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 却像仓促的诗》若谷先生

6、时光缓缓遇故人（下） 总

　　总有些人，藏在心里可以守一辈子，但是这个美好永远是个缺憾，所以奋不顾身也想在一起。不探过去，不问结果，甚至不求同行，遇到你就是我最好的年华。
　　对木长青来说三年后再次遇见叶诺就像老天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木长青并没有刻意说要等叶诺，毕竟木长青既不是神算子，也没有盼着叶诺过得不好赶紧离婚，只是总有一种感觉让木长青觉得叶诺就是会回来。虽然毕业之后也相过几次亲，但是木长青总是喜欢把相亲对象拿来和叶诺比较，但是再也找不到像叶诺那样合心意的人了。
　　木长青经常想要不然等到三十岁随便找一个条件相当的结婚得了，反正不是自己喜欢的和谁结婚又有什么关系呢。
　　木长青拿出了那封夹在一本写完的日记里三年的情书。已经三年了，木长青只看过一次，就再也没有勇气翻开看第二次了，可是那封情书里写了什么到现在木长青都还记得。
　　信封上写着木长青的名字，极用心，一笔一划都是叶诺当时的情谊。时隔三年之后木长青终于再一次打开了信封，信封里装着的两张信纸依旧是泛黄的颜色，和当初第一次看的时候没什么两样，很符合叶诺喜欢的复古风，又好像是为了掩盖时光的流失，等待再次被开启时依旧看起来像三年前一样。
　　这一次木长青的眼里不再是三年前的不甘心，多了一些喜悦和期待。
　　“还真是特别的人，还写情书。”木长青摸着信纸上叶诺工整的字迹。“还真是学汉语的，字写得就是好看啊。”三年了，木长青第一次敢仔仔细细地看这封信。
　　木长青本来以为这年头哪还会有人写情书，都是最文艺的青年才会用的方式了吧。只有上高中的时候木长青收到过女生的情书，但是情感方面向来迟钝的他看都没看就统统喂给了垃圾桶。上了大学之后木长青遇见的女生都是直接就站在面前红着脸说喜欢自己，木长青却一个都不喜欢。
　　叶诺是很传统又喜欢浪漫的女人，当面表白这种事情叶诺从来没有干过。对叶诺来说手写的情书是自己最喜欢的表达方式，也是最真诚最用心的表白。叶诺曾经还想着这封情书到了木长青手里，自己会不会也收到一封回信，那等待的感觉一定是焦急而又欢喜的，但是叶诺喜欢感情里慢慢升温的过程。不过叶诺却迟迟没有等到回信，也不再盼望有回信了，因为冯天真告诉叶诺那封信已经烧了。
　　木长青想起当时自己从冯天真手里接过信时也曾很愤怒，那一年的相处木长青觉得叶诺懂得自己的心，两个人只是差个表白，其他的和情侣又有什么差别。但是冯天真劝木长青叶诺当时需要的是触手可及的安全感，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儿叶诺是再也经不起折腾的了，她太需要安稳了。
　　木长青记得很清楚，当时冯天真说的那句话：“你要是马上就能娶叶诺，那你就去找她。如果不能，就别去打扰她。”
　　木长青没话说了，因为当时还差一年才毕业的木长青完全没有娶叶诺的条件。而且木长青不喜欢那种脱离自己掌控的事情，当初想和叶诺在一起也是因为木长青有极大的把握赌叶诺喜欢自己，但是知道叶诺要和别人结婚的时候木长青还是没有勇气把叶诺夺回来，不是因为胆怯，而是因为已经猜到了结果，毕竟现实的生活不是演电影，不然太多婚礼都会面临抢婚的遭遇，也不会出现抢婚就上新闻的情况了，现实里哪有那么多人能活得不顾及旁人的眼光，不畏惧世俗的谴责。
　　“挺好的，不管怎么，你还是回来。”木长青看着信里叶诺文绉绉地述说着情话，不知道叶诺现在对自己的感觉还是不是和当初写的一样“喜你为疾，药石无医。”
　　反观叶诺，好像只把和木长青的偶遇当成了在这个城市有多一个认识的人这么简单。
　　不是叶诺不想想木长青，而是不敢想，觉得自己已经没有资格了。一个是大医院的医生，气宇轩昂，洒脱不羁，有车有房有品位，追在后面年轻漂亮的姑娘不知道有多少呢。一个在小公司天天做着杂活，哪怕把自己打扮得还像以前一样漂亮也看得出眼里的落寞，除了银行卡里前夫给的钱，好像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没事业没家庭没爱情，最重要的是离过婚。所以叶诺拿什么和那些年轻漂亮、有作为的女人比呢？
　　叶诺脑子里只是这么一过就已经不再想木长青的事情了。哪怕以前再喜欢都再也没有可能了。叶诺只想庆幸自己没来得及把信给木长青，因为叶诺觉得自己现在的生活已经够拿不出手的了，如果木长青知道当初自己还给他写过情书，那更要看轻自己了。
