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校女生》常飞飞

1、 楔 子

　　“把你手里东西拿出来给我看看！”小男孩霸气的嚷着，就要抢地上女孩手里的东西。
　　女孩紧紧往怀里揣着，咬着牙摇头：“不行！这是妈妈给我的娃娃！”
　　“我就要！给我。”
　　男孩依旧不罢休，扑上去就抢。女孩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张东少！”一声稚嫩的声音，喝住了他。
　　张东少气呼呼的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男孩头。这个‘男孩头’他认识，是隔壁邻居家的孩子，叫梁素。比自己小两岁，才丁点大，刚上小学。
　　仗着自己比梁素高半个头，张东少鄙视的眼神瞟了‘他’两眼，转过头，准备继续抢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张东少！不许欺负这个女孩！”稚嫩的声音再次响起。梁素双手叉腰，像个大侠似得瞪着他。
　　“哼！臭梁素！你想挨揍？！”张东少站直了身子，童稚的脸上也泛起了怒火。
　　“有我在，你就不能再这里欺负人！”梁素抬高了下巴，盯着朝自己走进的男孩。

　　女孩的哭声断断续续，不停的抽噎着。
　　张东少与梁素继续大眼瞪小眼的对视着。
　　凉风徐徐吹过。
　　夹带着几片秋天的落叶，‘呼’一声飘起，再慢慢落下。

　　这副场景，真有点武侠片的味道。

　　梁素撩起了袖子，大喊一声，向前冲去，速度之快，让张东少来不及多少动弹，便被扑倒在地。居高临下，小巧的拳头毫不含糊，狠狠砸下。
　　凭着多吃两年饭的资历，张东少一个转身，就处于上风，反客为主，占了优势。也不估计面前这小人儿淡薄的身子，拳头照样噼里啪啦的砸了下来。
　　忍着疼，梁肃还是挥舞着拳头回击，直朝对方的头部要害下手。

　　两人霎时打得难解难分。

　　哭喊与叫骂声惊扰了四周的邻居，慌忙出来，将二人分开。可两人身上脸上，也都挂了彩。

　　“怎么了呀？”好奇的路人围上来问。
　　“是梁家的女孩子，和张家的男孩打起来了。”好心人解释。

　　梁素一撸额前的刘海，愤愤地擦去嘴角的血渍，继续恶狠狠地瞪着张东少。
　　张东少怒视了她几秒，转身走人。

　　抽泣着的女孩也不知哪去了。

　　观众渐渐散去。

　　………………

　　“今天又打假了？！”
　　梁娟紧锁着眉头，望着一身是伤的侄女。
　　这个丫头怎么一点也不给自己省心。留着简单的男孩头，平时就爱到处惹事，弄得一身伤的回来。当初弟弟与弟妹不幸出了车祸，侄女小梁素便一直由她照顾抚养。七年下来，没少让她这个当姑姑的操心。看着这块心头肉，打也不是，骂也不是，不知道如何是好。
　　小梁素一抹还在流血的鼻子，低着头不说话。
　　以她往常经验看来，姑姑是不会真生自己的气的——只要自己表现得乖点。
　　果然，梁娟还真拿她没办法，只好叹了口气，转身从抽屉里拿出药箱帮她清理伤口。

　　晚上九点多。梁素才睡下。
　　梁娟满脸的心事，做在沙发上，等着自己新婚丈夫——周桥南。
　　不一会，周桥南便夹着公事包回来了。见到自己的娇妻如此表情，不由得心疼起来。顾不得放下公事包，便坐上沙发，楼着梁娟问：“宝贝，怎么了？素素又惹你担心了？”
　　梁娟埋怨地看了他一眼，依在他怀抱中：“我是在担心，下个星期我们就要出国度蜜月了，留下素素一个人，怎么办啊？”
　　周桥南疼惜地吻了吻妻子的头发，说：“我们不是商量好了，找个保姆来照顾她啊。”
　　“可是……保姆总归是个外人，我怕有个什么……总之我不放心。而且，这里离她学校本来就远，没有我接送，会不会出问题啊。”
　　“那么……”周桥南眯着眼睛思索了一会，抚正妻子，看着她的眼睛，提议道：“我有个想法，你看看行不行。”
　　“什么想法？”梁娟问。
　　“我认识一间男校的校长，我可以过去和他商量一下，让素素在那暂读一个月。那里可以包住宿，还有老师照顾。你卡年怎么样？”
　　“男校？你让素素去读男校？还要住宿？不方便吧。”梁娟疑惑。
　　“你看你想的……”周桥南挂了一下娇妻的鼻子，“素素现在还小，也不会有什么不方便吧。而且她本来就像个假小子，性格又男孩子气，简直就活脱脱的一个小男孩。反正就一个月，眨眼就过了嘛。总好过让她一个人和保姆在家，还要每天赶远程去上学，让你担心。”
　　梁素听得有点道理，点点头，又摇摇头：“可是也不知道素素肯不肯。她刚认识了那么多小朋友，现在又让她们分开？”
　　“啊呀，不是说了是暂时的嘛。就一个月时间。”
　　“那好吧……我……我明天去问问素素……”

