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风暖阳》陆薇冰

7、结束单恋 25岁才开

　　回去的路上，向阳和温暖俩人一路热聊，从最近热播的电视剧，说到今年流行什么颜色的口红。
　　如晨一直望着车窗外闪烁的霓虹灯，不说话。她们早已习惯如晨的沉默不语，认为她可能是累了不想说话。
　　回到家，伊爸爸和伊妈妈正坐在客厅看电视。
　　“回来了，要不要吃苹果？妈给你削一个。”
　　“我今天有点累，不吃了。”说完便回房间。
　　如晨脱了衣服走进浴室，任由淋浴蓬头的水，不停地冲刷她的身体，想借此把她的心彻底浇醒。
　　她以为她的爱情早在那年夏天结束，可是今天看到他们的结婚照时，心依然会被刺痛，她需要忙碌的工作来暂时麻痹自己。
　　她走出浴室拿起手机拨过去：“小林，最近有团接吗？”
　　“有，不过我怕你不想接，所以没跟你说。”小林有些歉意说道。
　　“什么团都没关系，有活干就行。”如晨难得主动要求接团。
　　小林喜出望外：“最近有个夕阳团，包了一整列火车过来，几家旅行社共同承接，我电话都打了一圈，正愁没人愿意接呢。”
　　“你不用找人了，我接。”如晨爽快答应。
　　“太好了，明天早上7点，到火车站接人，我现在给你安排出车师傅。”
　　接到团如晨能迅速能切换到工作状态，感情的事先晾在一边再说。
　　第二天如晨和司机师傅，6点40分已到火车站等候，火车晚点1个小时到达，火车可没有飞机准点。特别是粤海铁路，需要把火车箱分开，卸下装船，靠岸再拼接，晚点是家常便饭。
　　如晨坐在车上补觉，早上起得太早，她的生物钟还没有完全调整过来。
　　8点多火车到站，出站口挤满了人，如晨举着小牌子等候。
　　从火车上下来的都是，60到75岁的老头老太太，近千人的夕阳团，共由8家地接社接待。
　　如晨负责其中一车，60座的大巴车全部坐满，都是爷爷奶奶级的人物，如晨是第一次接这样的团，在别的同事看来，这是烫手的山芋。
　　今天走的这条线路不是旅行社的常规线，是专门针对夕阳团设计的路线，主要去一些人文景点参观。同时顾虑到老年人的体力，一天只逛2个景点，取消了几个购物点，时间相对宽松。
　　车开到市区，先去省博物馆，由博物馆的讲解员领着爷爷奶奶们进去参观。
　　一群导游围在一起说：“哎，这条线不去三亚，购物点还砍掉一半，根本赚不到钱。
　　“你就当做是献一次爱心。”
　　“反正我是抱着做义工的想法来的。”
　　“你们旅社就派你一个人来？”看到如晨独自坐在角落，一个女同行走过去问她。
　　“没办法，社里没人愿意来。”如晨抬头看看来人，她并不认识。
　　女孩有些愤愤不平说：“是不是也欺负你是新人？”
　　没来得及回答，一个熟识的同行跑过来说：“小伊算是圈里的老人了。”接着略带挑衅地问：“怎么着，贵社销冠导游还跑来和我们抢饭碗？”
　　说话的男人大概三十出头，做了将近十年的导游，原来和如晨在同一家旅行社共事。如晨刚入行那会，他已经是旅行社的销冠，后来因沉迷赌博，消极待客，屡屡被客人投诉，待在旅行社没团接，只能自己单独出来接些散团糊口。
　　如晨是少数没有带有色眼镜看他的人，始终把他当做前辈来尊敬。
　　“我是运气好，才撞上那么几回，您当年创造的业绩到现在都无人能比。”如晨谦虚说道。
　　“小伊，现在还那么谦虚，小姑娘，跟着伊导好好学学。”
　　刚刚还觉得和如晨同病相怜的女孩，突然用一种崇拜的眼神看她，看得如晨有些难为情，和男人走到另一边叙旧。
　　如晨小声对男人说：“王导现在还玩牌不？”
　　“偶尔玩玩，小赌怡情，大赌伤身。”男人声音里透着一股历经沧桑后的觉悟。
　　参观完正好到中午饭点，开车去附近一个饭店吃饭，吃完饭已经接近正午1点，组织老人们上车，赶往下一个景点。
　　到景区门口，如晨先去买门票，正午的太阳火辣辣地烘烤地面，连空气也燥热起来，一下车不一会便汗流浃背，老人们看到大门旁边有个西瓜摊，迅速围拢过去。
　　摊主看到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忙切开一个瓜叫唤：“免费品尝，不甜不要钱。”
