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2
...
-
2
黄院长心下烦躁,闷声不语。肖生表哥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从县城进山到贡坝的路不远,又是新修的路,只是弯多。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了贡坝卫生院大门口了。肖生表哥先下车,帮黄院长打开车门,转头朝后座上还呆坐着的肖生催促:“到了,快下车,帮忙搬药!”
肖生赶忙躬身下来,跟他到车后。表哥拉上后车门,后备箱里是黄院长带进来的五六箱药。他让肖生抱了一箱,自己也抱了一箱,赶紧跟着黄院长进去。
黄院长大步走进医院大厅,到右边窗口叫了位穿白大衣的女医生出来,叫她帮忙搬药。肖生表哥问黄院长药放哪里。黄院长指了指左边的房间,说放药房就好了,走上楼梯几步又回过头来对肖生表哥说:“等下你带他来我办公室一下。”
肖生心下格噔一下,忍不住又发颤起来,不知又有什么事。
肖生表哥忙说:“好的好的。”和肖生一起各搬了几箱,那女子也捧了箱进来。
车上的药搬进来后,肖生表哥带肖生去洗了手,一同到三楼的院长办公室。
黄院长拿过肖生表哥手中的袋子,翻看了肖生的毕业证书和一些资料。又细看了阮主任开给肖生带来的工资介绍信,上面填着基本工资200元,岗位补贴35元。一共是235元,很低。这肖生也是知道的,昨日小舅带自己从家里出来时在车上,那位同小舅一起进来的老邱舅舅就说过的,工资很低,以后会慢慢高上去,医院如做的好也会给职工发些补贴的。
黄院长拿了那工资单说:“这要拿给会计的,会计办公室还在上面老医院,没搬下来,我们一起上去。”
从新公路转过一条短而宽阔的横街,就是穿村而过的老公路。老医院就在村头坡上。
到了坡顶平路,表哥把车在路边停稳,下了车,黄院长带着他们从一条石阶路走上去。只见两座老旧平房,面前这座长长的,前面那座四方方的。走过这两座平房是一条小桥,一株老柳树垂下万千柳条。转过小桥,侧边一座老屋,门里出来一个老妇人,望着黄院长领着二人来,说:“小黄今天回来了?”
黄院长点了点头,径直带着往前走进前面院子,进门右首一条笔直的水泥阶梯上去,顶上一扇门进去是一道长长的长廊。
黄院长没上楼梯而是转过阶梯到第一层的第二个房间。
院子里栽种着枇杷,橘树,几排针叶树高高的长向天空。肖生无心去看风景,一颗心上下忐忑,跟着表哥进了那间办公室。
一个戴着四方眼镜的年轻人坐在那里边打算盘边写字。黄院长把肖生的工资介绍信拿给他,指了指肖生说,“新来做化验的,”看了肖生一眼又说:“他口齿有些不清的……”
那年轻人抬头看了过来,蹩了眉头问:“哪里有毛病?”
肖生低声的说:“喉咙?”他也不知道怎么说话就说不清,小时侯伙伴们捏着鼻子学他说话,只觉得甚是难听。别人都说他喉咙有问题,现在那人问他,就也说喉咙。
黄院长说:“大概是喉咙有点不好,发音不正。”
那年轻人问有无得医,肖生表哥说也没去看过。那年轻人不再问,顾自做他的事。
黄院长犹疑着说:“也不知怎么样?”
那年轻人抬了下眼说:“人都来了,先上班了再说呢!”
黄院长称是,对肖生表哥说,这位是我们的刘会计。肖生表哥忙要敬上烟,那人不抽。表哥说他表弟很老实的,以后还请两位领导多多照顾了。
那刘会计说大家在一个单位上班就是同事了,没事的。黄院长也说是,就安排说,楼上第一个房间是张医师的房间,过几天调走了,肖生就睡那里。
肖生表哥直说好的好的。又取那户口迁移证问去哪办。
刘会计说去派出所办的。
肖生表哥说现在没事,正好先带了他去办,告辞了出来。
走出院子,肖生表哥看着的肖生,穿着一件剪了一截后修改的白白的衬衫,低着头跟着,就提醒他把头抬高些,胸挺起来,年轻人要有年轻人的样子,不要像个老头子走路一样。肖生应着,努力挺上胸,但走着走着人又低了下去。
到派出所,那办户籍的协警却未回来上班。肖生表哥便说那过几天来办好了,或者我有空出差到这带你来办,他们说过些日办没事的。
带了肖生回医院,去与黄院长握手告辞。黄院长连声称好,请他日后有空再来玩。陪同了下来带肖生到一楼化验室,让肖生跟着化验室阙医生做化验,先实习段时间。肖生表哥见事情已妥,又嘱托了几句,便去了。
3
那阙医生过来招呼了声,问起哪个学校出来的,肖生说了,他说是与肖生同校的。又问了些他当年的几个老师现在的情况。
