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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0.咬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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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玄澹再怎么看也不过是个还未束发的少年,沐清明仔细回忆了一下,他在这么大年纪的时候给那个人出谋划策,在朝堂里的细微处着手,一点点铺着自己和那个人的路。不止是朝廷,在江湖里他也开始慢慢发展他的势力。
但,他是名动天下的沐清明,他是沐家嫡子,下一任族长的候选人。沐家是从前朝就屹立在世的大家族,权利甚至不弱于帝王之家的沐家。他的名声,他的才能,他的权利,是沐家举家族之力把他培育出来了的。
可是,阿舒,这个初见就在树上打劫的少年,也只以为他是个土匪罢了。就算被接进了宫里,成了天下最尊贵的皇储殿下,也还是个小土匪罢了。
可这个小土匪不但武功高强,而且身世诡秘。在他出现的短短两年里,他的关系错综复杂,似乎所有人都和他扯上了关系。
尊贵如那个人,自然不消多说。但是诸如凤七,施慎,这类江湖人,能认识全了也不是个易事。还有,那个乐韶冶。现在武林中出了名的妖姬也要他。
沐清明虽然表面上笑意涟涟,实则心中怒火甚炽。
可施谨分不清沐清明越是生气笑得就越灿烂一点,他还满心欢喜,觉得自己很快就能领着楚玄澹回去,接着功力日进呢。
“金木,金火。前些日子赏你们的剑谱不是说练熟了吗?”
金火立刻执剑站在主子面前,金木扶着楚玄澹有些犹疑,正准备把楚玄澹递给风笛安,谁知道,沐清明长臂一揽,把楚玄澹揽到自己怀里。
金木立即站在金火身边。
玄医仙第一次有些不敢置信地睁大了一双妙目,他有一种严重的预感,或者清明哥哥不再是最关心疼爱的哥哥了。
施谨施慎也没料到,一向耐得住性子的沐清明,竟然二话不说,直接动手。
施谨勾唇仰天大笑,“呵呵,十三郎莫不是以为这两个家伙就能赢了我们姐弟?你今天给了我们这小郎君就算了,若是不可,别怪我不客气。”
沐清明只是抚着怀里少年的肩膀,充耳不闻。
这下更激怒了施谨,施谨刚要动手,只听得后面一阵骚乱。仆人七嘴八舌地在叫唤,回头一看,是施慎吐血昏了过去。。当下也顾不上和沐清明他们再斗了,撂下一句狠话就带着仆人和弟弟走了。
沐清明嘴角划出一道清浅的弧度,但是接下来,他就笑不出来了。借着浅淡的月光,他手里一片浓稠。
玄医仙正在看医书,但显然他看得心不在焉,女扮男装的秋枝从外面打水进来,“主子,该睡了。”
“秋枝。”玄医仙犹豫许久,才发问,“你说,清明哥哥对阿舒是不是格外不同。”
“哟,我的主子呀!那阿舒少爷是沐公子的学生,自然要多顾着些。”她给玄医仙铺好床,又退了出去。
才行不到几步,秋枝脸上出现怨恨不屑,那阿舒乞儿固然出身低,但是好歹是个男子,血气方刚的,那一身腱子肉。自家这个主子不就是患了心疾么,好好的男子,学那女子作态做什么,真以为病久了就是西施了。
秋枝夏竹原是伺候沐清明的丫鬟,后来被沐清明拨去伺候玄医仙,夏竹性子稳重,秋枝心灵手巧,嘴上讨喜。玄医仙偏爱秋枝些,谁知道这秋枝原来是沐清明的丫鬟时就对沐清明生了几分心思。
面上对玄医仙服侍地周到至极,其实心里暗恨玄医仙。总觉得他和府里那些少爷养得娈童差不多。
玄医仙心思重,在秋枝退出去之后他还在想。什么时候这个自己看不上眼的人竟然,竟然.....
事情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先是哥哥,然后是清明......
玄医仙觉得心口一阵绞痛,思念,嫉妒,怒火这些情感交织在一起,像一条毒蛇一样狠狠缠着他,压制着他透不过气来。他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这么渴望,去拿回自己的一切。拥有了那一切,无论是清明刚刚还是哥哥,都会宠着他吧,他也再也不需要像一只老鼠一样,躲在黑暗之中。
沐清明看着床上的楚玄澹,嘴角有些发苦,他这是第几次这么看着他了。这猴儿平日里伪装地太好,活蹦乱跳的,致使他真的忘记了这个少年,真的受了很严重的伤,是一剑穿心的伤。
“阿舒呀!”低低的叹息从俊美的男子唇中逸出,他抱住这个昏迷中依然笔直地像个剑一样的少年。
学成文武艺,或与帝王家。
阿舒,你值吗?受这么多的苦。
噬心蛊是为了消除那个人的疑心,那这心上的伤口呢?是真的爱上了那个柳意的女子么?
冰凉的唇在温热的唇上反复挪移,温柔缱绻。
楚玄澹实在第二天天亮的时候醒来的,他一睁眼就骂道,“这老巫婆力气不小嘛。要不是小爷受了伤......”
