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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 四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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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素素啊……什么?你这个星期不回家了?…………不行不行!一个女孩子家,怎么可以在男生家里过夜!…………可是……总归不是在学校里啊。不行!我不放心。”
“什么事?”周桥南凑过来问。看到妻子梁娟这副担忧的样子,一定是他们的小侄女——梁素,又想出些什么怪东西来。
梁娟没声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将电话扔给他,说:“你自己跟她说!她非要到同学家去过周末。你说她是不是无法无天了!”
周桥南一手接过电话,一手搂着妻子,乐呵呵的对电话里说:“素素啊?你要到哪个同学家去啊?……哦……住哪的……哦……那里啊……离学校挺远的,星期一你们来得及上学吗?……好,那你自己要有点分寸……姓……可以……好……到了要打电话回来……好,再见。”
梁娟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将电话撂上。
“你跟她说什么了!”
“让她注意啊。”周桥南还是挂着‘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笑容。
“注意什么!”梁娟急了,一下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恶狠狠的看着他。
“当然是注意到了别人家,不要不识抬举啊。呵呵,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们素素这个好动劲,铁定是要到人家去上梁掀瓦的。所以……”
“周桥南!”梁娟几乎绝望的尖叫,“你!”
周桥南一脸无辜的摊开两手,耸耸肩,说:“我怎么了?如果我不提醒她,她哪里会约束自己啊。”
“她一个女孩子,你让她一个人到男生家过夜!?你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谁说是她一个人去?她不是说是和几个同学一起去的嘛。你什么都好,就是老喜欢用我们大人的眼光,去看这些孩子。明明没有的事,非要自己去多想一点。给孩子制造压力,也给自己制造压力。再说我脑子也长得不错,不然……”他说这,站起身,楼着梁娟的肩膀,柔声说:“不然你能看上我吗?”
梁娟把脸一沉,用力的推开他,说:“你不要和我耍嘴皮子!她现在还是孩子?她都十七了,明年就十八,也算是个大人了!素素是我一手带大的,她就是我亲女儿!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她要是有个什么万一,我日后怎么面对她地下的爸妈啊!”
“这话怎么这样说!”周桥南也沉了沉脸,“难道我不是看着她长大的?我在她身上也没少下功夫啊!我又何尝不是把她当作亲身女儿?她十七怎么了?她就算三十七,对我们来说,不也还是个孩子吗?她自己也有大脑啊,她也会思考!什么好,什么不好;什么对,什么不对,她可以分得很清楚!”
“可是……”梁娟有点被说服了,“可是……你看看,有哪家父母,是肯让自己家女儿到男生家过夜的……”
“因为我家的这个,是‘儿子’”周桥南宠爱的将妻子拉到自己怀里,轻轻搂着。
……………………
梁素怀着像大姑娘上花轿似的心情,坐在罗泯横家的私家车上。
这是头一次,还真是头一次。
自从上了这间黄金学院,当上了货真价实的‘假小子’,一切都跟丢了魂似的自己发展起来。许许多多的难以置信,都出现了。
这会,她不是偷偷带个男生回家,是要和一大帮的朋友,去男生家。
贵族学校里,压根就没有那些军训什么的,所以也一直没有机会过着那种每个孩子都梦寐以求的生活——朋友们晚上一起在床上打闹着,讲着心里话,嘻嘻哈哈的。虽然这些更像是女孩家做的事,但从小在男生堆里长大的她,也没能抵抗这些的对她诱惑。
“梁素?”坐在她边上的罗泯横碰了碰她。她这样看着窗外傻笑傻笑的的确让人担心。
梁素回过神来,掩盖似的冲他笑笑。她这小脑瓜里甜滋滋的想法,车里的人,有谁能明白?
