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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46.缘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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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幽幽醒转的男人,与风笛安战作一团的贺兰很是紧张,他惊道,“阿舒,你信我一次,先离开好么?”千万不能在这个时候暴露了......
楚玄澹盯着醒来就十分惊慌失措的懦弱男人,一种从未有过的厌恶从胸中升起,他长身而起,“贺兰,他哪来就送他回哪去!”
贺兰惊喜楚玄澹的配合,然而风笛安却不会这么容易放过他。
不过也没多大关系,风笛安的功夫只有那么高,更何况他高高扬起的手臂被楚玄澹稳稳地捏住。他回头愤愤看着面色淡漠的少年,“他绑了护国公家里的人!”
“一个废物罢了。”
言语冰冷,讽刺尖锐,却又透着淡薄,简直和平时一脸坏笑贼笑奸笑邪笑的少年判若两人。这人是谁?
“你是谁?”阿舒是会笑的,尽管笑得很不怀好意;阿舒是会温柔地给他带早饭的;阿舒见到弱小是会救助的。
这人和阿舒不一样,看人的目光是悲悯淡漠的。
楚玄澹微微一怔,继而笑了起来,“怎么,才几天不见,安大美人就忘了小生了。”
风笛安高高提起的心落回原地,他不再理会贺兰,冲上去就抱住了少年,言语哽咽,“你吓死我了!阿舒!你吓死我了!”
楚玄澹身子一僵,耳上慢慢地红了。听到怀里人略带哭腔的声音,才僵硬地拍着风笛安的后背,“我这不是没事嘛!”
“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以后又要吃食所难吃的早饭了。”
楚玄澹嘴角一僵,见贺兰已经麻利地将那男子打包带走,便示意风笛安放开他。风笛安终于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行为是有多么女孩儿气,他红着脸站在一旁。
楚玄澹的知他是为自己寻药才回来十分意外感动,他笑着看那一串葡萄,青色中带着迷人的紫色,晶莹剔透,恍若玉石雕成。
“倒是好东西,血葡萄,只是还没熟。”楚玄澹现在虽记不起以前发生的事情,但所学习和认识的那些东西总是在不经意间蹦了出来。
“阿舒,你认识?”风笛安惊讶,“这株葡萄藤每五十年结一串,结出的果实无一不是补血补气的圣物。这可只有家主才能种的东西呢。”
楚玄澹抿着唇,五十年来以精血灌溉,才有五十年一结的圣物。听说隐医谷里就种了不少这玩意儿,要是让凤七见到这东西,还不把房顶给掀了。
“我现在已经醒了,这种东西,嗯,”楚玄澹想了想,“安安你的内力不高,吃下去应该会有助于内力的增长,不过也不能多吃。”还是不告诉他这种东西是用血灌的,免得他吃不下去,还便宜了别人。“每天吃三颗以内力炼化,之后每隔两日增加一颗。”
“可这是我寻来.....”
“既然是你寻得,自然要你吃,藏好些。这东西毕竟在天机阁的奇珍宝上排的第七,怀壁其罪。”他话锋一转,笑得坏坏的,“不过我肯定会保护安安美人的!”
风笛安没好气地捶了他几下,为了采这东西他吃了好大的苦了,还差点被人轻薄了!这个不领情的臭小子!
楚玄澹再次站在这座不奢华不朴素的门前,瞧着朱红的门,上面还留着自己的掌印,他想起那日他急匆匆地过来,连门都要被他敲坏了。
“你杀了我爹,我自然要杀你。”女子怨恨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当日听来字字诛心,生生泣血,现在却是平静淡然。
难道我是天生寡情之人么,这么快都要记不清小意的脸了。只记得春日里的第一抹黄嫩,就是这温柔贞静的女子。
她用女子的善良救醒了在街头混沌乞讨的我,却因此埋葬了她所有的良善。
小意。
楚玄澹垂下头,放下那柄才做好的伞,将巴掌大小的木鹰也放在一旁。
从此,缘断。
楚玄澹凝视了很久,终于站起身,他转身离开,没有丝毫留恋。
贺府买菜的丫鬟从角门出来,露过的门的时候瞥见大门里斜靠着一把伞,“是谁把伞放这里了?”她走过去顺手捡起那只巴掌的的鹰,“真像以前家里养的鸟儿呀。”
伞被撑开,她惊住了,从来没见过这样漂亮的伞。白色的伞面上绘着墨色的花朵,细细数了数,竟然有十二种,每种姿态不同,却各有各的风采。
