年，“真快呀，两年前，澹儿才到二哥的胸口呢，这么快就到二哥的鼻头了。”
　　“二哥。”楚玄澹有些不适应这样的姿势，他愣愣地看着那双素来搅动天下风云的手慢慢覆在他的手上，去拿为数不多的粉末。
　　金属感磁性却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澹儿最近心口还疼吗？”
　　楚玄澹脸色微微一白，接着微微点头。
　　每月三次，初一，十一，二十一，一次不多，一次不少。
　　“唉。”耳边是那人轻轻的叹息，楚玄澹听了只想说，二哥那声线可真不适合这样的叹息，平白无故地觉得好笑。
　　“澹儿，近来北容和西宛都很不太平，七王也很蹦跶，东海那倭寇又很频繁，我想去一趟东海剿匪。”
　　“二哥，你.......”唇上被一根玉一样的手指抵住了。
　　楚玄烨愉悦地低笑，“在我去之前，需要澹儿给我一个保证。”
　　“什么？”
　　“我需要一个记忆完全恢复的楚玄澹，我的皇储弟弟。”
　　楚玄澹蓦然转过头来，与眉目含笑的皇帝四目相对。在对方深不见底的眸色里，只看见化不尽的浓墨。“这么说，二哥是准我回苍茫山了。”
　　“我真不懂，澹儿究竟把什么藏在苍茫山了？竟然要回去才能知道一切，究竟是什么这么重要？”楚玄烨有些撒娇地盘问。
　　楚玄澹摇摇头，“我想，大概是本心。”
　　“什么？”
　　“是一颗向道的本心，能让我在这万丈红尘里不迷失的本心。”楚玄澹骤然有一丝明悟。
　　楚玄烨笑着用额头蹭了蹭楚玄澹的额头，“神神叨叨的小神棍，我怎么忘了，你当初一直以贫道自称呢。”
　　楚玄澹对这样莫名的亲昵有些茫然，却并不反感，有时候，他真的希望自己也能有亲人这么护着自己。这样的温暖，让他险些不忍心放开，就一直沉沦下去。
　　楚玄澹突然觉得脊背一凉，一种怨毒几乎实质的目光生生刺向他的背，也刺醒了他。他笑着挣开皇帝的拥抱，“二哥，楚玄澹定不辱命。”
　　楚玄烨点头笑道，“那澹儿什么时候动身？”
　　“两天后是噬心蛊发作的日子，我两日后再走。”手里被塞进了一个圆润的玉瓶，“这是......”
　　“噬心蛊的解药，三个月的。疼得时候就服下，一次一粒。”
　　楚玄澹捏着解药看了半天，“二哥，两天后是师尊的生辰。”
　　楚玄烨恍然，笑着捏弟弟的脸，“好呀，我做了你一年多的亲哥哥，他才做了你几天先生，就这么为他着想，我的生辰礼呢？”
　　有时候，这个皇帝真的很不讲理。
　　楚玄澹边笑边躲，突然听到皇帝开口问，“那边有个穿青衣的少年，一直盯着你，你得罪他了？”
　　楚玄澹准备去看时，皇帝却说早走了。他想了想，“青衣，大概是玄医仙吧。”
　　“那是谁？”趁楚玄澹思考的时候，又将爪子伸向弟弟，去挠他胳肢窝，楚玄澹怕痒，便也去挠楚玄烨的，一时间笑声不停。叮叮当当和冰川撞击的声音响做一团，好听个不行。

　　“稀客，你来了我祖父大概就算睡在床上，也要起来见你的。”沐清明执壶给皇帝倒上七分满的茶水，“这时候来，是备好我的生辰礼了？”
　　“又不是及冠，你真不害臊，都把我最宝贝的弟弟拐走了，还有脸要礼。”楚玄烨无心之语却引起沐清明心中一震，只是面色如常。
　　“我哪里拐你弟弟了？”
　　楚玄烨微调狭长的凤眸，“你还耍赖！若不是你，澹儿怎么会执意要留下给你过生辰才肯走。”
　　沐清明心里微微一松，原来说的不是小玄，接着又提了起来，“阿舒要走。”
　　“对呀，我过些日子，要去东海剿匪，朝中不可无人，他必须回去暂时摄政。”皇帝说的一脸轻松。
　　沐清明拢紧眉峰，“你明明知道阿舒不是为帝这块料，你到底想做什么？”
　　楚玄烨微微笑了笑，“素闲，你，元素，我，三人都是从小的交情。元素已经戍边多年，他心思单纯，这样对他未必不好。但是，素闲，你呢？”
　　“你？在七王之乱之前，我或许会存在留你在朝廷的心思，但是，七王之乱之后。我便把你放到江湖这一块，素闲，你不懂么？”
　　“你这么聪明，该不用我多说什么吧。”
　　沐清明心中透亮，这个人，面前这个从小的好友，深深忌惮着自己，却又爱惜尊敬自己。所以才把这神秘广阔的江湖交给自己，他在担心，自己留在朝中，总有一天，会忍不住杀了自己。
　　“那阿舒......”
　　楚玄烨嘴角勾起冷笑，“素闲，聪明如你，纵使一时半会不明白，也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吧。”
　　沐清明沉默一会儿才道，“他不会死，对吗？”
　　楚玄烨的眼中倒真是有了一丝惊异，他看了这恍如谪仙的男子半天，“素闲，你我多年的交情，劝你一句，他不是你能招惹起的。”
　　端坐在轮椅上的沐先生微微一笑，色如春花，“玄烨，什么事，不试试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