觉得没什么好说了,就把挂门后的白大衣拿给肖生,嘱咐肖生照看化验室,他自己一身休闲的走出去了。
肖生坐着,望见对面那早上一起搬药的女医生坐在药房看着发药窗外面的大堂。大堂也没人,她只是看着。
肖生也就安正的坐着,过得会,听的有人“噔噔噔”从楼梯跑下来一个人。满面笑容的走进肖生身边,伸手就握住小生的手掌热情的说:“你好!你也是新来的同志吗?我昨天刚来,我叫颜俊。”
肖生忙站起,也握住他手连说是是是。见他穿着黑T恤,黑裤子,满脸胡碴的瘦脸上戴着一副圆圆的眼镜,很友好的笑着,又介绍了他毕业的学校,就等着肖生作一番介绍。
肖生只拘谨的应着没说话,颜俊放了手,立了会见肖生不答,就说我们到对面西药房看看。说着就过去了,肖生怯生生的跟在后面。
颜俊和那女的搭讪,问地上的药是早上院长带回来的吗?又说要不要帮忙搬搬齐整。那叫小雷的女医生就说那就搬到那边窗户下叠起来放好。颜俊就叫肖生一起帮忙将六箱药搬在窗下叠齐整。
做好后,两人在小雷身旁立了会。小雷也不说话。颜俊就对肖生说,“带你到上面去看看。”肖生就跟了他上去,二楼上正对着楼梯的是中药房,也是一个女的医生坐着,看上去三十多岁,没穿白大衣。左首几间门牌上挂着“外科、换药室”、“妇产科”、“B超室”的字牌。颜俊带他往右走进他坐诊的中医科。
两个人坐下,颜俊说起他昨天来报到,正好吴局长来给新医院剪彩开业典礼,贡坝镇的镇长也来了,我还拍了些照片,没冲洗出来,待拿出去冲洗了出来给你看看吧!
见肖生只是应着,就问肖是哪个学校毕业哪个医院实习。
肖生都是以最简短的话说了,颜俊听他说话仿佛是塞着鼻子在说似的,愣了会点点头。
颜俊在纸上涂涂画画说起他中医的事。说现在中医开展是比较难的。现在大家生病了都喜欢挂盐水吃西药好的快,其实是大家对中医误解了,在一些常见病上,中医也是有很多良方可以立竿见影的。昨天局长就说了中医的任务是比较严峻的。以前这里是有中医师的,调走后就一直没开展过中医了,脱档好多年了。现在分配了我来,我就要从新开展了。我准备以后把针灸科搞起来……
肖生听着颜俊说,觉得他一来就对工作有这样那样的打算,不由得钦佩。颜俊又打量了房间,说桌子靠窗边冬天可以有太阳。招呼肖生帮忙一起抬桌子整理。
到的中午时分,一个穿着白衬衣,外面扎着黑皮带的中年人走到肖生办公室门口,朝他说道:“走!吃饭去!还坐在这干什么?”说完回过头去便大跨步的走出了医院大门。肖生不知他是谁,却来叫自己该去吃饭了。
正呆想时,颜俊一阵风似的来到了自己面前,直问盘医师呢?他去哪了?肖生也不知盘医师是谁,或许就是那位叫吃饭的人吧?
“走,到店里吃饭,盘医师请客喇!”颜俊拉了肖生就走,怕盘医师钻进哪家小店找不到了。二人走过横街,只见前面一个人一手插裤袋,一手晃悠着朝前走去。颜俊忙大声叫了,那人回过头来立住,颜俊欢笑着带了肖生跟上去。肖生见这人正是叫他下班吃饭的人,尖脑袋梳着三七分头,瘦瘦的个儿,皮包颧骨,黑斑点点.
盘医生带着二人进了丁字路口一家小店。一个头顶梳着发髻的肥女,似个相扑高手正赤膊着双手拍打着发酵的粉团。盘医生径直走进去开冰箱探头探脑的查看冰箱内有什么好吃的货色,“有什么好吃的?”
那肥女挺了身说:“野猪蹄要么?”
盘医生关了冰箱门,说“这个最好,烧个锅。”带着二位进了里间坐下。颜俊和盘医生是校友,二人就说些学校的事。肖生听盘医生说话的声音就像喉咙被人捏住了似的,很似自己初中的一位物理老师的声音,这就是所说的公鸭嗓音么?
过了一会一个精瘦的男人端上了一锅炖猪脚锅来,电热锅早是预热上了,一放上就洎洎的翻滚起来,肉香扑鼻。盘医生叫着那男人老板,让他再切盘豆腐来烫吃。一边从啤酒筐里拎上二瓶啤酒,用两根筷子夹住瓶盖只一撬,啤酒泡沫就冲涌而出,与各人倒上。肖生要扶住瓶颈让他少倒些,他硬是给倒满了。倒上酒就叫二人吃吃吃,伸筷便夹着大肉块大嚼起来。
饮过几口后,颜俊端起酒碗要给盘医生敬酒。盘医生端起一碰,仰头就喝尽了。这时听得外面一个人叫着大胖,让烧一碗炒粉干来吃吃。话未落完人就到了里间,颜俊欢笑满脸的站起来招呼:“苏医生,正好被你赶上了,盘医生请客,快坐下一起吃。”帮着盘医生整理杯盏,又吩咐那老板,苏医生的粉干别烧了。
那姓苏的医生眯着嘴笑咪咪的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