　　小两口的谈话，全被房间里的梁素听在耳里。
　　她也清楚自己的确让姑姑和姑父为自己操碎了心。虽然调皮，却乖巧明白事理的她自然知道怎么去做。

　　………………

　　事情出奇的顺利。
　　一个星期后，梁娟便于自己的新婚丈夫周桥南搭上了前往澳大利亚的飞机。
　　梁素则进入了市中心一间贵族男校——黄金书院。

　　看着手中暂时的学生证。照片上的自己，真是活脱脱的一个小男孩。更让她兴奋不止的是性别栏中，印着红色的大字：男。
　　从今天开始，她，梁素，就要以一个男孩的身份，在黄金书院的小学部一年级读书了。
　　这间贵族男校给她的一个很大的便利就是——每个学生的宿舍都是单间，并内设独立厕所。

　　新学校，新老师，新同学，新环境，给了她极大的兴奋以及新鲜感。学院非常大，几乎每天都可以有新的发现。周围的同学都是男生，这可真合了她的胃口了。虽然自己是女孩子，可是却与生俱来的对爱哭鼻子的女孩有厌恶感。现在可好了，身边都是男孩，就不会有这种讨厌的感觉了。
　　才来新学校两天，新朋友可不少。
　　两个星期下来，她周围已经产生了一个‘出生入死’的兄弟圈。
　　不论是个性张扬的易玄，还是安静的罗泯衡；又或是爱笑的夏子鑫和打假最厉害的刘松。
　　五个孩子甚至学着电视里的那样结拜起来。
　　朋友们也丝毫看不出来，这个好斗的梁素，原来是个女孩。

　　一个月眨眼就过，梁娟与周桥南也回来了。梁素却实在舍不得这些‘兄弟’们，大着胆子去和姑姑商量起来。

　　“什么？你不想走？”梁娟皱起了眉头。
　　“是啊，姑姑。我交了很多的好朋友，我真的不舍得走。”梁素嘟着小嘴。
　　“没关系啊。”周桥南笑呵呵的撸撸侄女的短发，“如果不舍得走，那就继续读下去好了。”
　　“真的？！”
　　“老公~！”梁娟惊呼。
　　周桥南撇了眼妻子，继续看着满脸惊喜地梁素，柔柔地说：“放心吧。既然素素喜欢，姑父当然答应。姑父就是一家之主嘛。”
　　“谢谢姑父！”梁素兴奋得大喊，搂着他的脖子狠狠地朝他脸上亲了一下，跳着笑着跑回房间。

　　“老公，你是怎么了，你怎么可以答应……”
　　“放松点，没什么的。”周桥南拍拍妻子的肩膀，吻了吻她紧皱的眉头，解释道：“素素现在只是一个小孩子，你为什么一定要让我们大人这些复杂的想法去干扰她呢？她不舍得离开新交的朋友，这也是人之常情啊。难道你舍得不停的拆散她和她的新朋友们？”
　　“可是她是个女孩子啊，她怎么可以就这样读男校？”
　　“她不已经读了一个月了嘛~！也没有什么事啊~。放心~~~。”
　　“但是以后……”
　　“以后的事以后说嘛。世事多变。再说……她住校去了……那我们……不就更方便了？”说着，周桥南便朝妻子抛了个媚眼。
　　梁娟娇斥地小力锤了他一下，被他说服了。

　　………………

　　很快，梁素便以行动证明自己想留在黄金学院。仅仅一个学期，她便拿到了学校的高额奖学金，解决了下个学期的学费问题。也让梁娟看出，她的确非常希望继续留在那里读书。

　　即使有了家里人的谅解与支持，梁素在这所男校中，还是有着许多不可避免的问题。由于女孩发育比同龄男生早，刚上四年级的时候，梁素便是年级中数一数二的高。就算到了六年级，情况也没有多大的改变。五‘兄弟’中，除了喜欢到处惹事生非的刘松勉强和自己一样高以外，其他的，至少也比她矮上半个头。另外，每年夏天的游泳课，小梁素只可以穿着衣服在岸上，看着同学们在水里戏水，而自己空有坐在边上，用脚打水的份。
　　而这些也都是小问题，更大的麻烦在上六年级后出现了——逐渐发育的身体与月经初潮的到来。

　　升六年级的那年暑假，梁素不得不尖叫几声，来减低自己对身体变化的惊讶与恐惧。
　　梁娟也几次的权她转学，可是梁素硬是不肯，还赌气说，如果硬要自己转学，就离家出走。梁娟真是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勉为其难让她继续读下去。
　　面对自己发育的身体，梁素也没少想办法。先是穿着紧身内衣，让自己微‘肿’的胸部看上去与其他男孩子没有大碍；后来虽这身子的变化，又学起电视里的女大侠们，在内衣外面紧紧地裹上两层纱巾，并穿上比自己身体大一号的衣服，尽量看上去松垮些。
　　一系列的防备措施真的让她在青春发育期，仍然坦然自若的与好友们形影不离——包括了学习、玩耍与打架斗殴。

　　进了初中部后，情势有了变化。梁素身边的同学与好友都像同时受到什么刺激似的，以一个月蹦五、六厘米的惊人速度，齐刷刷的在暑假过后，都挺拔起来。
　　相反，梁素这个原本的身高佼佼者，却‘堕落’了。

　　就这样一直到了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