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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130.后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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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渊骑着自己原来战马照夜玉狮子,不过几日,便走出万里。他心知,按这样的速度,到临越也不过二十余天的时间。想到此处,不由微微弯了嘴角。座下的白昼像是感觉到主人的愉悦,跑的越发快了。
到了晚间,聂渊让白昼自去休息,他抚着心口,尽力感受沐清明的身体状况,不知道是不是天谴和五识微弱的原因,这些日子以来,一直没有感觉的沐清明那边状况。以前就算是双龙扣,他也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乐韶冶的体力。
可能是自己受伤太重,聂渊想着总不过一月的时间,很快就能见到沐清明。便也没有多想,只是他猛然心悸,一抬头,一颗大如斗牛,浑身闪耀着明亮的星就在他面前滑落。
其星明亮,不占主位,应在相位,若以分野推之,那地方!
他蓝色的眼睛猛然收缩,凝成一道竖线。与此同时,和沐清明一直以来的微弱联系终于断了。
聂渊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白昼!”
照夜玉狮子听得主人呼唤,立刻奔了过来,聂渊翻身上马,极致的恐惧让他什么都不能思考。只能尽力追赶,他只能尽快回去。他怕,事情,真的像他想的那样。
聂渊可以撑住三天三夜不眠不休,但白昼不行。聂渊看着几乎站不起来的白马,露出一丝苦笑。他摸摸白马的头,白昼乖巧地依偎在他手心。“好了,你就送我到这里吧。”三天三夜跑出万里已经是这马儿的极限。“剩下的路,我自己来。”
白昼舔了舔聂渊的手心,低头示意聂渊上马。
聂渊抱住白昼的脖子,眼中闪过不舍,喃喃道,“白昼,我也不愿丢下你。只是我不能误了你的性命。”他在照夜玉狮子额头打上一片印记。“走!”
凡是行军打仗的人,只有两样万万丢失不得,一是战马,二是武器。
聂渊因为沐清明之顾,就是不舍也得弃了,他深吸一口气,从腰间抽出绝世名|枪——漓泉火龙枪。这枪就是与云南王一战时,聂渊也没有动用,此刻却拿了出来。
这枪是第一代护国公聂数所持兵器,传言是火蛇所化,那漓泉并不是什么清泉,而是那火龙的口水,积的太深,形成一小潭泉水。
本就不是俗物,更何况,此枪还有过枪魂,更兼自己右眼滋养,早就不是凡品。此刻聂渊并不是拿它杀敌,而是另有用处。
他将这枪抛向空中,咬破舌尖就一口血喷了上去。同时双手结印,那枪便浮在半空中,聂渊一个鹞子翻身站到枪身上。又结了一个法印推动漓泉火龙枪加速行驶。
留在原地的白昼痴痴地看着他的主人离开,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主人似乎又长高了几分,但气息却越发萎靡起来。
留候府内,一片素缟。
已经上了年纪的老侯爷精神萎靡,他坐在主位上,看着下人来来去去,再过不多时,沐清明便要封棺下葬了。
他心中恨意难平,他恨自己轻信聂渊,恨聂渊言而无信,恨北容拓跋一氏,恨皇家无情,更恨沐清明自己不争气,恋上一个男人。
可再多的恨意都随着聂渊和沐清明的相继死去而消散,只剩无边的惆怅。他坐在椅子上,已无一年前的精神烁烁,像是一场风就能把这老者带走。
沐清慈带着自己的女儿,他端给祖父一碗安神汤,柔声安慰,“祖父,就算是素闲还在,你这个样子他也会心疼的。”
老侯爷看了他一眼,这个孙子嘴角带着温柔的笑容,眼中无限关爱地看着自己,“老头子的身体老头子自己知道。你干的那些好事,以为没人知道了吗?”
沐清慈微微笑着,还是那样温柔,“祖父,你再不喝这汤就凉了,这是棽棽特意为你熬得呢?”
