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扶苏》kitten是猫咪

9、Chapter9

　　咸阳，武城侯府。

　　清晨，空气中弥散着泥土的清香，院子里传来笤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两个小厮坐在窗外的台阶上闲谈。
　　其中一人伸了个懒腰，“今儿个天真好，这雪着实漂亮！”
　　“可不是……诶话说，寅时那更夫告诉我，听说前夜无戈城出了点儿事儿。”
　　“无戈城？那地儿富着呢，可有啥事？”
　　“好像是那闻名天下的浮屠医馆，一夜之间给烧了个干净……哎，真是……”
　　“嘶——那女神医呢？”
　　“能怎样？估计……"
　　“喂，那边的两个！还不过来帮忙！”
　　“诶！就来就来！”
　　接着是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小院又陷入了宁静，只隐约传来雪打落叶的细微声响。
　　默立在窗边的人，一袭白衣，攥紧了拳头，微微颤抖着。本握在手里的茶杯转眼被震了个粉碎，而他却浑然不觉。

　　“笃笃笃……笃笃笃……”
　　“嗯？”
　　“公子，王大人请您去前厅议事。”
　　“我们已部署妥当，既然赵高等人定要将我等赶尽杀绝，我们反不如与他们拼个鱼死网破。篡改圣旨之事一经昭告天下，民必反。”见扶苏没有理会自己，蒙恬说完只好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蒙恬的身边坐着一位精干瘦小，目光如鹰般锐利的少年，这便是副将王离，秦将王翦之后。
　　“公子，蒙将军说的无错，我们的大军已整装待发，只待公子一声令下，不日便可兵临城下。胡亥的美梦，也该醒了。”
　　“嗯，劳烦诸位了。”
　　众人正谈着围攻咸阳的军队配置，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男人匆匆推门而入。
　　“王大人，刚刚东宫传来消息，说是在无戈城寻来了一位女神医，或许可以治您的顽疾，请您速进宫！”
　　王离闻此皱起了眉头，不知胡亥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刚想拒绝，身旁一道雪白的身影却已飞快起身，冲了出去。
　　“殿下！”蒙恬见状也跳起来，追了去。
　　“来人！拦下公子！”
　　那个温文尔雅的扶苏此时已荡然无存，试图拦住他的侍卫一个个在他面前倒下，快到大门口时，蒙恬终是追上了扶苏。
　　扶苏停下脚步，转过身望着蒙恬，眼里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蒙恬，你知道么。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若有来生，我宁愿当个街边包子铺老板的儿子，无拘无束，在某一年某一日某一处的花园里遇到正在哭鼻子的她。我会安慰她，给她两个包子，教她放纸鸢，教她捕鸟，我会娶她。我们会有很多孩子，我们……”
　　“我已为国家大义抛下她一次，若是此番我再为任何理由留她一人，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此前的二十余载，扶苏为江山社稷而活，但今天，扶苏愿为她而活，为我自己而活。”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蒙恬静默半晌，终是无力地摆了摆手，目送这个自己护了多年的单薄的背影，融入了清晨的微光和无边的风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