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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118.迷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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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渊大军还没走到一半的路程,三关捷报便传来传了回来,寒川关已破。
楚玄烨拿着捷报喜不自禁,偷了空去看沐清明的时候道,“不愧是澹儿,果真是强将手下无弱兵啊。”
沐清明倚在梅花芙蓉榻上,捧着银山君毫笑得眉眼弯弯。
楚玄烨端详了他一会儿,“你近来精神越发地差了,这可不成,澹儿回来我怎么和他交代。”
沐清明低垂着眉眼去续茶,“最近身子有些不爽快,过几日就好了。”
楚玄烨瞧他面色苍白了许多,本想召太医过来看看。可一想面前这个人私底下的势力,何须他管这个闲事,便有些不悦。他饮了一口茶水,放下杯子时,看到屋里随侍的是一对双生子,生的器宇轩昂,目光卓然。
“金木金火去哪了,怎么换了人服侍?”他问道,这两人绝非常人,隐隐约约的气势锐利无比。
沐清明脸色微微一沉,只是一瞬便恢复了往常面色。但楚玄烨也是察言观色的好手,自然看到了,只是他不明白,以沐清明的手腕,竟然能让人给威胁到,不由有些好奇。
“我让金木金火去沁水了,洛真,洛玉,见过陛下。”
双生子都着一身白衣箭袖长袍,乌黑的长发高高束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两张冷冰冰的俊朗面容。容貌身高都相差无几,唯一的区别是,左边的腰里别着一根绿笛,右边的却是背着一把长琴。
两人听到沐清明的话,别着绿笛的男子剑眉微挑,似乎露出不屑之意,右边的却是抿嘴拱手笑道,“洛真见过陛下。”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男子,那男子有些不情愿地对楚玄烨拱手,言辞也很是傲慢,“见过陛下。”
楚玄烨略一思索,并未介意,对沐清明笑道,“看来护国公真是心疼你。”
沐清明一听,便知道这位皇帝陛下误会了。
腰里别根绿笛的洛玉闻言忍不住出言讽刺,“可惜有人恩将仇报。”
沐清明脸色瞬间阴沉,就连楚玄烨也觉得这仙宗的人虽然功法高强,脑子却不太灵光。他想起聂渊才下山时,便是吃了不少这样的暗亏。想来修仙之人所有的心思都用在长生一道上,其他的弱些也是常理。
洛真皱眉呵斥,“洛玉,休得妄言!”
洛玉撇嘴不语,却是没了刚才的嚣张。
洛真笑着对两人拱手,“劣弟向来与大师兄交好,情急之下出言不逊,还请两位海涵。”
楚玄烨勾唇微笑,他原以为归元宗修仙的弟子都是一根筋到底的,没想到与凡间别无二致,该有的一样不少。这洛真便不是一个好缠的角色啊。恐怕这两人,来者不善。
他看沐清明依旧往常的样子,倒觉得自己多管闲事了。
“无妨,你们都下去吧。”沐清明懒散道。
洛玉只觉得这凡人轻视自己,又要发作,却被自己哥哥一眼看来,再不敢言语。洛真笑道,“如此,我二人就暂且告辞。”
洛玉一出了房门就忍不住质问,“哥哥,那凡人如此嚣张,为何不让我好好教训他一番!”他抬头看见与自己一般无二的面容,挂着如沐春风般的微笑,不由畏缩起来,不再言语。
洛真见状满意地一笑,“师父临行前只让我们莫让大师兄做傻事,凡间之事无需干涉。况且,师兄不在,那凡人还能活过几日?”洛真洁白的手心里静静握着一枚花笺,笑得愉悦。
洛玉只觉得周遭犯冷,再没吱一声。
“这两人倒是来者不善。”楚玄烨终究还是善意提醒。
“我知,我那好哥哥千辛万苦找来的。”沐清明薄唇勾起一抹讽刺,狭长的眸子里星光点点,满是寒意。
楚玄烨在脑子了过了一遍,才忆起沐清明有个同父同母的亲哥哥,“沐清慈?”他恍然,笑道,“你这哥哥,可是菩萨心肠。”
沐清明不可置否,倚在榻上懒散道,“边关的事已经够阿舒心烦的了,你可别多嘴。”
楚玄烨笑着应承,他和沐清明是一类人,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让自己吃半分亏的。对沐清明放心无比,随意交谈几句便离开了。
他一离开,原本神色慵懒的沐清明剑眉一紧,嘴角溢出一丝血丝。他拿起帕子随意一抹,颓废地躺在榻上,修长的手遮了眉眼,嘴角泛起苦意,“天谴,果然难捱。”
过了半晌,他恢复了一些气力,慢慢坐了起来,“阿舒......如今,我才知,你用情多深。”
聂渊行军一半,心中忽然心中一悸,他摸摸心口,冰冰凉凉的护心镜挡着自己的心脏。他微微勾起嘴角,眼底千年不化的冰雪因为心底的那个人渐渐消融。
随行的先锋见到冷面修罗这幅模样,吓得险些从马上掉下来。能让这块又冷又硬的杀神露出这般有些荡漾的春意,一定是在想老婆!
