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校女生》常飞飞

3、 第 二 章

　　教学楼天台上，一个高大的身影，靠着栏杆，眺望绿树幽幽的学校园林。
　　“无聊啊！！”张东少一声怒吼，俊朗的脸庞极度扭曲起来。猛得转过身，看着畏缩在墙角的两个身影，朱涛和仲林山。“你们这两个东西在写什么啊！都写了一个多小时了！”
　　朱涛无奈的扬起他的小平头，苦着脸说：“老大，不是我们不陪你找乐子，而是实在没时间啊。我们要在今天放学前，抄好一百遍校规，送到学生回去啊。”
　　“一百遍？”张东少难以置信的走进他们，夺过他手中的本子，翻看起来。上面全是密密麻麻、歪歪扭扭的字。“谁让你们抄的？”
　　染着酒红色头发的仲林山立刻插嘴：“是学生会会长，高二的那个娘娘腔——梁素。”
　　“梁素？”张东少回想着，这个名字有点熟，可怎么也无法从记忆中搜寻出这个人来。算了，别想了。张东少随手将手上抄得密密麻麻的本子撕成了碎片。
　　“老大你……”朱涛看着漫天飘着自己辛苦抄了一个多小时的汗水结晶，张大了嘴巴不知所措。
　　张东少又快速抢过仲林山的那本，撕成了碎片，说道：“别抄了，抄这种东西简直是浪费时间。就是不交，他也不能把你们怎么样。有我罩着你们呢。走，找乐子去！”
　　两个跟班立刻眼里泛出了贼光，相识一笑，连忙跟上他们的老大。

　　…………

　　学生会办公室内，梁素与一干学生会干部们，正抓紧时间整理这个星期在校学生的奖罚记录。他们要争取在五点放学前整理结束。
　　墙上的钟正好指着四点半。
　　各个学生会委员都先后向她禀报没有查漏补缺。
　　最后，风纪委员夏子鑫，递来一份报表，并在一旁报告说：“星期二有两个学生在宿舍部吸烟，并参与打架斗殴。被罚于当天下午交上检讨，并且在本星期五，也就是今天，交上抄写一百遍的校规。到现在为止，罚抄写的校规还没有送来。”
　　梁素想了一想，点点头，站起身，对各学生会委员说：“辛苦大家这个星期的努力了，现在大家可以放学了。”
　　“会长辛苦了。”零散的声音。

　　等人散得差不多了，房间里就剩下梁素和夏子鑫。
　　“走吧。”梁素的头朝门口一撇。
　　“走？”夏子鑫疑惑，扬了扬手中的记录册。
　　“是啊，去揪出他们来啊。我相信，你已经有了他们的资料，知道他们是哪个班的吧。”
　　“嗯哼`！当然！”夏子鑫快速的将本子往桌上一放，小跑到门口，提议说：“我看要不要叫上刘松。他们现在都不交来，明显是不想交来了。如果到时候大家再打起来……我看还是叫上他好了。”
　　梁素摇头制止他，道：“还是不要了。毕竟现在离放学还有二十多分钟呢，时限还没有到。再说这是学生会的事，我也不想揪私人恩怨进去。”
　　夏子鑫无奈的点点头，笑着走到她边上，说：“好吧。你应该学着不要那么公私分明。”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学生会办公室，并肩走在走廊上。
　　他们的去处，是高中部，五楼的高三（4）班。

