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传说之元九》离离子

20、现真身 我本云梦泽

　　岱山上发生的事情太过于传奇，，太子的声誉一涨再涨，国子监里也议论纷纷的。
　　这日，徐俨惴惴不安地揣着秦桑去了古董铺子。

　　一进门，元九望着他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就乐了，围着他走了好几圈，盯着他看了半天，然后哈哈大笑。渡儿挠了挠头，也跟上前来看，这才发现哪儿不对劲。

　　原来徐俨之前总是将秦桑揣在胸口，要么塞在袖子里，稍微仔细一看，就能发现端倪。可今日，徐俨却捧了个匣子，端端正正地把秦桑放在里头。

　　细说缘由，才知道，原来那日徐俨回家后累得不行，洗洗就睡了，也忘了将秦桑拿出来放好，结果次日婆婆早起帮他洗衣裳时，看他身上揣着一张纸，老眼昏花眯着眼睛看了半天也看不懂，还以为是不要了的废纸，就从脏水里掏起来，揉了揉给丢了出去。

　　正好院子里的母鸡下了蛋，“咯咯哒”、“咯咯哒”正扑棱着翅膀报喜呢，见着一团纸丢了过来，还以为是主人喂了食，一口就啄住。吓得秦桑魂飞魄散，也憋不住了，大喊“救命”！

　　徐俨正睡得迷糊，听到秦桑的求救声，一个激灵就醒了，闻声跑到门外，这才及时把秦桑给救了下来。婆婆年纪大了，听声音清脆稚嫩，还以为是墙外的小孩子打架闹着玩儿的，也没在意。

　　徐俨回了房，把秦桑铺在桌上仔细检查了一遍，这才发现秦桑的灵异之处。之前只知道它是一张桑皮纸，也只以为除了会说话外，只是一张普普通通的纸。今日被婆婆一折腾，才发现，秦桑居然不怕水，刚从水里捞起来的，不一会儿就干了，跟原来一样，连上边的字迹也清晰可见，没有丝毫晕染，皱都没有皱一下。可是，秦桑没反应了，怎么跟它说话都没人搭理了。徐俨开始还以为它耍小孩子脾气呢，威逼利诱了半天，甚至答应它带它上街看杂耍，它还是半点反应也无，这才知道出问题了。

　　徐俨被吓了一跳，只得把秦桑小心翼翼地带到铺子里来，想来身边精通这些鬼神之术的，也只有元九了。

　　元九一听，来了兴致，把匣子接过来瞄了一眼，就下了论断：“别担心，它这是自动触发了禁制，开始休眠了。”

　　徐俨愕然：“那，那它多久才会恢复？”

　　元九撇了撇嘴：“不知道，得看它的造化了，想来是它之前的主人在它身上留下了一些东西吧。”

　　徐俨想了想，只得小心翼翼地把匣子合起来，仿佛捧着全世界最为珍贵的宝物。心里怅然若失，毕竟秦桑陪他的时间并不长，可他总觉着，它就跟相识多年的老朋友一样，能让他心安，让他觉着有所依靠。

　　------------------------------------------------------------------------------------

　　夜间，长宁宫中，一如既往地黑暗，太子将寝殿大门紧闭之后，迈入后院，远远却见着凉亭中有人影在晃动，连忙三两步迈过去，一看，才发现是前几日见过的那俩人，和一只虎视眈眈盯着他的黑猫。

　　不同于上次，太子眼神里满是皆备，若是仔细听的话，能从话语里分辨出一丝紧张：“不知前辈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元九笑了笑：“也没什么事，只是过了那么久，也该了断了。”

　　太子愈发紧张，似乎在遮掩些什么：“前辈说的话太奇怪，晚辈听不懂。”

　　“哦，你是真的不懂么，那我问你，这是何物？”元九话音刚落，就见他慢悠悠地举起手来，手中捻着一物，映着月色，散发出淡淡的金色。

　　徐俨定睛一看，赫然一片拇指指甲盖大小的鳞片，与普通鱼鳞不同，要大上许多，更重要的是，浑身都是金黄色的，隐隐透着不可侵犯的贵气。

　　太子大吃一惊，连连失色，以几不可见的速度望了一眼后院的湖，然后直视着元九问道：“你，你是从哪儿弄到的？”

　　“只要我想，来个百八十片是不成问题的。”满是自傲与不可一世的睥睨。不过徐俨听着，总觉得怪怪的，印象中的元九虽然有着他的傲气，可没有这样张狂，倒像是故意口出狂言。

　　就在此时，湖里有了动静，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湖水开始翻腾，咕噜咕噜的，一股气压隐隐压了过来，徐俨有些心颤，觉着自己快要透不过气来了。

