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青春》桃美人

6、斗殴

　　乔昱跟着蝎子走在夜晚的街道上，遇到透明的橱窗便要停下来照一照。

　　他刚剪了新发型，还挑染了几缕紫色头发，穿着酷酷的皮夹克，甚至还打了一个耳洞，戴着一枚黑色的耳钉。

　　他觉得自己从来没这么帅过，简直帅呆了。所以他站在橱窗前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看个没完。

　　蝎子第N次停下来等他，虽然他也觉得乔昱这小子长得不错，但他这副臭美的样子还是太欠扁了，关键是他还说过以后不揍他，于是只好皱着眉骂道：“你小子看够了没？看够了就快滚过来！”

　　乔昱听话地滚到蝎子身边。

　　他和蝎子出来已经有几天了，每到一个新地方，他们就停下来，去当地有名的景点看一看，有名的小吃尝一尝，晚上一般蝎子都会去网吧上一会儿网，然后回宾馆睡觉，第二天一早离开。

　　今天也不例外。

　　虽然乔昱没有身份证，两人都未满十八，但网吧柜台一看蝎子脸上那朵刺青和他的小平头，一般都不会为难他们，于是两人顺顺利利地开了两台机子。

　　蝎子照例打游戏，乔昱刚学会，跟在蝎子身边基本上也就是被虐的角色。

　　蝎子技术还行，就是装备不好，在一个副本里死了N次之后，他一恼火关了页面，转而找个小电影来看。

　　乔昱还在游戏里受虐，一转脸却见蝎子屏幕上是那种画面，脸腾的一下便红了，忙移开目光，心不在焉地点了几下鼠标，见蝎子没注意他，便又侧过眸去用眼角余光偷看。

　　蝎子看了一会儿，绷着脸摘下耳机去厕所了。

　　回来之后见乔昱一本正经地坐着，蝎子摘下他的耳机，坏坏地问：“你不用去吗？”说着瞄了眼他的裆部。

　　乔昱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道：“我又没看。”

　　“没看什么啊？”蝎子笑了起来。

　　乔昱明白过来自己不打自招了，懊恼地狂点鼠标。

　　“走吧，别破坏公共财物了。”蝎子道。

　　乔昱跟着他走出网吧。

　　蝎子边走边似笑非笑地看他。

　　“你总看我干吗？”乔昱忍了半晌，忍无可忍道。

　　蝎子用肩膀撞了他一下，低声笑道：“我说你小子娘们儿兮兮的，看岛国片都不会硬的？该不会是先天性不举吧？”

　　乔昱闻言，脸红得跟个番茄一样，眼眶都湿了，瞪着蝎子半晌，憋出一句：“你才不举呢，你全家都不举！”说完转身便跑。

　　“嘿，你小子，又欠揍是不？”蝎子几步追上他，长臂一伸就把他的脖子卡到胸前，道：“说谁不举呢？说谁？”

　　“谁问就说谁。”乔昱挣扎着踢他。

　　“还嘴硬。”蝎子伸脚跟他互踢，两人打打闹闹地回到旅馆。

　　洗完澡躺床上，蝎子打开电视，一副绝美的画面出现在两人面前。

　　巍峨雪山，如黛青山，簇拥着天一样蓝的湖水，倒映着湖一样蓝的天空。那湖水那么蓝，蓝得明净纯粹，蓝得润肺清心，仿佛天上掉落的一块美玉，镶嵌在翠绿的大草原。

　　那是，纳木错湖。

　　两人静静地听着电视里关于纳木错的介绍，半晌，蝎子转过头，对乔昱道：“去那儿吧。”

　　乔昱点点头：“好。”

