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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6.舍生 ...

  •   “等等,”沐清明突然叫住了已经出门的学生,楚玄澹奇怪地回身看着先生。沐清明脱下自己的长衫示意徒儿低身,给他披上。
      “真是个猴儿,怎么抄个书像是从水里滚了一遭回来,浑身湿漉漉的。”
      楚玄澹摸着身上毫无人气的长衫,心里苦笑,哪敢把抄书睡着了做噩梦才变成这样子的真相告诉先生啊。
      长衫在手心里转了转,顿时变得温热起来,反手给先生盖在膝头,“先生,我不冷的,下午我在来抄书。先告退了。”
      沐清明凝神看着少年远去的身影,慢慢揉搓着膝头温润的长衫,垂下脑袋突然一笑。
      “安安美人!”长相俊逸的少年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地在梅园十二院的房门,毫无形象地坐在门前嚎啕大哭,“放我进去吧!”
      房间里的人还没反应,隔壁地因为好奇纷纷探出脑袋来。这风笛安平时为人高傲低调,何时出过这种热闹给大家看。
      听听这少年说的,什么一席之情,两饭之恩,啧啧,这交情不浅啊!咦,这风笛安也给够狠心的,到现在也没出来看他一眼。
      殊不知风笛安已经气坏了,咬着牙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越听越离谱。终于在阿舒说什么当年共浴的时候,再也忍不住。“哗啦!”把门打开,一把拎着楚玄澹的后颈领将他提了进来。
      楚玄澹被气坏了的风笛安扔在地上,摔得他嘴一歪。
      “你在外面胡说八道什么?”
      楚玄澹笑嘻嘻地揉着屁股凑到风笛安面前,“安安美人,我错了。”
      “你都不理我,不这样你根本不让我进来。”他刻意做出一种泫然欲泣的表情,被风笛安喝断,“少废话,我知道你是谁,别蒙我了。”
      知道了呀。楚玄澹撇撇嘴,“安安,你知道什么了?”
      风笛安冷笑,“能被名满天下的沐清明收为学生的人,你让我相信,你只是一个孤儿?只是大字不识的小跟班?”
      “安安,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骗你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楚玄澹扮可怜这一招也没多大用处,风笛安真是气狠了。
      “安安,既然你不原谅我,那我就先走了。我昨夜抄了一天的书,到现在也没能合眼,过了午后,先生还让我过去抄呢。”磨了好半天,也不见对面的人有丝毫松动,实在累得很了,也没心思多说什么。想着先找一个地方吃点东西,调息内力,觉是不大想睡了。
      冷着一张俏脸的风笛安在少年出门时突然出声,“你犯了什么错,要罚你抄书。”
      楚玄澹心中雀跃一下,以退为进,自己真是越来越聪明了。
      “就是考试那事,安安,我原先真没骗你,我字都不识几个。先生为了让我通过考试,准备了十八本诸学经典给我抄呢。我抄了一夜,手腕都肿了。”他可怜兮兮地伸手给风笛安看,果然整个手腕就都浮肿一圈。
      风笛安看到这纤细修长的手腕心早就软了,心里也明白只有长久不习字的人突然习大量的字才会手腕浮肿。
      “你就这么想进书院?”
      楚玄澹心说,我哪是想进书院,我是不想和那个狡猾的书生住在一起啊!他沉默地点点头,“进书院,或许以后出人头地可以找到我亲生父母。”
      “以你是沐清明学生的身份,不进书院也尚可。”风笛安虽然心软,但是一想到楚玄澹进了书院是要和他住在一起的,便冷下心肠说道。
      楚小爷低下头,“或许吧,但是我想凭自己的能力找回自己的父母,问他们当初为什么不要我......”
      风笛安心里的慈母情怀早就决堤了,他幼时父母便丢下他和长姐云游四海去了。当初自己也不过四五岁,长姐也不过十五岁,一个人不仅要忙山庄里的事,还要拉扯他长大。父母何其狠心,为了他们两个人的幸福,就丢下自己和长姐。
      这种父母,怎么能......怎么配.......
      天涯同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阿舒,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进书院的!”
      楚玄澹还不明白风笛安的转变从何而来,就见风笛安起身从内室抱了一大堆书出来,扔在他面前,说出一句楚玄澹几乎要晕倒的话,“从现在开始,到考试,你就是吃饭睡觉也要给我记着念书!”
      什么!
