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栀子花开》六一居士

2、第一章

　　第一章
　　又是一年，清明节。
　　这个多雨的小城，街道两边总在种着大片大片的栀子花，白色的花瓣淋在雨中，雨水顺着花瓣滴落。
　　“你母亲很喜欢栀子花。”父亲曾这样告诉我。
　　我从未见过我的母亲。父亲说，母亲是这一代最美丽的女子。在栀子花美丽的像浓郁海洋般的时节，她怀孕了，怀上了我，肚皮一日一日地隆起来，一切都如此幸福美满。可在我快要出生的那一个月，母亲得了重病，她没有哭泣，只是倚在门框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一日一日，母亲的脸色比一天比一天苍白，眼窝一天比一天深，却依旧是那么美丽。栀子花开得最美的那天，我出生了，母亲用最后一口气为我取了名字：以沫。
　　雨下着青石板街道淅淅沥沥，没有打伞，父亲却毫不在意，任由雨水将自己淋湿，也不躲避地上的水洼。
　　雨落在月白色的墓碑上。
　　“安然，以蔚来看你了。”一捧栀子花轻轻放下，父亲顺着冰冷的墓碑跪了下去，脸上满是泪水，双眼布满血丝，“几年过去了，还过得好吗？安然，如果你还活着该多好……”
　　眼泪突然挣脱眼睛的束缚落在地上，碎了，碎在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母亲，是我不可能的存在。
　　忆起小时候老师教我们唱儿歌，每次唱到“世上只有妈妈好”我压抑了无数个日子的眼泪总会汹涌而出，怎么止也止不住；每次老师要求作文写母亲时，我总会死死咬着笔头发呆好久好久，不知如何下笔；每次学校开家长会的时候，我总是看着家长席上空着的位子，久久不敢抬头。
　　父亲总是很忙，他每天都要从这里飞到那里，从那里飞往另一地方。家里永远都只是我一个人，春夏秋冬，从早到晚，不论何时，都是如此。多少次，我呆呆站在阳台上看着对面楼上的灯火通明；多少次，我看着大街上那些牵着父母手的天真无邪的孩子，默默地别过脸告诉自己我不需要。
　　泪水流过脸颊，留下深深的泪痕。
　　“你母亲，过世了吗？”玻璃般透明的声音。
　　我转身，高大的男孩穿着白衬衫和牛仔裤，眼睛深如潭水。
　　“我奶奶两年前去了那里，她曾告诉过我，我们故去的亲人，都会变成星星为我们守望。你的母亲能在天上看到你，你哭，她会伤心的，所以不要再哭泣了。”
　　“我母亲真得能看到我，可以听到我说话，能感受到我想她吗？”
　　“是真的，相信我。” “那个地方离这里远吗？”
　　“很远很远。”
　　“那个地方好吗？”
　　“奶奶说那里很美丽，去哪里的人都会很幸福。”
　　我迎着小雨看着天空：“母亲，愿你在天上过得很好。”一缕微风吹起一朵栀子花落在我的手中，母亲，这是听到以沫的话了吗。
　　“这个，送给你。记住，我叫祝和。”他悄然转身，然后，离去。
　　随烟雨落下的地平线，水鸟在湖面上盘旋，如杨柳拂过碧绿的湖水。雨下得大了，我看着雨中那个身影藏在朦胧中，握紧了手中湛蓝的丝带。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