车子行进香格里拉别墅区,让车上梁素等人,不得不惊叫几声。
这里简直就是世外桃源啊。一幢撞具有田园风格的别墅不说,清澈见底的溪流围绕着大片大片彩田、雏菊,拼成各种图案。让人仿佛真的置身于一望无际的田园中,享受着清新的空气,与农庄中无限的乐趣。
车子停在一间三层楼高的别墅前。房子上的纹安像是木头搭制的,别具一格。别墅被一大片的雏菊拥着,就像是传说中的仙境般,美得让人失了魂魄。
“少爷,您回来了。”一个年迈的老头颤抖着从房子里走出来,前来迎接他们。
罗泯横帅气的提了提肩上的书包背袋,点点头,说:“肖伯,这些是我的同学。”
肖伯慈祥的微笑,连连点头道:“好好,少爷们里面请。”
梁素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少爷们’里面,也包括了自己。
房子里面,更让人震惊。
虽然房子很大,但并不奢侈华丽。布置、装修也充满了田园味道。
夏子鑫捅了捅身边的梁素,低声说:“我以为你家房子够大了……没想到……”
梁素已经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只是呆滞的点点头。
房子里还站着几个女佣,都齐刷刷的弯腰道:“少爷好。”
“肖伯,麻烦你带他们去挑房间吧。”罗泯横一边说,一边走上楼梯。
“挑房间?你家有多少房间?”易玄忍不住问。
罗泯横幽幽的回答:“再来四个人,也可以住。”然后消失在二楼。
四人跟着肖伯走上二楼。这里有一条长长的走廊,共有三间房。走廊尽头是一个大得惊人的厅。墙壁两边是整排的壁柜,壁柜上隔满了书籍。大厅中央是一架古老的三角钢琴,和两张古式沙发,靠窗处有一张写字桌。看来这里不但是一个厅,也是一间书房。
“天啊!看!”刘松指着窗外喊。大家一致将目光投去……窗外,是大片的菜田。诱人的蔬菜上沾着刚洒上去的水珠,在夕阳的照耀下,晶莹剔透。
“这是……”
“是少爷的菜地。平时是由别墅区的菜农打理得。”肖伯笑眯眯的解释。
“那多好!标准的自给自足!”易玄的话语中充满了羡慕与向往。
“呵呵,我还是带你们去挑房间吧。”肖伯说着,转身,将大家带回走廊上,指着离书房最近的一间房说:“这是少爷的房间。”然后朝后面指,“这两间是空房。哪两位少爷睡这里?”
刘松撇撇嘴,说:“我就睡这里吧。房间的布置应该都一样吧。我也懒得再上楼了。”
易玄也点点头,说:“那我也睡这里了。”
肖伯仍然挂着慈祥得微笑,点头道:“那这两位少爷请跟我上楼吧。”
梁素和夏子鑫相互看看,点点头。刚挪步,肖伯突然想到,又回过头对他们说:“你们先洗个澡吧。房间里有浴室。”
洗澡?梁素大脑立刻进本起来,紧张的问:“请问,我们换下的衣服……是……”
“交给楼下的女佣就可以了。她们会洗的。”
洗?梁素瞪了瞪眼睛。自己有别于男生的内衣裤,诺是让别人洗,不就……
“不用了。肖伯,其实我这个人有点洁癖,不怎么喜欢大家衣服一块洗,我自己来好了。”
“喂,梁老大,你这是什么意思?”易玄故意虎着脸,“你是嫌我们不干净?”