　　…………

　　下课铃声响起。每个星期五下午的最后一节课，全校统一为自习课。一下课，走廊上就人山人海，挤满了背着书包回家的学生。一个星期，就只可以在周末回家，当然先得迫不及待。
　　等了十分钟，仍然不见朱涛和仲林山。
　　梁素有点急了，探着头往教室里张望。
　　高三（4）班里的学生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个还在抄写作业。
　　“请问，”夏子鑫的声音，从她的头上方传来。“朱涛和仲林山在不在？”
　　教室里的同学朝他们望了望，脸上带着点古怪的表情，然后摇摇头。
　　“看来，他们根本就没来上最后一节课，想必是逃课了。”梁素愤愤地捏紧了拳头。他们这样公然挑战学生会，让她燃起了与他们周旋到底的意志。
　　“那请问，他们的书包在哪？”梁素问。她几乎可以确定，为了不让老师起疑心，他们一定会用那些‘不舒服，去医务室’的烂借口。为了演得逼真，他们并不会被着书包离开。
　　教室里的学生互相对视了几秒，低下头没有人说话。
　　“看来怕他们的人还是挺多的。”夏子鑫讽刺的挑了挑嘴角，似笑非笑。
　　梁素微微皱了皱眉头，稍稍眯起眼睛，扫视了一眼教室，冷语道：“我是学生会会长梁素，”然后又指指身边的夏子鑫，“这是学生会风纪委员夏子鑫。我们现在紧急抽查学校风化，需要在校学生无条件与我们配合、合作。不然将受到纪律处分。”又看看刚才不说话的几位同学，全大气也不敢出。“我现在希望高三（4）班的同学可以与我们合作，朱涛和仲林山的座位在哪？”语气中丝毫听不出商量、询问，完全是个命令，唯有执行。
　　其中一个同学头也不抬的指了指角落的两个位置，然后像没事人一样低着头，继续整理书包。
　　梁素朝夏子鑫眨眨眼睛，大步走进教室，朝那两个座位走去。
　　果然不出梁素所料，他们的书包真的就放在书柜里。看来他们还是会回来的。
　　梁素与夏子鑫拉出椅子坐下，耐心的守株待兔。

　　大约才过了几分钟，三个流里流气的身影出现在教室门口。
　　一个身材高大，相貌俊朗的男生，身后跟着朱涛与仲林山，大摇大摆的走进教室。
　　“梁素！”朱涛一眼就看到自己座位上的她，惊惶的大叫起来。
　　张东少朝他的视线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看似俊秀而单薄的男生，正盛气凌人的看着这里。
　　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双眼睛。在哪里？梁素……到底在哪里见过？

　　仲林山马上注意到只有她和夏子鑫两个人来，胆子立刻大了起来，凑到张东少身边，嘀咕了几句。
　　张东少冷笑一声，慢慢的向他们走进。
　　两个小喽罗立刻清场，将其他同学赶出教室，并关上了前后门。
　　夏子鑫没有等梁素说话，就站了起来，迎上眼前这个高大的男生。
　　张东少起码有刘松那么高，比夏子鑫高出了小半个头。虽然只是高出了那么点，但给他带来的威慑力，却远不止这点。

　　“学生会会长是吗？”张东少冷眼打量他们。
　　梁素只是瞥了一眼他，直接将视线移向他身后的朱涛与仲林山，道：“后面这两位同学，你们今天放学前必须交的抄写校规一百遍，抄好了吗？”
　　有着老大撑腰，两人也张狂起来，朱涛用极为挑衅的语气说：“你要我们抄，我们就抄？那天你们五个打两个，胜之不武！今天就让你们尝点苦头！”
　　仲林山也在一边骂着：“娘娘腔，今天我们老大在这里，有本事，你就来向我们要好了！”

　　张东少冷眼挑眉，用雄厚的男音问：“你们还需要他们交那些狗屁东西吗？”
　　夏子鑫的手，已经用力捏成了拳头。他不能贸然出手，他在等梁素的反应。毕竟她才使学生会会长。
　　梁素还没有开口，张东少就出手了。拳头之快，差点让夏子鑫躲闪不及。两人啥时打得激烈，不知踢翻了多少桌椅。
　　看来今天没叫上刘松，的确是个错误。
　　梁素现在才后悔起来。
　　还没三秒，朱涛与仲林山已经将她围在墙角。
　　梁素不会怕。
　　对付他们这些小人物，应该是相当容易的事。上次要不是他们偷袭，也不会失手。
　　先下手为强，梁素立刻拉开架势，与他们大打出手。三下两下，就打得他们不敢上前迎战，唯有节节后退。
　　梁素没有再说受，而是幽幽的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将抄写的校规交上来？”
　　两人对视，又看看还与夏子鑫扭打的张东少，脸色霎时难看起来。不知道如何回答。
　　“星期一怎么样？”梁素慢慢的朝他们逼近。虽是问句，却带有不容推辞的威慑力。
　　两人被逼得贴在了门上，只得连连点头求饶：“好！就星期一，星期一一定交！”
　　“两百遍。”
　　“什么？”
　　“星期一交抄写两百遍的校规。”
　　“多了一百遍？！”两人惨叫，又四目相对。
　　“记住没有！”梁素怒喊。她对他们的忍耐极限已经到了，丝毫容不得他们质疑。
　　“嗯嗯！”两人再次将头点得犹如鸡啄米般。
　　“出去！”梁素喊。
　　“啊？”
　　“开门出去！”
　　“是是！”两人最后望了一眼还在干架的张东少，打开门溜了出去。
　　这两个碍事的人一走，梁素就可以专心帮夏子鑫了。
　　说也奇怪，她早就看这个高大的男生眼熟，就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让她纳闷极了。