　　有了目标，蝎子第二天就没急着出发，而是和乔昱一起去网吧查资料。

　　乔昱虽然打游戏不如蝎子，但查资料设计路线什么的就比蝎子专业多了，两人很快敲定一条自助进藏游路线。

　　因为想骑摩托车进藏，又担心现在这辆破摩托车关键时候掉链子，蝎子干脆卖掉了旧摩托车，和乔昱一起去买了辆豪爵铃木en150。

　　蝎子很激动，用他的话来说，这辈子就没想过能骑这么好的摩托车，两人骑上新车，鬼吼鬼叫地出发了。

　　结果好景不长，骑出去不到五公里就被拦下了，原来蝎子一激动，忘了摩托车还要上牌这回事。

　　于是两人只好多呆两天，给摩托车上牌。

　　蝎子去车管所办手续，乔昱闲来无事，便到街上去逛了逛。他在街上发现一种纹身贴，问店主：“有蝎子吗？”

　　店主正在玩电脑，头也不抬，道：“你自己找找看吧。”

　　乔昱在那一堆纹身贴中翻了翻，还真给他找到一张，虽然跟蝎子的不完全一样，但也有八分相似了。

　　找钱的时候店主看了乔昱一眼，一看便愣了一下，张口就问：“诶，你是不是叫乔昱啊？K市那个被绑架的？”

　　乔昱僵了下，道：“你看错人了。”

　　“发型是不一样，可这脸真像，你爸妈发了寻人启事，悬赏50万找你，你等下我再看下那图片，真的很像啊……”店主说着回到电脑前找那则寻人启事。

　　乔昱转身便跑。

　　一路跑到旅馆，蝎子已经回来了。

　　“牌上好了吗？”乔昱问。

　　“上好了，你气喘吁吁的干吗啊？”蝎子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上好我们就走吧。”乔昱开始收拾东西。

　　“急什么？马上天要黑了，明天再走。”蝎子道。

　　“现在走。”乔昱坚持。

　　蝎子看着他。

　　“现在就走好不好？”乔昱恳求。

　　“发生什么事了？”蝎子问。

　　乔昱低头不说话。

　　“不说就不走。”蝎子在床沿坐下。

　　“我爸妈发了寻人启事找我。”乔昱道。

　　蝎子打开手机上网一看，原来自彪哥死的那天之后，绑匪没再联系乔昱父母，乔昱又没回去，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他父母无奈之下只得登出寻人启事，许以重金找他。

　　“看来你爸妈挺着急的，依我看你回去得了。”蝎子道。

　　乔昱在床边坐下，落寞道：“真着急我，干吗信警察不信我？给绑匪□□。要不是你，我已死了。”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还活着，难道还能躲你父母一辈子？终归是要回去的。”蝎子劝他。

　　“就算要回去，我想去过纳木错再回去。”乔昱道。

　　“你个富二代何必那么执着于纳木错，假期让你父母带你去不就得了，坐飞机不比坐摩托颠过去舒服？”蝎子捶他一拳。

　　乔昱摇摇头，看着蝎子道：“我没时间，假期除了补课兴趣班就是国外游，我想去哪里他们不关注，他们只关注什么样的地方更配他们的身份。你带我去好不好？我真的很想去。”

　　蝎子看着他，良久，站起身道：“赶紧收拾东西吧，你小子说得我都伤心起来了。”

　　乔昱忙不迭地起身，利索地和蝎子一起把东西收拾好，退房走人。

　　一路游山玩水，开开停停，两人过得甚是惬意。

　　乔昱甚至还在蝎子的指导下学会了开摩托车，遇到没什么人的路段，蝎子就让他开一会儿。

　　转眼到了雅安，两人都被这座绿意葱茏风景秀美的城市所吸引，于是决定逗留一天。

　　乔昱心旷神怡地走在青衣江畔，略显瘦削的身子背着那么大的登山包也不觉着重。

　　蝎子在前面不远处炫车技。

　　路上走过几个盛装的彝族姑娘。

　　蝎子停了车，来了声响亮的狼哨。

　　乔昱站在他身侧，跟着来了声狼哨，结果听着像嘘嘘。

　　姑娘们哄堂大笑，交头接耳地指点两人。

　　蝎子红着脸，一声不吭开着车就走。

　　“哎，哎，等等我！”乔昱鸭子似的跟在后面跑。

　　吃晚饭的时候蝎子一直在聊微信，乔昱吃了半条砂锅雅鱼，抬头问他：“怎么不吃饭？跟谁聊？”