      楚小爷眼一翻,头一歪,晕了过去。
      在风笛安和沐清明轮流轰炸之下,楚小爷这样的废渣总算有惊无险地通过了考试,正式成为学院外院的学生。
      老侯爷对自家孙儿收的学生也很感兴趣,略略翻了卷子。那一手好字着实让他见猎心喜,铁画银钩,锐利难当,透纸而出的是沙场征伐之气。仔细看看,又能看出几分潇洒通脱的意味,好似方外之人。
      实在是妙极,听说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娃娃,以前还不怎么习书读字,怎么能写出这么一手好字。就是自己那个孙儿,在这个年纪,写字也没有这般气势。
      老侯爷捻着胡子,沉思,比起这手字,这孩子诗词什么还能对得上,这些史籍也知道出处,只是这文章实在做地不通。仔细看看,这文风不是和那棋老头的宝贝徒弟差不多嘛。
      实在有趣,棋老头的徒弟和那老头子一个脾气,傲地紧,怎么瞧对眼这么一个小子,把自己卷子拿给这小子背了。
      老侯爷想了想,像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乐颠颠地拿着卷子去找棋老头了。

      风笛安又犯别扭了,到了晚间死活不肯让楚玄澹上床和他一起睡。房间里就这么一张床,不让他上床难道睡地上吗?
      楚小爷玩心大起,故意凑近安安美人,谁知道还没近身,就被赏了一个乌眼青。他捂着眼睛委屈地坐在床上,用剩下地一只眼睛控诉地看着风笛安。
      风笛安讪讪地靠近楚玄澹,“你怎么不躲开呀!”
      谁知道你真打呀!剩余的那只眼睛里闪着漂亮的蓝光,可怜巴巴地看着风笛安,“安安美人,我好疼。”
      风笛安心下不忍,又怕安抚了楚玄澹,他就会爬上床和自己一起睡,索性就一脚踹过去,“少来了,去,屋角呆着。”
      “你真狠心!”楚玄澹嘴上这么说,还是听话地坐到了书房的竹塌上。本来他也没想去和风笛安睡觉,他前几天似乎想,还是记起,一个十分适合自己受伤时候的运行功法。这几天正想晚间一边打坐一边冥想记起来呢。
      风笛安心里还是忐忑,不放心。过了大半个时辰才爬起床来去张望,果然见到一身黑衣的少年安静地盘腿调息内力。
      这孩子还会武功啊!看其路数,好像也不是什么野路子。
      风笛安心中疑惑,想着自己明日还有早课,便去睡了。
      白鹿原书院的早课是寅时三刻开始,风笛安寅时便起来了。却发现楚玄澹并不在屋内,心下奇怪,心下嘀咕,“这么早就起了,跑哪去了。”
      刚刚洗漱完,就见一身蓝白衣服的少年提着一包不知什么东西进来了,只闻到扑鼻的香味,“什么?这么香?”
      楚玄澹笑着把油纸包递给风笛安,“刚刚下山了一趟,山下镇子里有名的包子,尝尝,绝对比学院里的好吃。”
      风笛安接过包子,听到楚玄澹这么说,不自觉提高了音量,“山下?”
      “是啊!”楚玄澹弯着一双凤眼笑着,“尝尝。”
      风笛安拆了油纸包,果然是山下十里香的包子,他震惊地看着面前这个笑意涟涟的少年,要知道,从这里下山到镇子里来回少说也要有两个时辰,“你......跑了两个时辰就是为了买这几个包子!”
      楚玄澹突然正色道,“怎么可能。”在松了一口的风笛安眼皮底下,像变戏法一般,从身后掏出一个一尺来长的大葫芦,献宝似地拔开塞子闻了闻,顿时一股浓烈的烧刀子味充斥风笛安的鼻尖,“何以解忧,唯有烧刀子!”
      风笛安几乎没跳起来,“你你你,你还买了酒!”
      “对啊!”楚小爷灌了一大口,一脸理所当然,“北方爷们哪有不喝酒的。”
      “在学院中是禁酒的!”
      楚小爷满不在乎地坐在书桌上,“不让他们知道不就成了。”他喝了两口,见风笛安一脸纠结地站在一旁,把酒伸了过去,“要不!”
      风笛安神色复杂地看着到面前的酒葫芦,犹豫了许久,楚玄澹都要把酒收回去,一把抢了过来,灌了一大口,辣的浑身都热了起来,不由叫好,“好酒!”
      “这就对了,爱喝我明儿再去打点回来。”
      楚玄澹拿回酒葫芦,悠悠地喝了一口。
      “对了,沁水的酒都是绵软甘甜的。你这从哪里弄来关外的烧刀子?”吃了几口十里香的肉包子,风笛安想起这茬问道。
      “就是今天下山,没事进镇上逛了逛,闻道这酒味道就过去了。在一个蛮深的小巷子里,一个漂亮的夫人在里面酿酒。我就问她买的。”
      风笛安想了好久,也不记得镇子上有这么一个卖酒的地方,“你总不会三更就下去买酒了吧!”
      “三更?”楚玄澹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没有,我丑时才起来,出去的。”他本来是想在院子里练拳的,后来察觉身边没了那种监视之感,于是就想下山看看,想引出身后的尾巴。没想到他转了一圈回来,都没有察觉。
      倒是发现一种新的练武方法,最近内力不足,跑山路倒是一种增强体魄,内力的好方法。还可以去买个酒什么的,学院里的饭菜实在是太难吃了!
      “丑时?”风大美人捏着手里的包子,“怎么可能,你一个时辰就回来了?”
      少年总算停下喝酒,对着风笛安神秘一笑,“山人自有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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