　　夏子鑫很快就不敌张东少，被他一拳击中眼角，连退几步，险些摔倒。幸好被梁素从后面搀扶住。
　　梁素比夏子鑫矮了整整一个头，搀扶着他，显得很吃力。但也是毫不退缩的对视张东少的眼睛。
　　“你叫梁素？”张东少懒洋洋的问。
　　“学生会会长——梁素。”她冷冷应着，并警惕这他的偷袭。
　　“我们以前见过吗？”张东少继续问。
　　梁素心里一惊，看来他对自己同样也有熟悉感，但就是想不起来。“或许吧。”
　　眼前的学生会会长，唇红齿白，皮肤细嫩，白里透红，实在是有点女生的味道。
　　“怪不得他们管你叫‘娘娘腔’。”张东少恶意讽刺。
　　“你！”被他刺中痛处，梁素哑口无言，只好怒视。
　　“好，今天不和你玩，星期一见。”说完，他懒散的从边上桌子的书柜里，拿出书包，然后一个挑衅的回眸，大摇大摆的离开。
　　梁素没有去追，也没法去追。肩上的夏子鑫已经让自己喘不过气了，再说就算追上去，也不会是他对手的，就连子鑫也败下阵来，哪里轮得到她出招的份。

　　慢慢的扶夏子鑫坐下来，查看他眼角的伤。部分血留进了眼睛里，让他视线模糊起来。
　　“疼吗？”梁素有点良心不安的问。
　　“还好。”夏子鑫脸上挂着微笑，却让她更加自责。
　　“都是我不好，我没有听你的，叫上刘松。”
　　“没什么，公私分明嘛。”夏子鑫听得出她语气里克内疚，安慰着她。
　　“你真的没事吗？”梁素还是不放心，想去碰碰伤口，又怕弄疼了他。
　　眼前隐约可以看见梁素清秀面庞的轮廓，与她自责的脸。眉头微锁，水灵的眼睛透着些忧伤，白嫩皮肤，散发出……一股……幽香？
　　一种奇异的感觉顿时油然而生。让夏子鑫不自觉地向前伸了伸头。
　　“啊！你！”梁素感觉到他的反常，鼻子险些互相撞碰，立刻向后仰头。
　　夏子鑫也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干咳两声，恢复到原来的位置。
　　心里纳闷，刚才的感觉好怪啊……
　　“你刚才……”
　　“对不起啊……”夏子鑫尴尬的说。
　　“嗯……你……真的没事吗？”
　　“放心好了，如果真的不放心，你让我住你家一天，照顾我，当赔罪好了。”
　　“好啊！”梁素爽快答应。
　　夏子鑫一愣，才回过神，想起刚才自己说了什么。
　　“可以的！”梁素眨巴着她的大眼睛，用力的点了点头。

　　………………

　　“真的没有关系？”夏子鑫不安的问。
　　“没事！我说了，我姑姑和姑父不在，他们参加新马泰旅游了，要下星期回来。。”梁素边说，边招呼他进屋子。
　　夏子鑫探头进来看看，忍不住‘哇’了起来。“你家房子好大！”
　　“哪里大了，空有其表而已。”梁素乐呵呵的将书包扔在沙发上。回家的感觉真好。“晚上吃点什么？外卖吧！”说着，便从电话机下面翻出外卖单，仔细看了起来。
　　“你的房间在……”夏子鑫问。
　　“里面走廊最后一间。我带你去！”梁素兴奋得拉着他的胳膊，往里面走。从上学开始，第一次有同学来家里玩，怎么能让她不兴奋？怕是做梦也要笑醒了。

