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秋夜之梦》单人九

1、第 1 章 九

　　九月下旬的英国，天气仍十分燥热，偶而才有降水，这与官美晴以前居住的城市大不相同，在那里即使是最炎热的夏季，也经常下雨，以前总觉得湿气太重，但比起这里的干燥，是让她怀念的。

　　她一人独居在好友陈方素慧夫家空置的古堡里，这里离市区有些距离，好在交通还是十分便利。古堡已经有些年头，外围有着高高的围墙，墙上倒处爬满了绿色的藤蔓，堡顶尖尖的，每一扇落地窗后都像有一个故事，而花园里公主玫瑰正在盛开，景色极美。

　　夏季刚刚开始时，她就已经不太出门了，每天在花园里散步是她唯一的运动，只有好友每周会来探望，给她和肚子里的孩子做些基本检查。

　　怀孕已经三十二周，虽然饮食起居有陈家长年用着的保母妥贴照顾，可她仍是很瘦，只有肚子看上去十分吓人，那保母是华裔，虽然定居海外有些年头，但烧得一手好菜、煲得一手好汤，每天翻着花样用各种食材给她进补，可仍不见她丰腴，起初美睛也担心，可宝宝发育情况良好，这也就不是什么让人发愁的事情了。

　　最近因为肚子渐渐大得难以负荷，美睛每晚的睡眠质量一直很差，半夜里还经常因为小腿抽搐惊醒。

　　就像今夜，疼痛让她从睡梦中醒来，等了好一会，才渐渐停止。夜间虽然很凉爽，但此时她浑身是汗只觉得口干，可床边水杯里的水已经喝完，她起身去橱房，刚走到门口，左脚又开始抽筋，她即刻就跌坐在地板上，强烈地震动让肚子一颤，竟开始了另一种抽痛，宝宝的手脚也开始胡乱挥舞，隔着薄薄的皮肤和单薄的睡裙，看得一清二楚。她有丝害怕，将手抚上肚子，“乖乖，不要怕，有妈妈在。”

　　可她也只能痛得频频倒吸凉气，坐在那里不能动弹，这么大的古堡里空空荡荡，长长地走廊，一眼望去，似乎不能见底，远处只有黑暗，而她的抽气声和客厅里钟摆的滴嗒声在这房子里发出空落落地回音。等到抽痛间隙停止，她勉强扶墙站起，小心翼翼走回床边，短短几步路就几乎耗尽她的力气，她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拨通了电话，“素慧，我好像要生了。”电话那头立即传来兵荒马乱声，而她终于可以坐靠在床上，等待。

　　生产十分顺利，孩子在凌晨五点十分出生，当听到第一声响亮的啼哭，她终于可以松懈下来。素慧把孩子抱来给她看，小小的婴儿已经穿上了粉红色的小衣服，她的小手小脚露在外面，皮肤是红红的，小脸上也是红扑扑的，眼睛都没有睁开，头顶上有着细细软软的胎发，素慧笑着说孩子很健康很漂亮，只是因为早产，马上要送进暖箱里进行监护，她问美睛，是否已经决定好了名字。

　　她怔忡了好久，这孩子还太小，看不出来是否像他，她说，“叫悔之，方悔之。”

　　孩子被抱走后，她终于可以沉入梦乡。恍惚间，有人用手抚过她的脸颊，那手指还带有一丝冰凉，却让她舒服得叹了口气，她微微睁开眼睛却没看见有人待在这私人病房里，于是她翻过身，又沉沉睡去。

　　凌晨五点三十分刚过，荣至正在曼哈顿的高层公寓里转醒，窗外正下着雷阵雨，云层压得很低，眼前是电光霹雳，雷声却似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有窗没有关严，雨水和寒气都进入了屋内，昏暗里他抬起右手，手掌冰凉，指尖却有着一丝暖意，像是每次在梦中抚过她的脸颊时所感受到的温暖一样。

　　只在梦里，他才与她这样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