不想这先锋本来是心底想想,被聂渊这笑一笑,竟然大吼出来。
瞬间数道目光看向他,多是佩服他不要命的勇气,难怪是先锋呢。聂渊的目光也夹杂在其中,似笑非笑。
先锋汗如雨下,就听到自己那冰冷冷的元帅带着笑意吩咐,“林先锋,既然坐不住马,便下去走走吧。”
先锋一听,也不是多大点事,便利落地下了马。听到主帅声音,“此去三关,先锋该多练练脚力。”
寒川关守备府里,聂旭一身藏蓝色战袍,他此刻十分激动,“太好了,少帅已经到了土城,不日便可抵达寒江关。”
言修心性内敛,面上看不出分毫。但心底还是十分高兴的,他一把勾住聂旭的脖子,“瞧你高兴那样。”
聂旭一把挣脱言修,“少帅来了,我自然是高兴的。”他面上骄矜,看得言修心底痒痒,便伸手去撩拨。
两人正在玩闹之际,兵士上来报告,“北容在城门叫阵,来者是自称耶律贺,点名要言部主出战。”
聂旭挑眉,“看来你非走一趟不可了。”
言修听闻,慢慢腾腾地套上自己的铠甲,乌黑地连一丝光亮都折射不出。“这叫什么事,本部是暗杀的,拿到明面上算什么。”
聂旭不答话,只是催促言修快快出战。
言修嘴上含糊,手下却是不慢,出门时正碰上天魁星宋雨。宋雨身材高大,长相憨厚,多年的战场生涯使这憨厚变为了浓浓的威慑,他听闻便道,“如此,我为言贤弟掠阵。”
言修笑道,“如此,多谢哥哥了。”
宋雨宽厚大掌拍向言修,“自家兄弟,客套什么。我回土城后还没舒展筋骨,此次与贤弟一起,杀个痛快!”
言修笑着应答。
耶律贺在底下早已等得不耐烦,正要唤手下去骂阵时。城门大开,出现一队兵士来,动作迅速,排了方阵,中间散开,出现两名将军。
为首的一身黑甲,那黑甲的颇为古怪,在明晃晃的阳光之下,连一丝光都反不出来。他骑在马上,看不清来人的面容。后面一个落后半骑的是个黑脸大汉,手中一柄乌金长刀,看起来颇为沉重。
“来人可是言修?”耶律贺喊道。黑甲,衣袖宽大,双手掩在袍袖中。且看不清面容,与那人描述地一模一样,想必就是言修无二。
言修只见一黄脸虬髯大汉,手持大刀坐在大黑马上叫阵,勒紧缰绳,朗声道,“正是。”他是天暗星部主,对北容叫得出名的将军了如指掌,“耶律贺。”
耶律贺大刀一摆,横到身前。“既然如此,速来战!”
“如此,就遂了你的意思。”
战旗骤起,鼓声雷雷。两方军士之间黑马交错,刀影缭乱,一时间分不出敌我。
言修分了神,看准耶律贺一个破绽,左手一样,一道银光闪过。耶律贺恍然不觉,言修微微一笑,继续逗耶律贺出手,期间又射出七八根牛毛针。
二人缠斗了二十个回合,言修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虚晃一招,跳出圈子。众人看时,言修脊背挺直,端坐在马上,端得是英姿飒爽。而耶律贺,却是面如土色,气喘吁吁地趴在马上,铜铃大眼凸出,“卑鄙,竟然暗箭伤人!”
“你与本部对战,该早知道的。”言修抚着手腕上的碧空笑道,“本部劝将军还是下马受降,免得受些皮肉之苦。”
耶律贺大怒,拍马上前,举起大刀朝言修砍去。聂渊早有准备,策马躲过,袖中端刀滑出,挡住了这来势沉重的一刀。
正在酣战之事,远处突然传来“呜呜”的海角声,言修一愣,被耶律贺瞅准机会在左臂上划了一刀。耶律贺得手之后。即刻拨马就走,不再恋战。言修立刻追了过去。
宋雨本来漫不经心地看着,见到这般场景,立即大喝,“穷寇莫追!”
然而此刻的言修是听不见了,他皱眉,想了想,带领一队人去追赶言修。
然而,他没有找到言修。
言修也再没有回来,再无半分踪迹,就像世间在没有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