　　美美得饱餐了一顿，梁素收拾好饭盒，然后从房间衣柜里取出一套衣服，递给夏子鑫。她的衣服向来宽大，给比自己高一个头的他穿，应该不成问题。
　　夏子鑫洗完澡，就轮到她洗。
　　在浴室里磨蹭了好久，她才恋恋不舍的离开这个女生们向来最爱的地方。

　　从柜子里翻出药水与棉花，走回房间，见到夏子鑫正在书桌上翻看着漫画。自己的衣服穿在他身上，正好合身，很是好看。
　　轻手轻脚的关上门，慢慢绕道他的后面。
　　“来！我帮你上药！”
　　“啊！”夏子鑫果然吓了一跳。
　　“来！”梁素坐上电脑桌前的转椅，脚一蹬，就滑到他面前。
　　夏子鑫放下手里的书，转过身来，让她为自己上药。
　　“朱涛和仲林山的老大，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竟然那么厉害，我看他和刘松这个打架狂有得拚了。刘松也算有对手了”梁素一边打趣着，一边轻轻的为他上药。
　　先用棉花沾上紫药水，然后小心翼翼的涂在他眼角。
　　“你今晚住在这里，跟家里打过招呼了吗？”
　　“嗯……我跟保姆说过了。”
　　“保姆？”
　　“是啊。我爸妈一天到晚在公司忙，很少回家的。”夏子鑫不太情愿的说。显然他对这样的家庭很不满意。

　　房间里的气氛又诡异起来。
　　梁素心里有点不安，手也有点抖了。眼前世彼此俊秀的面庞，那么近距离，甚至可以感觉到对方的呼吸。
　　夏子鑫也意识到了尴尬。

　　这样的气氛，实在是压抑。

　　突然想到话题，夏子鑫开口到：“你的衣服给我穿刚刚好，看你的身材，好像穿不上那么大的衣服吧。”
　　梁素手颤了一下，镇定地回答：“是啊。可是我喜欢穿松垮的衣服，这样比较没有束缚感。”
　　“看不出来啊。你平时那么讲究原则和公私分明，又讨厌束缚感，有点矛盾啊。”
　　“啊？是啊……呵呵，好奇怪啊。”

　　安静了一会，夏子鑫问：“今天晚上我是不是睡这里？”
　　“啊？”梁素顿时回过神来，没有事先想到这个睡觉问题。“我睡我姑姑房间，你睡这里。”
　　“什么？你因为我，不睡自己房间，去睡你姑姑的房间？”
　　好像说不通啊……
　　“我睡这里，你睡我姑姑房间。”
　　“你让我去睡你姑姑的房间？”
　　好像也说不通啊…………有同学来，不是应该睡在一起的吗…………
　　“那……我……我和你一起睡在这里。”
　　“那时当然的，你怎么还犹豫？”夏子鑫好奇。
　　“呃……”梁素实在不知道回答什么好。今天晚上真的和夏子鑫一起睡？虽然以前在小学部的时候经常晚上偷偷跑到对方宿舍里去睡在一张床上，一起聊天睡觉，但那个时候毕竟还小。自从上了初一后，就很少这样了。到了初二，更是已经‘绝迹’了。
　　“啊！对了！我们睡地上吧！”终于想到办法了。
　　“地上？！”夏子鑫瞪大了眼睛。
　　“是啊！我的床那么小，我们两个人可能睡不了啊。我们就像日本人那样打地铺，睡榻榻米好了！反正现在天气也不冷。”
　　“我们以前不也一起睡在宿舍的床上吗？应该和这张床差不多大吧。”夏子鑫越来越觉得奇怪。
　　“那时候我们小啊！你看看你，现在长得那么胖！怎么还睡得下啊？”梁素故作为难的样子。
　　“我‘胖’？”夏子鑫傻眼了。真实难以接受。
　　“我们一起睡地板好了。我去多拿两条棉被铺地吧！你不介意吧。”
　　“当然不。”
　　“好嘞！那我去拿！”
　　“我来帮忙！”

　　………………

　　终于解决了这个睡眠问题了。
　　两张地铺铺在客厅的地板上。

　　两人嬉笑了一会，便各自安静了下来。

　　夜色逐渐加深，困意也浓了。

　　夏子鑫迷迷糊糊的想着……一种怪异的感觉……什么感觉……什么感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