这还不是让人惊奇的,令她惊讶的是这伞的伞骨,每一根伞骨都刻着一种花卉,和伞面上的十二朵花交相辉映,她引为惊奇。
想着四下无人,她便把这伞拿着了,这么漂亮的伞。
直到很久以后,这个小丫头终于熬成了老妈妈,凑在贺府主母跟前凑乐子时,才把这年轻时的这事当个笑话说给主母听。
谁都没想到,一向温和的主母脸上竟然变了颜色。老妈妈抱着多年来她一直藏着的伞,被主母一把夺去,搂得很紧,就像搂着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贝一般,主母搂着那把崭新的伞哭了很久很久。
楚玄澹一身黑衣,他怀里搂着比他娇小不只一点点的玄医仙,纵马而行。山路陡峭,一般人尚且受不住马上颠簸,比如说,风笛安就老老实实地坐在马车里。而玄医仙因为身体原因从来没有骑过马,此时心血来潮,便央着楚玄澹带他一带。
楚玄澹马术极好,即使如此陡峭的山路,他也能控制马儿,使得玄医仙坐得很是平稳。
大家看着两个相似的面容,有些头晕。
凤七和乐韶冶坐在后面一辆马车上,听到乐韶冶孩子气地说,“阿舒还是以前好看,现在这个样子实在太娘了。”
凤七一听便缠着乐韶冶让他老实交待。
尽管两人相似,沐清明却从来不会把两人弄混,小玄安静,温婉,柔弱。
而他身后的少年,锐利地像一把剑,直直得绷在那里。
他看着两人时而交颈而谈,时而低头浅笑,说不出的和谐美好。微微皱起了眉毛,在楚玄澹伸手将瘦弱的玄医仙抱得更紧地时候,他终于忍不住了。
唤玄医仙回来,玄医仙眨着眼看着楚玄澹,不舍得离开。
沐公子的脸有些黑了。
楚玄澹倒是个听师尊话的好孩子,他驾马将意犹未尽地玄医仙放到师尊的马车上,“医仙,明天再骑吧。骑多了对你身子也不好。”
玄医仙皱皱鼻子,十分可爱。
还是徒弟贴心,沐公子这么想,却见到徒弟转过身和自己暗卫说上话了。
“舒少爷,金木冒昧请教。”金木有几分忐忑羞涩地靠近单人独骑的楚玄澹,楚玄澹点头示意,不怀好意地看着一脸别扭却依旧靠过来的金火。
他听完金木的问题,摇头笑道,“这剑法很精妙啊。”
“那果然是我练得错了吗?”
“你练得很好。”
“那......”
金木还没说完,就被金火抢去,“剑法没错,也没练错,那原因出在哪了?总不会无缘无故的就衔接不畅吧!”
“金火!”金木忍不住低声道,金火将头扭向一边。
“和我试一下,就用你说得那招不是很连贯的。”楚玄澹拍拍马头。
金木被吓了一跳,已经是厚着脸皮来讨教了,还要和舒少爷打,他是没胆子了。
正想着,就见一个粉色的身影呈曲线朝他们激射而来,众暗卫立刻蓄势待发,想要拔刀了。楚玄澹就瞬间解开腰带,腰带就像一条黑色的蛇,裹住了粉衣的腰,将她带回怀里,“去哪了?”
少女满头大汗,眨者水汪汪的眼睛兴奋地看着他。
“舒舒,我去探路去啦!”
众暗卫目瞪口呆,这是什么情况,叔叔?
“我侄女儿,楠梓。”楚玄澹脸不红心不跳的扯谎,“结果怎么样?”
“结果?”小女孩儿睁着迷惑的双眼,“以我的速度,这么一直跑下去,从三江到筴定。也要十六个时程,舒舒是怎么做到十二时辰?”她可是神行者哎!
揉着怀里少女的头,楚玄澹笑道,“也没什么取巧罢了。”
他这样敷衍,小姑娘定是不依的,闹着非要他说。
楚玄澹依旧是那么漫不经心,眉眼带笑的纨绔模样,“山里有条瀑布,底下的溪连着宛江。”
小丫头听不懂,金木和金火却惊愕无比,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疯狂的人。
“舒舒,楠梓不懂。”
“也不难,就是找块木板,从瀑布上面跳下去,借着瀑布的力量就可以一路直接冲到宛江那。这过程快得很,不用一刻钟。”
金木和金火咽了咽口水,这位少爷干得还真不是人事。还不难?这里的瀑布是三叠布,虽然不高,但因为山势复杂,异常凶显。更别说宛江入江口那水流了,一不小心就喂了鱼!
谁知那漂漂亮亮的小丫头竟然一点都不怕,还拍着手笑道,“真好玩,舒舒,下次一定要带我试一下。”
众人绝倒,真不愧是叔侄俩儿。
楚玄澹笑嘻嘻地应好,两个人在马上又打又闹,玩得不亦乐乎。
沐清明皱眉看向这边,烟雾弥漫的眸子看着黑衣少年和粉衣少女,伸手把金木招了过来,“那边在闹什么?”
“是舒少爷和他的侄女儿。”
他哪来的侄女儿,那人派来的暗卫还差不多。
金木低声把刚刚的事给说了,沐清明摆手让他下去。
他再看那少年心像是被什么揪紧了一样,嘴里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阿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