“阿舒还知道自己受了伤?”
背后传来师尊温和却调侃的声音,楚玄澹这次意识到,自己不在自己的床上,而且,可能,或许,大概在师尊床上。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他和他师尊同床共枕了!
“师尊......”楚玄澹哭丧着脸,肌肉僵硬地转回身子去。背后果然是先生似笑非笑的脸,妖孽一样一样的沐公子,单手支着脑袋,及腰的长发散落在床单上,枕头上,分外妖娆。本来穿得好好的亵衣也被蹭开了,露出大片洁白匀称的肌肤来。楚玄澹再看看自己自己,好吧,除了那几根绷带丫就没穿。
“师尊,徒儿知错了。”楚玄澹痛哭流涕,下定决心再也不惹是生非了。
“过来。”
楚玄澹迟疑了一下,想着自己是个男人,还怕个毛。
沐清明笑着按下徒弟毛茸茸的小脑袋,含上了少年冰白色的耳垂,楚玄澹吓得一哆嗦。想离开时却听见男人含糊不清的笑言,“昨天,施慎就是这样子对你。让为师看看。”
楚玄澹眉峰渐渐拢紧,他指出如电,点住了男人的昏睡穴。
“师尊,这眼神是不好,捡个日子把医仙打晕扛过来吧。”
楚小爷有些头疼,他哪里像兔儿爷了。
“姐姐。”楚玄澹抱着手里的东西再次跑进了这个地方。
红衣女子凌空出现在他的面前,眉目含笑,她弯下腰来看楚玄澹,“少年,打搅人家的好眠是不对地哦!”
“姐姐,你叫什么呀!”
女子伸出白嫩的脚丫点着楚玄澹的额头,“不说自己名字,来问女孩子名字也是不对的哦!”
“唔,我叫阿舒。姐姐,你呢?”
“好吧。”红色的衣角掠过少年的额头,女子清润的声音像山风一样传过来,“我叫聂数。”
聂数,聂数,聂数。
楚玄澹心里一阵恍惚,该是这样的。这样的女子,这样的风骨,这样的绝代无双,只有那位传说中战无不胜的护国公了。
楚玄澹动作麻利地打开手里包裹,聂数过来看时,是一些制作精美的纸鞋?
“阿舒,你带这些做什么?”
“女孩子总不好光着脚,我烧些纸靴子给你,这样你就不用光着脚了。”
聂数心里涌起一阵感动,在这荒芜人迹的地方呆了七十年,只有白狼陪着她。偶尔闯进来几个人,不是要绞杀白狼,就是对漓泉火龙枪的觊觎,哦,她就是这枪的枪魂,原来的主人。
从来没有一个孩子给她带礼物,这个孩子......
“谢谢,”他捧住少年精致的下巴,在他额头上印上一吻,“不过没有用的。”
像山间吹过的风,软软的,柔柔的。
“阿舒,谢谢你。”
楚玄澹第一次被女孩子,或者说不是个女孩子,此时,他晕晕乎乎的。完全没有想到,因为这一吻,在他将来的很多时间里,都被他的师父以各种理由受尽各种折磨。
“你受伤了?”聂数突然皱起眉毛,“我不喜欢你受伤。”
“哎?”楚玄澹眨眨眼。
当天降艳福的时候,你要注意,你可能要倒霉了。
聂数这个女人,你不能光看表面,表面上看,她现在只是一个俏丽英气的女子,但是,七十年前是叱咤风云的一代名将。在这个男人战场上,这个女子以自己的毅力智慧,终于在血腥动荡的风云年代留下自己的身影。
这样的女子心性何其坚韧,武功何其高超,手段何其残忍。
楚玄澹深刻体会到最毒妇人心,在聂数的操练之下,楚玄澹才知道自己以前练得东西才是小儿科。真的是很累呀,自从有了内力之后,还从未出现这种汗流浃背,累到气喘吁吁这种感觉。
“唔,你这种内功功法不错,大概是熙阳流渊诀?”聂数看着坐在草地上调息的楚玄澹,揉着自己黑亮的发丝,“内功是不错啊!只不过你练歪了。现在体内只有熙阳,缺少流渊。但是,这也未必不是什么好事,你最好先把内力封住,练体魄好了。”
“可是会内功的人可以轻松打败没有内力的。”
“肤浅!”女子高傲的甩着脑袋,“内力这种东西不是万能的,你内力总有用完的时候,这时候,体魄的强健就是胜负的关键。”
“曾经一个笨蛋就仗着内力欺负我,但是当我和他陷于奸人之手,内力尽失的时候,他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笨蛋!”
聂数还准备说下去,楚玄澹已经默默地把自己的内力给封住了,其实不封野没关系,因为根本不剩多少。
“姐姐,我想用我的内力救一个人,但是,如果封住内力。”
“没事,你白天解开练就行。”
“白天?”
“对呀!”女子笑容倏然加大,“以后你每天晚上过来练武,由我亲自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