　　元九默不作声地后退了一步，退到徐俨身旁，抓住他一只手。徐俨只觉着一阵暖意传来，像是寒冷的冬天里有人送了一个暖炉，一股暖意顺着握着的手传了过来，那股摄人心魄的气压也渐渐消失了。

　　湖里沸腾一阵以后，开始冒着白气，哗啦啦的水声不绝于耳，伴着太子一声惊呼“不要”，一条五爪大金龙跃水而出，抖了抖身上的水，浮在半空中。

　　虽然活生生的龙只是在岱山顶上见过一回，可徐俨凭直觉就知道，这条龙就是上次那条。唯一不同之处在于，上次见的龙体型更大，庞然大物一个，并且精神抖擞张牙舞爪，充满了霸主的气息。

　　可如今这龙，倒有点强弩之末的感觉，虽然勉力浮在半空中，却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摇摇晃晃的，好像随时都要倒下去。

　　太子终于开始慌乱，脸上镇定的面孔瞬间破裂了，急得语无伦次：“你别出来啊！让你别出来了，你，你为什么不听呢！”

　　像是听懂了他的话，金龙朝着太子摇了摇头，眼眸里满是温顺，转而恢复了气势，盯着元九看。
　　元九道：“放心，我进来之前，早已施了一道结界，整个长宁宫都被我封起来了。”

　　徐俨这才发现，就刚刚这会儿的功夫，金龙出水，气势何等凛然，连宫殿都似乎晃动了几下。况且，硕大的一条金龙浮在半空中，何其明显，若是在平常，宫中早有人大呼小叫了。可这过了半柱香的时间了，整个长宁宫已然安安静静。

　　太子一听，放下心来，但仍充满戒备地盯着元九，右手悄悄伸到一侧，按住了佩在腰上的佩剑。
　　元九看着他这些小动作，有些好笑：“我要是真想害他的话，何必等到现在。”顿了顿，望着金龙，神情有些严峻：“我只是想知道，你是怎么到人间来的？”

　　太子不忿元九的态度，一句话还没经过大脑就从嘴边吐了出来：“它有名字的，它叫丹绩。”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样子有些像赌气的孩子，可是心底下意识有一个念头一直在萦绕，不能让他被别人轻视。

　　元九瞥了他一眼，像是想到了什么，微微皱了下眉头，双手结了个法印，朝着金龙一指，就见一道光顺着元九的指尖，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一路到了金龙的眉心，然后顺着眉心渗了进去消失不见。

　　金龙浑身一震，呆呆地静止了片刻，空气开始震荡。突然，金龙全身开始收缩变小，颜色也渐渐黯淡，金色的鳞片渐渐褪去金色，由金转黑。很快，变成一条黑色的小龙趴在地上，蔫蔫的，低眉垂目。

　　擦了擦眼睛，徐俨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要不是亲眼所见，还以为是换了一条龙。

　　太子倒是一点都不吃惊，蹭蹭蹭地跑过去，一把把小黑龙揽入怀中，焦急地问道：“丹绩，你怎么样，你还好吧？”

　　小黑龙趴在太子怀里，把龙首搁在他的肩膀上，精气倒是足了许多：“我没事，只是灵力消耗过大，无法再维持原来的样子了。”

　　太子摇摇头：“都不重要，你没事就好。”

　　徐俨看得目瞪口呆，说好的黄金巨龙呢，说好的能腾云驾雾，与饿虎相斗的五爪大金龙呢，感情都是一条其貌不扬的小黑龙伪装的？那岱山顶上那一切，都是虚张声势，都是空有其表？

　　徐俨第一次觉着，自己的世界崩塌了。

　　元九一副了然的模样：“所以，现在你能告诉我你是谁了吗？”

　　小黑龙强撑着从太子怀中下来，匍匐在地，先是抱歉地瞥了太子一眼，然后低头老老实实地答道：“回禀上仙，我本云梦泽的蛟龙，自幼便父母双亡，后来循着海水来到了宫中，便寄居在御花园里。 ”

　　太子有些惊愕，望着丹绩，眼里明明白白写着疑惑，不解，被欺骗，讶然，唯独没有难过。

　　元九摇了摇头，说道：“丹绩，你可知道，你犯了何等大罪！”

　　丹绩并没有慌张，决绝道：“回禀上仙，我知道我犯了大罪，一不该在人类面前随意出现，二不该假冒护国神兽。可是从我与太子相遇那天开始，我就决定了，不论生死，我都要助他为王！只要能助他登上帝位，我万死不辞！”

　　太子眼角有些湿润，喃喃自语道：“丹绩啊丹绩，所以由始至终你都是在骗我对吗？所以你根本就不可能成为护国神兽，从一开始你就在骗我对吗？”

　　丹绩慌忙解释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我真的只是想帮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