　　叶诺曾经是爱幻想，甚至连自己和木长青可能会怎么相处，有个什么样的婚礼，以后生了孩子会长什么样都想过。但是生活磨平了叶诺的幻想，而离婚这件事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掠夺了叶诺幻想的能力，再美好也抵不过谎言。
　　中午饭也没吃，叶诺就躺下睡了，一直睡到感觉脚趾头上被蚊子咬了痒痒的才醒过来，外面早就已经黑了。手机上提示灯一闪一闪的，是易水寒发来的微信，下午快五点发的，兴致勃勃地问叶诺晚上做什么好吃的。
　　叶诺才想起已经养成习惯了，每个周末叫易水寒下来吃饭。
　　叶诺打开卧室的大灯，回复易水寒自己才睡醒，然后开始找蚊子。这算是叶诺夏天最怕的事情了，所以一到夏天只要叶诺睡觉电蚊香就没断过，屋里进蚊子叶诺哪怕第二天还要上班也必须爬起来找，找不着誓不罢休，所以现在又和蚊子杠上了。
　　蚊子怎么可能那么好找呢？叶诺简直要跳脚了。自言自语道：“我就一下午没开电蚊香，你就来咬我，还要脚趾头，是不是不太好。”不了解叶诺的人看见这一幕估计会觉得叶诺脑子不太好。
　　叶诺摸着马上肿起来的大包，赶紧喷花露水，觉得还是痒又不敢挠，开始翻箱倒柜找珍藏依旧的风油精。今年夏天叶诺都没被咬过，所以风油精还没备出来。
　　“叶诺，开门。”是易水寒的声音。
　　叶诺带着满身风油精味儿给易水寒开了门。
　　“你让蚊子咬了啊，抹风油精。”易水寒手里提着外卖。
　　“是啊。居然咬在脚趾头上，又疼又痒。你说这蚊子多会咬，哪儿疼咬哪儿。”叶诺说着翘起脚让易水寒看。
　　“你就知足吧，我有一回被咬在眼皮上肿了老大，出门回头率那叫一个高。”易水寒拆开了外卖。“我才你刚起就没吃，正好在吃饭，所以就给你带了点蛋糕回来。”
　　“我到现在还没有找着那只蚊子呢，一会儿睡觉估计还要被咬。”
　　“我帮你找吧。”易水寒进了卧室。
　　关灯，好长时间，开灯，走动，啪。
　　易水寒拿着一本很厚的书出来了，书皮上是带血的蚊子。
　　叶诺马上举起大拇指。“行家。”
　　“蚊子都是关了灯才开始行动的，你关了灯听见它叫马上开灯，它来不及飞远就得落下，这样就好找了。”
　　“那这只落在哪里了？”
　　“呃……就是黑色的东西上。”易水寒含糊着一带而过。
　　“黑色的？”叶诺捧着蛋糕进了卧室，环顾了一周发现最显眼的黑色就是脱下来之后放在床头柜上的内衣了，这个距离到房间灯的开关距离就很小。
　　“你是打在我的内衣上了么？”叶诺问的很大方。
　　“是。”易水寒愣了一下。“我还以为你会有什么过激的反应。”
　　“你要是穿了我的内衣，我可能会。不过不就是打个蚊子么，我没那么小气，不过你倒是观察得够仔细的啊。”叶诺想逗逗易水寒。
　　“没有，就是猛地看见了。”易水寒虽然也是奔三十的人了，但是让一个比自己小的女人这么开玩笑也还是脸红了。“我可是画漫画的，所以观察力强多正常啊。”
　　“谢谢你了，这样我就可以安心睡了。”叶诺憋着笑。
　　易水寒看叶诺吃得差不多了，起身准备走了。
　　“明天晚上直接来吃饭，我就不叫你了，你自己到点下来。”叶诺送易水寒到门口。
　　“我要吃苦瓜，败败火。最近稿子总是没灵感，编辑又催得急，所以要去火气。”
　　“行，明天下午我去超市给你买苦瓜。还有想吃的么？”
　　“嗯……”易水寒拿手点着自己的下巴。“想吃可乐鸡翅，你会不会？”
　　“那个最简单了，行。”叶诺心里有心事儿，易水寒说什么都是行。
　　都开门走到门外的易水寒又停住脚回来了。
　　“叶诺，你今天是不是有心事儿啊？看你自己坐那儿吃东西的时候就一直在神游，掩饰不了的。你以为别人看不出来，其实你就是掩耳盗铃。”易水寒双手插着腰。“要不要和我说说，总比你一个人胡思乱想好吧？”
　　“没事儿，就是碰上个熟人，想起一些以前的事情。”叶诺不打算和易水寒分享自己青涩年少时的过往，那段经历可并不美好。
　　“好吧，希望你明天别一失神菜里忘了加盐。”易水寒说得很轻松，但是心里还是挺不是滋味的。
　　易水寒知道叶诺始终没有把自己列入比朋友更高一个级别的行列里，看来自己还没有取得叶诺的信任，所以很多和过去有关的心事叶诺都不会和自己说起。但是易水寒还是会难受，毕竟易水寒对叶诺的态度易水寒自己很清楚。
　　叶诺送走易水寒，叹了口气。叶诺不是迟钝的人，看得出来易水寒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听得出来他语气里的故作轻松。叶诺知道没有人会闲到听自己讲些无聊的故事，所以易水寒对自己的关心叶诺不是看不见，只是假装看不见。
　　叶诺需要一个朋友，但是易水寒需要一个女朋友。索取不同，注定有个人要做出妥协，现在看来做出妥协的人是易水寒，但是叶诺也同样觉得欠易水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