梁素慌忙摇头,紧张的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啦,我只是……”
“没事,易玄逗你玩呢。”夏子鑫安慰似的拍拍她的肩。
梁素再小心的看看易玄与刘松的脸色,确保他们不是生气,才暗自松了口气。
“既然这样,那我让一个女佣,专门帮梁少爷洗吧。”肖伯建议。
“不用不用。肖伯,你不用为我费心。我不习惯的。我自己来好了。”梁素委婉的推辞。
“算了。肖伯,也不用为他费心。他就是这样,有点变态的。”易玄甩下话,立刻闪进房间,以躲避她杀人的目光。
肖伯想了想,点点头,说:“那好吧。如果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您就只管找我说。”
“谢谢肖伯。”
“不用不用。我带你们上去吧。”
“嗯。”
………………
梁素爱死这个房间了。房间虽然不大,只有六平米大小,连自己房间的一半都没到,但却带给她无限的温馨。房间一边靠墙是一张不大的木制单人小床。可爱的花蕾床套、被褥和枕头。另一边靠墙是一张写字桌和一个一米宽的衣柜。仅此而已,房间已经给塞得满满的。
另她兴奋得是,房间唯一的窗子,正好可以看到罗泯横家后院大片可爱的菜田。
闻着屋子里属于大自然的清香,火红的夕阳透过窗纱,将房间里照得通红,让她有点神魂颠倒起来。
在浴缸里装满了水,舒舒服服的泡了个热水澡。然后穿上她一贯穿着的宽大衣衫,整理了一下,下楼到饭厅。
大家都已经围着长餐桌坐好了,就等她了。
“梁老大!你在里面刷马桶啊?”易玄第一个抱怨起来。
“闭嘴!”梁素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用最骇人的目光投向易玄,早已经成为了她的习惯。
夏子鑫微笑着朝她招呼,让她做到自己身边的空未来。梁素也很乐意同他一起坐。
罗泯横带着他的照排笑容——微微挑着嘴角,从桌上的餐篮里拿出一支红酒。一边开启着木塞,一边询问朋友们:“需要来点吗?”
“酒?”易玄带着点兴奋得问,“几年的?”
“82。”话语间,已经打开了木塞。罗泯横利索的将倒扣在桌上的高脚玻璃杯放正,向里面倒酒。紫红色的液体,混合着一丝甘甜的酒香,拂过每个人的鼻下,诱惑着他们的味觉器官。
“好东西!”易玄说着,迫不及待的将酒杯翻过来。等着他为自己倒酒。
刘松与夏子鑫相互看了看,也翻过倒扣着的酒杯。
梁素思索着,问:“你们经常喝酒吗?”
罗泯横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继续为易玄倒酒,说:“怎么?学生会会长不允许?”
“不是!”梁素红了脸,“只是看你很熟练的样子,好像很懂。”
“红酒这玩意,易玄知道的比我多。”他不冷不热地回答。罗泯横总是这样,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朋友的温暖,却又那么似有似无的关怀着。
易玄拿起酒杯,慢慢晃荡着,看着杯中液体诱人的色泽,然后将嘴靠上去,微微抿了一口,极为享受的闭上眼睛,仿佛在告诉大家,他正喝着瑶池的仙泉。
“要不要?”罗泯横挑眉问梁素。
“嗯。”梁素将杯子递过去。
这种紫红色的液体,并没有她想象中的美味。有点苦涩,有点酸。勉强的喝了两口,就一直放在面前了。
随着时间的推进,酒瓶逐渐见底。直至桌上的空瓶从一个,变成两个;又从两个,变成三个。房间里的终于热闹了起来。
罗泯横家实在太过奢侈,让人总是有点放不开的感觉,导致了大家都沉默了起来。也许他的性格,就是这样培养出来的。
喝了酒,大家也都有点放肆起来,说说笑笑的,将气氛带高了。就连平时皮笑肉不笑的罗泯横也难得的大声笑起来。
墙上的钟响了十一下,彻底将梁素从睡意中敲醒。
有些安静,厅里还灯火辉煌。肖伯与两个佣人关切的朝他们这里探头察看。
是啊,十一点了,不早了。
环顾四周,夏子鑫已经趴倒在桌上。刘松仰头靠着椅子背,睡得很熟。罗泯横目光呆滞,毫无焦距的看着对面的窗户,摇晃着手里的还剩这一口酒的酒杯。易玄……易玄不见了!
梁素立刻来了劲头,四周张望了一下,也不见他人影,难道回房间了?
轻手轻脚的站起来,走到罗泯横身后,轻轻摇了摇他。
“你先睡吧。”罗泯横幽幽的说。他的声音有点沙哑,轻飘飘的。
“易玄呢?”梁素低声问,也有点惊讶,他竟然还是清醒的。
“阳台。”他还是幽幽的回答。自顾自看着窗户。没有人可以清楚他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那我叫肖伯来收拾一下?”
