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风暖阳》陆薇冰

5、爱情结束在那年夏天 如晨的爱情

　　漫长的暑假，因为学车而变得充实，时间很快流逝，转眼便到了分别的时刻。
　　眼看三人分别在即，她们都无故生出许多伤感，如晨和温暖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比亲姐妹还亲。这是她俩第一次分开，远赴千里求学。
　　如晨即将独自一人到大西北，温暖北上，向阳则留在本市。
　　温暖拉着如晨的手说：“晨晨，我还以为我们能在同一个城市读书，没想到要分隔那么远。”
　　所有人都认为，如晨是为了和温暖一起去北京读书，才被刷下来，无奈之下去读三本学校。
　　如晨从小一直在后头追赶温暖的脚步，温暖上哪个学校，报什么补习班，她即使不喜欢硬着头皮也要去。
　　温暖天资聪慧，学业优异。如晨没有那份聪明，靠后天努力和温暖的帮助，几次低空飞过录取线，硬是挤进好学校。俩人才得以从幼儿园到高中，一直上的是同一所学校。
　　可是当闺蜜和心上人摆在一起，对女人来说往往后者更重要。如晨纠结了几晚，她也不能幸免。当时的她并不知道，这个草率的决定，彻底改变了她后来的生活。
　　如晨颇为平静地说：“很多事情不是我们自己能决定的。”
　　“真羡慕你们能去外省读书。”向阳脸上写满幽怨。
　　“你可以去比我们更远的地方。”如晨不解：“你爸怎么不把你送出国去？”
　　“我也想去，他说不放心我一个人去那么远，怕我学坏，给他拐个洋女婿回来。”向阳是家里的独女，父母想圈养在身边。
　　“我什么时候想你们了，会去看你们的。”向阳已经做好了，以后每年暑假去温暖或者如晨的学校，蹭吃蹭喝蹭住的打算。
　　“我看你是想去查某人的岗吧？”温暖点破了向阳的小心思。
　　“你不要光去小暖那，不来看我呀。”如晨说。
　　向阳保证道：“不会的，我一定会去看你，带上暖暖一起去。”
　　如晨拖着大箱小箱的行李下火车，她顺着人流走出出站口，举目眺望这座完全陌生的城市，问了很多路人，绕来绕去才找到校车所在的位置。
　　一个高个子的男生主动上前说：“同学，我来帮你拎吧。”
　　男生把箱子放入大巴车的行李舱，如晨跟在后面，一个劲地说：“谢谢。”
　　“不用这么客气，我是学校负责接待新生的，欢迎你来F大。”如晨看清男生的脸，觉得和他有几分相像，可终究不是他。
　　开学快两个月了，如晨开始适应周围的一切，可她从未在校园里遇见过他。
　　关于他，除了知道两年前他考入这所大学以外，其他的一无所知。
　　她想在几万人的校园里，寻找一个人，无异于人海里捞针。
　　一个慵懒的周末午后，如晨去图书馆借几本书，路过布告栏，上面张贴了很多联谊信息。
　　海南同乡会的醒目标题让如晨停下脚步，下面是一些活动的内容介绍。落款处有组织者的联系方式。
　　如晨想或许可以在同乡会上碰见他，她立即拿出手机按上面的号码拨过去，接电话的是个女孩子，问好了活动时间和地点，她满意地收起手机，期待那一日赶快到来。
　　那一天的同乡聚会，各个学院来了两百多号人，大家聚在一起吃饭，互相介绍认识。
　　如晨虽然没有见到他，却在同乡间的闲聊中，知道很多关于他的消息。
　　他在大学校园里同样是个话题人物，他曾带领学校足球队，取得过两届校际联赛的桂冠。
　　一个外形抢眼，体育细胞发达的男生，无论在哪里都是大众情人。
　　女生们为他疯狂，暗恋他的女生据说可以绕操场一圈，而他在万花丛中过，却片叶不沾身。
　　人人都在猜测，到底什么样的女生最终能收服他的心？
　　高校里美女如云，如晨更加没有胆量与万千少女为敌，公开倒追他。
　　如晨没有向阳的自信，更没有温暖的聪慧，只能把对他的喜欢深埋在心里。
　　他每天下午，只要不下雨，都会组一队人到操场上踢球。
　　如晨重拾起过去的习惯，特意绕到操场，只为看他一眼。
　　大学课业轻松，不像高中那会时间紧张，住在家里父母看得紧，放学后必须准点到家。
　　如晨有大把的时间可以自由支配，她不像其他舍友那样，下午上完课，到饭点准时出现在食堂。
　　如晨渐渐摸清他的时间，到了那个点提前到操场上等，刚开始无聊会围着操场走一圈，走圈慢慢变成跑步。