一旁的绿衣小姑娘脸上摆出可爱的笑容,“曾祖父,你就喝一口吧。”
老人还是没有说话,他拿起自己的拐杖站起身来,“溪北,你师父没有子嗣,让你这徒弟披麻戴孝,过会我们就该走了。楠梓,好孩子,也为难你来,和溪北一起。”
溪北穿着一身白衣,认真地朝每一个进来上香的人表达谢意,“院长,师兄不在,这本来就是我该承担的责任。”
楠梓和溪北跪在一起,她露出好看的眼睛,“留侯爷,这是楠梓该做的。”
老人只是慈爱地笑一笑,摸了摸溪北的头,他最后一眼看向棺木里的孙子。锦带素衣,俊美异常,就像睡着了一样。老人浑浊的双眼中透出晶莹,“素闲,好孩子,你走吧。这世间留不住你。”
沐清慈未必因为老侯爷下了他的面子而不爽快,反倒是棽棽咬紧了嘴唇,大眼里透出几分不甘来。
沐清慈不急不忙地上去搀扶住老侯爷,“祖父,洛舒的师弟们听说素闲的事,特意想给素闲念一段往生咒,也好超度一番。”
留候爷冷笑,“你弟弟活着的时候,你都没有这么献殷勤,死了倒是激发出你的爱幼之心了。”
沐清慈笑道,“祖父,我一直很疼爱十三弟的。”
“让他们走,素闲不需要这些牛鬼蛇神。”老侯爷毫不留情地摆手拒绝,而此刻并不由他说了算。
洛真洛玉早就从外面进来,连施礼都省了。洛真冷笑,“你这老头好不懂道理,我们师兄弟特意给你孙子驱魔除邪,不感激就算了,还有赶我们走。”
老侯爷惊诧,这两位少年确实人间难得一见。若是往常,他必定赞扬一番,可现在,这天仙一样的少年要对自己的孙子下手,他气得连身形都站不稳,幸亏有沐清慈扶着。
“你们!你们想要干什么!”年迈无力的老侯爷只得眼睁睁地看着两名少年对沐清明的身体为所欲为。
那背琴的少年朝老侯爷略施礼,举止大气,谈吐文雅,只是说出来的话并不那么中听,“老侯爷勿怪,我师兄当日为救沐公子一命不但失去了半数修为,还把归元宗的至宝也一并给了,所以前来收回。”
老侯爷险些被洛玉气死,他双手颤抖着,“你胡说!你这般折辱我孙儿到底何意!来人啊!快来人,将这二人拿下!”他的喊叫并未引来任何一个人,老侯爷这才发觉不对。他一回头,除了他们几人还站着,就连楠梓溪北也沉睡不起。
“你们!”老侯爷扭头看向嘴角带笑的沐清慈,浑浊的眼睛几乎射出实质的怒火,他狠命掐着沐清慈,“老七,他是你弟弟啊,你弟弟啊!”
沐清慈笑眯眯地任打任骂,“是嘛,我不记得我母亲给我生过一个弟弟。”他看着沐清明,看他逐渐被洛真的法纹笼罩住,一股快意油然而生。
“爷爷,若不是你一直溺爱他,他也不会死后还受这样的折辱。”
“你!”老侯爷一口气没提上来,竟然晕了过去。他这几日先后收到攻破北容,聂渊战死,沐清明病死的消息,加上来路奔波,大悲大喜的心情早上这个曾经的严厉太傅不堪一击。
沐清慈这最后一击正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老侯爷终于受不住打击,晕在了他怀里。
洛玉只是瞅了一眼,便笑道,“果然是沐七郎,这三寸不烂之舌真是杀人不见血。”
沐清慈微微笑着,“祖父只是受不住悲伤,暂时体力不支,休息几日便好。”
洛玉也没反驳,只是挑眉不语。
“不知二位似乎找到仙宗法宝没?”沐清慈安置好老侯爷,回来看到二人还在忙活,不由好奇。这棺木就这么点大地方,怎么可能找到现在。
洛玉笑道,“七郎急什么,还要等一会呢。”
沐清慈明白二人是另有事情,不过这与他无关,正要抱起昏睡的聂棽时,他感受从门口出来一道强劲的风。正当他不明所以的时候,突然发现一直忙活的两个人停了手,脸色十分难看,他们的目光在屋内的某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