“不用。”
“那我出去吹吹风。”
看罗泯横没有反应,梁素轻手轻脚的走出饭厅。她记得阳台是在三楼的。
今天晚上并没有月亮,也看不见星星,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夜晚。易玄一个人站在阳台,靠着栏杆,看着远方、吹着风,显得有点孤寂。
“那么可怜啊?”梁素的声音突然出现。
“老大?”易玄微微侧过半个脸,看着她走到自己身边,同样用身子抵着栏杆,向远处眺望。黑压压的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我现在有点相信罗泯横的话,你的确很懂酒,而且酒量也很好。”梁素说。
“呵……”易玄的语气有点像是在自嘲,“是啊……只要周末一回家,就是陪着爸爸参加一些酒会,当然酒量好。”
“你不乐意?”梁素小心的问。
几秒钟的沉默。
“我是去‘回家’的,不是去参加那些到处都可以有的无聊酒会。”易玄表情也暗了些下来。看惯了平时爽朗的他,倒让梁素有点不习惯眼前伤感的他。
“嗯……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
“说。”
“你怎么会叫我老大的?”这似乎是一个很无聊的问题,但梁素实在想不到什么话,可以调节一下现在的气氛。
易玄想了想,转过头看她,笑着说:“你是我们五个当中最优秀的。”
这句话有点让她受宠若惊。她从来没有听易玄这样夸奖过自己。他们之间的语言,几乎永远都是斗嘴。像这样谈心的机会极少,更别说是今天这番话了。
“是嘛……”
又是一阵沉默。
“我也有个问题问你。”易玄说着,将身子侧过来,靠着栏杆看着她。
“问啊。”
“你是男的还是女的?”
“啊?”梁素像被电击似的转过头,盯着他。藏不住脸上惊愕的表情。
“回答啊。”易玄脸上依旧挂着吊儿郎当的笑,却有几分严肃与认真。这让梁素知道,这个问题,并不是一种玩笑。
“有差别吗?”她犹低着头,豫着开口。本来自己应该很明确的否认,但……这个问题,也是她一直迫切想知道的。她想清楚,自己的性别,对他们的友谊来说,有联系吗。
“没有吗?”易玄带上了点玩笑的语气。
想了一下,梁素抬起头,正视易玄的眼睛,问:“是不是如果我的性别改变了,我们之间的感情也会变?”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这样问有意思吗?”
两人的话像是在针锋相对。四目相接,毫不避讳。
一阵尴尬的沉默,易玄张口道:“我们几个人中间,只有你和罗泯横最少谈及自己家的事。我清楚泯横,他从小独立,才有了现在的这种性格。话都很少说,更别说是自己家的事了。你嘛……是根本绝口不提。”
“哦……这会让你质疑到我的身份吗?”梁素轻问。
“会让人对你好奇。”
“那你现在总结了几点疑点?”语气有些调皮起来。
“这个嘛……”易玄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她,罗列起来。“为什么你总不和我们一起上厕所?”
“噗嗤”梁素笑出了声。这个问题她真没注意过。
“为什么你不和我们一起上游泳课?”
“嗯……”
“为什么你每个月总有几天脸色不好?失血过多?”
“你……”这个问题让梁素又好气又好笑,埋怨的瞪了一眼他。
易玄再次挂上‘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继续罗列:“为什么你的个子比同学矮那么多?”
“嗯……”
“为什么你的腿那么细、没毛?”
“…………”什么烂问题……不过还有点实质根据。
“为什么你对‘同性’的触碰不自在?”
“嗯……”
“还有……”易玄停顿了一下,柔声道:“为什么你很漂亮?”
“啊?”梁素感觉到脸上有些火辣。还好这里比较黑,不然一定会让易玄发现自己脸红了。
天晚了,起风了。凉意也蹿了上来。
“我们把他们弄回房间吧。”梁素提议。
“嗯。”易玄点头,视线回到了黑漆漆的远方。
梁素慢慢转过身,朝外面走。
“梁老大。”易玄叫住她。
“呃?”条件反射的,梁素回头。随后又立刻发现自己与这个称呼多么格格不入。
“今天我们说了什么吗?”他有点神经质似的问。
“呃?”愣了几秒钟,一股暖意立刻攀上心头。“没有。”梁素几乎是带着十二分的谢意回答。
深秋了,就快到冬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