　　酷暑难耐，吃一块西瓜解渴，甘甜的滋味透心凉，吃过一块还想再尝一块，全部西瓜很快被抢购一空，摊主慷慨地给买瓜多的人赠送竹筐。
　　如晨团里的老人，几乎人人都买了一个或者多个西瓜，看着一大竹筐的西瓜，老人们有些犯难，抱着西瓜逛景区不方便。
　　景区讲解员领着老人们进景区参观，如晨坐在树荫下帮忙看西瓜，其他团的导游见她看一筐也是看，纷纷请她帮忙，然后结伴到附近的茶馆悠闲地喝茶侃大山。
　　路过的游客纷纷询问：“这西瓜怎么卖？”
　　如晨尴尬回应：“我是帮别人看着的。”
　　“你这瓜到底卖不卖？”游人语气不耐再次发问。
　　“这是别人已经买的。”如晨一整个下午都被误认为卖瓜的。
　　她从来没觉得时间是如此漫长而难熬，千盼万盼老人们终于逛完景点出来，赶紧组织他们集合上车，终于摆脱了卖瓜的尴尬身份。
　　晚上吃完饭，入住的酒店刚好位于海边，旅行社特别增加了一个互动环节，在沙滩上举行篝火晚会。
　　老人们唱起昔日熟悉的歌曲，跳起属于他们那个时代盛行的舞蹈，回忆起当年上山下乡的青春岁月。
　　经过一天的相处，老人们跟如晨熟稔后，开始打探她的个人感情。
　　“小伊，你还没结婚吧？”
　　“还没有。”
　　“有男朋友没？”每次别人问起这个问题，总是让如晨为难，不能说谎骗人，老实回答，热心人会当起红娘给她介绍男朋友。
　　“还没找到合适的。”
　　“小伊你这么水灵的姑娘，我想把我的大孙子介绍给你。”
　　“我儿子今年33岁，跟你正合适。”
　　“小伊，我孙子24岁，跟你差不多大。”
　　“我的小儿子一表人才，只比你大两岁，最合适。”老人们都围拢过来，热心地给如晨介绍对象，老人们心里最大的盼头，是希望子女早日成家。
　　如晨实在抵挡不住老人们的热情，既不敢答应也不敢直接拒绝，最后把联系方式都一一记下来。
　　很多人回去后大多不会再提起，距离是个问题，也有后来有联系，但聊过一段时间后也渐渐被淡忘。
　　围绕着如晨的相亲热闹一阵后，老人们纷纷归位，大家很自然地聊起自己的感情史。
　　有令人称羡携手相伴走过金婚的老俩口，也有中年殇偶后，重新找个伴的半路夫妻，还有两个孤寡老人迟到的夕阳恋。
　　那个年代过来的人，很少有人离异，很多人的结合是听从组织安排，婚后才培养起的感情。
　　在过去那个熟人社会的时代，个人生活的一切都由国家和单位包办，社会经济不发达，人们思想保守而淳朴，大家的生活水平也差不多，互相介绍的对象都是知根知底的，那时人们的价值观趋同，可能这也是那个年代离婚率低的原因。
　　“我们那个年代，不像现在的年轻人，在街上拉拉小手都不敢。”
　　“我们那个时候都是革命感情，不懂什么爱情。”
　　如晨好奇：“跟一个陌生人怎么能生活在一起呢？”
　　“我们那会一门心思干革命，不管认识不认识，都是革命战士和亲人。”
　　一语惊醒梦中人，因为一场旷日持久的暗恋，如晨束缚了自己的感情，她看不到身边对她好的人，这些年来没有心思去真正谈一场恋爱。
　　如晨突然想起大学时，曾经给她写过情书，拐弯抹角通过舍友，要她的电话的那些男生。以及工作后主动邀约她吃饭，看电影的同事，或者是以朋友的朋友的名义跟她搭讪的男人。
　　她不愿陷入一段暧昧不明的感情中，总是过于直接地拒绝，不知道曾挫败过多少男人的自尊心。即使是再锲而不舍的人，也会因她多年无动于衷的淡漠而悄然放弃。
　　如果可以重来一次，她会理智地为这段暗恋设置一个期限，两年或者三年。
　　即使会被别人当成笑柄，她也会为自己勇敢一次，大声告诉程风，她喜欢他。
　　她突兀的表白很可能会令他生厌，明知会被残忍地拒绝，她大可以漂亮转身，去接触新的生活，接受不同的人，或许她不会被扣上剩女这顶大帽子，不会落到如今被逼婚的境地。
　　她当即决定要彻底放下那段单恋，忘记那个原本就不属于她的人，她不知道25岁才开始寻找幸福会不会太迟？
　　她会试着听从父母的安排去相亲，希望那个合适的人不会让她等太久，她已经没有耐心再用十年的时间等下去。

作者有话说

　　说好的双号更新，变成了单号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