　　她经常晚归，舍友问起她去了哪儿，她借口说去操场跑步减肥。
　　其实她一点都不胖，最多算是有点肉感的匀称身材，舍友听说她去跑步减肥，立即表示愿意陪同。
　　有些只是嘴上说说，并没有行动，有些则是和如晨一起跑了两天，便不再坚持。
　　刚开始如晨跑步，只为能更接近他，后来慢慢变成一种习惯。
　　即使后来他毕业了，她依然风雨无阻地坚持跑步。
　　四年下来，别人的体重都在逐年递增，舍友们都胖了一圈，如晨却愈发地苗条，还奇迹般地长高了几公分。
　　如晨的大学生活，前半段里都装着和程风有关的回忆。
　　她听他喜欢的歌，看他看过的书，去食堂吃他喜欢吃的菜，就像他们是已经认识多年的朋友，她了解他所有的喜好，即使是这样她依旧没有机会认识程风。
　　他的每场球赛，她必定全程观战。
　　她不懂得像别的女孩那样，为了接近程风，可以不管不顾地冲到赛场上给他递水，在比赛的时候，肆无忌惮地喊出他的名字，为他加油鼓劲。
　　她始终躲在人群中，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只要能远远地看一眼便足矣。
　　当你开始留意到某个人时，会渐渐发现生活中处处都有他的影子，你们也能常常偶遇，这或许就是心念的力量。
　　如晨有时会在校园里碰见程风，她曾经设想过无数个跟程风相识的情景。
　　场景1：他们在教学楼狭窄的走廊里迎面走过，她故意掉落一本书，他刚好拾起，她微笑道谢，从此相识，像爱情小说里描写的那样相恋的序幕由此拉开。
　　场景2：她从后面轻拍他的肩膀，大声说：“Hi，你怎么在这里。”他转头后，她立即道歉：“对不起，我认错人了，你长得很像我一个朋友。”他们由一个误会而相识。
　　场景3：她在校门口等人，他刚好路过，她叫了他一声：“同学，现在几点了？”问时间是一个跟陌生人搭讪的好借口。
　　场景4：他们在校园外的路上相遇，她上前去问他：“同学，我想去北大街，该怎么走？”问路也是个好理由。
　　场景5：她紧跟在他身后上公交车，她刚好没有零钱，拉着他借钱，一借一还就此相识。
　　像以上种种搭讪的方法，如晨能想出100条，可惜她不是校园里唯一暗恋程风的女孩，她设想过的方法，都有比她更勇敢的女孩去实践过。
　　程风对女孩们故意掉落的书本视而不见，他每天都要被人认错几回，转过头后常常是一副生人勿扰的表情。他没有带手表的习惯，问他时间显然是多此一举。他独自走在路上或者是坐公交车时，都带着耳机听歌，不管是问路还是借钱，他基本不予理会。
　　无数的女孩前仆后继沦为炮灰，也很难让他记住其中的一两个。
　　如晨是个缺乏自信的女孩，她选择缩回自己的壳里，默默做个隐形人。
　　大二第二学期，程风正好是大四，也是他留在学校的最后一个学期，一直保持沉默的如晨，决定为自己勇敢一次。
　　可她还没来得及告白，突然遭遇强劲的对手。
　　程风的身边多了一个女孩，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再去踢球，越是临近毕业离校，他和那个女孩走得越近，几乎天天黏在一起。
　　那个女孩和向阳一样高挑俏丽，身上又多了一分沉稳，一看就是那种和温暖一样，蕙质兰心的女子。
　　很多事情不用如晨去费心打听，别人也会在聊八卦的时候告诉她。
　　“那个经常和程风走在一起的女孩，好像叫顾雅彤。”
　　“听说她家是农村的，很不容易才考进我们学校。”
　　“他俩天天在一块，是不是在谈恋爱啊？。”
　　“程风就这样被她独占了，真可恶。”
　　如晨的自卑再次漫上心头，他的身边已经有了一个更好的选择，她再去告白，就是自己硬要撞到枪口上，只会沦为别人口中的笑柄。
　　何况他们并不相识，最多是她熟悉他，而对他来说，她就是个陌生人，唐突地去告白，只不过是给他徒增麻烦罢了。
　　直到他离校，那句我喜欢你很多年，她都没有勇气说出口，这段心事也一直藏在心里。
　　后来听人说程风毕业后去了美国，和他一起的还有顾雅彤，他们同时被同一所大学相同的专业录取。
　　如晨的爱情结束在那年夏天，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爱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