　　“管那么多干嘛？吃完饭你自己先回宾馆。”蝎子有些不耐烦道。

　　“你干嘛去？”乔昱问。

　　“泡妞。”蝎子起身从背包里拿了一沓钱，塞进夹克内袋，整了整衣服，神气活现道：“今晚别等我了。”

　　“喂，微信上聊的你也敢去，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万一对方是骗子怎么办？”乔昱不乐意道。

　　“大不了骗财骗色，老子乐意。”蝎子拍拍屁股走了。

　　乔昱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沉默了片刻，结了账背着背包跟在他身后。

　　眼见他站在路边左顾右盼似乎要打的，乔昱推着摩托车站在不远处。

　　蝎子上了车，乔昱便开着摩托不远不近地跟着。

　　他第一次在这种车流拥挤的道路上独自开摩托，可奇怪的是他发现自己竟然一点都不紧张，心里想的全是他坐在蝎子身后感受到的那种镇静与稳当的感觉。

　　没多久，出租车停在了一间酒吧门前，蝎子下了车，一位身着紧身裙披着大波浪卷发的女人走了过来，两人说了几句，那女人便挽着蝎子的胳膊进了酒吧。

　　乔昱停好车，坐在车上生闷气。

　　难道男人到了一定年纪没女人就不行吗？这样的晚上，不论是一起上网还是去打球，哪样不比跟一个陌生女人在这里喝酒强？

　　“精虫上脑！最好遇到个酒托，骗光你的钱！”乔昱恶狠狠地骂着。

　　想了想，心里又不安起来，万一真是个酒托怎么办？

　　可人不说了么？骗财骗色他乐意。

　　乔昱狠狠骂了句：“艹！”

　　可，万一对方还有同伙，要对他不利怎么办？

　　乔昱翻下车就欲进去，想起父母的寻人启事，又从包里翻出那张蝎子纹身贴，往自己脸颊上一贴，对着摩托车的观后镜左右看看，蝎子的那只蝎子在他脸上栩栩如生平添邪气，可自己脸上贴了这么只蝎子怎么就像沾了块污泥似的，怎么看怎么不得劲儿呢？

　　定然是这只蝎子不如那只蝎子，绝对不是自己的脸不如蝎子的脸。

　　乔昱安慰完自己，向酒吧走了几步，又想：“如果真要打架，也得有武器才行。什么武器呢？棒球棍？没有。板砖？”他四处一看，不远处花坛一角水泥剥落，还真松动了大半块板砖。

　　他走过去拿起掂了掂，往登山包侧兜里一塞。

　　刚站起身，便见蝎子一脸不高兴地从酒吧里出来，那女人跟在身后扯他，两人在门前争执着什么。

　　蝎子从衣服里拿出那一万块钱，抽了两张甩在女人脸上，转身想走，却发现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围上来两名五大三粗的男人。

　　其中一个男人抬起一脚就踹在蝎子的小腹上，蝎子摔了个四脚朝天，手里的钱撒了一地。

　　女人去捡钱，那两个男人围着蝎子拳打脚踢，边打边骂。

　　酒吧门前不时有行人路过，可都熟视无睹。

　　乔昱摸着那块板砖，手脚都在发抖，但看着蝎子被那两人踢得像狗一样丝毫没有还手能力的模样，他眼睛又开始发红，脑子里空白一片，操着板砖冲上去对着其中一个男人后脑就是狠狠一下。

　　鲜血很快冒了出来，男人一声不吭倒了下去。

　　乔昱发着愣，另一个男人见同伴倒了，丢下蝎子就冲乔昱过来了。

　　乔昱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见那男人凶神恶煞地朝自己过来，本能地把手里的板砖朝他扔了过去。

　　地上的蝎子见那男人要去揍乔昱，身子往前一扑抱住那男人的脚，男人一个踉跄，身子往前一倾，那块板砖好死不死正砸在他左眼上，他惨叫一声，用手捂住了左眼。

　　女人见两个同伙一个倒在地上不知死活，一个捂着左眼脸上都是血，忍不住尖声惊叫起来。

　　蝎子爬起来一巴掌将那女人抽倒在地，拉着乔昱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