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百世流芳》鸭比

78、番外 传说中的培利德

　　再一次穿越时间流的时候，因为他在空间魔法阵上添加了很多杂七杂八的魔纹，传说中的培利德大帝布拉德里克．康奈尔，差点将自己玩死。

　　等他灰头土脸地从某个南边的烂滩上爬起来的时候，悲愤地发现，他又将自己的魔力给玩没了。

　　「……我就知道！」因为魔力突降而变成小男孩模样的康奈尔，狠拍了一下沙滩，溅起晶莹的水花，「毕夏普，我让你参与我的研究绝──对是错误！啊啊啊，明明这次可以穿去魔界看看的啊。毕夏普，真是活该你这个死小鬼空有研究之心而没有相应的脑子。」

　　康奈尔陛下的精神头还不错，尚有心思取笑自己学生的脑部发展呢。

　　抓狂了好一会儿，康奈尔翻身摊在沙滩上，闭上眼睛，用心感受光元素。嘛，由于对抗时空乱流的关系，他受了不轻的伤，加上平日没少折腾自己，康奈尔现在的魔力大跌，不过依靠着百分之一百的光元素之体，康奈尔和光元素极为亲近，无论如何都死不去就是了。光元素之体，大概就是与光同存的存在。

　　像太阳神一样的金色短发，猫般的碧色双瞳，康奈尔的容貌犹如天使似的美丽。

　　──简单来说就是娃娃脸。

　　年月过去，太阳东起西落，死鱼一样摊着的培利德大帝总算是回复了不少魔力，可这个人恢复过来后的第一件事，不是让自己离开烂滩，也不是变回成人，而是重组外貌，将自己变成一个面部线条刚毅、富有男人味的轮廓……于是，为了变更外表而用尽力量的康奈尔陛下，继续摊在沙滩上日晒雨淋，从古至今都没人知道此君的脑回路到底是如何长的。

　　嘛，康奈尔也不是无所事事，死鱼摊的日子里虽然动弹不得，但康奈尔还是思考着他最近的研究成果。

　　首先，由于他连魔界和人界之间的壁障都尚未打破，康奈尔很肯定自己尚在培利德大陆之上，再根据时间流的定律，他不可能回到自己的过去，也就是说，现在是光明历三百年以后的时间了。

　　离开光明历以前，康奈尔本来尚颇为忧心恶魔封印的事，在他看来，出现那种程度的破损，死而复生的黑太子又被皇廷放任在天之海峡中守护封印，傻子都知道有问题，不过他为了避开恶魔，康奈尔不宜留在同一个时空太久，这才离开。现在看来，蓝天白云，封印显然没事嘛。他想，说不定那位光明女帝也去了光明历帮忙巩固封印。

　　康奈尔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恶魔冲不破处于同一时空的魔界和培利德大陆，却可以穿越时空乱流，将他由另一个时空的二十一世纪强拉到这个魔法和斗气的大陆。

　　所以，此人艺高人胆大地妄想直接去魔界转一转，探个究竟来着……

　　不过既然失败了，在有充足的准备以前，康奈尔觉着还是先行避开恶魔为妙，他可没少受这些恶魔渣的暗算。当年第一次光明大战的时候，他出尽吃奶之力报以必死的决心要封死恶魔，男人嘛，年轻的傻子嘛，多少有点英雄情结，结果却死不了，穿越了时间流，看见后世培利德帝国分崩析离的战国时代，康奈尔想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了，更是被全身的伤和变成光元素之体的代价折磨了一个世纪，堪比某清十大酷刑。没堕落成恶魔，康奈尔都想要给自己一个赞。

　　但这实在不是甚么好的经历。

　　此后，到底是看透了很多事情，或许也是有点心灰意冷吧，康奈尔很早就放弃统一大陆、回复和平的想法，将时间全部放在了研究恶魔的课题上，不单是发现了自己当初穿越时空的因由，也益发肯定自己当年刚刚变成光元素时发疯的精神状态，绝对亦是和恶魔的影响有关。

　　一点、一点地，籍着人世不好的事，恶魔潜移默化地影响他的心志，想要引诱他堕落。

　　布拉德里克．康奈尔，一代明君之中的明君，也不是从没做过错事。

　　而过往的所有错误，都变成了恶魔想要侵占他灵魂的入口。

　　至今还是好端端没崩坏于尘世间的康奈尔，决定还是给自己一个赞。至于疯掉的时候他干过甚么，康奈尔心态很好地决定收进回忆的夹万中，然后将夹万的钥匙给扔了。

　　随着时间过去，总算又回复了一点力量的康奈尔陛下，慢腾腾地将自己挪到树荫下，看着日出日落，斗转星移，不紧不慢地修复自己穿过时间流的内伤。渐渐地，他发现自己正身处在培利德大陆的南边海岸上，附近不知道甚么时候出现了一条小渔村，村里有个小女孩每日都会来捡贝壳、扶着年老的祖父母来晒太阳。后来，祖父母去世了，善良的小女孩长大了，嫁人了，却嫁了个坏蛋，女孩以泪洗面，但依然不辞劳苦地照顾着村中的孤儿。娃娃脸的老爷爷康奈尔陛下，虽然不是冷血，但到底是经的事多了，除了感叹两句，他也没甚么想法，直到变成老太太的女孩终于发现他，将破破烂烂的康奈尔陛下捡回家养，他才没办法似的插手。

　　嘛，到底不是冷血嘛，康奈尔陛下看人渣也很不爽。

　　先是努力吃饭长高高，康奈尔一边仔细地调整自己的外貌来长大，一边隐忍不发，收集好老太太丈夫的罪证，将人一举告到城市的法庭去。老太太舍不得将人弄死，长成少年的康奈尔微笑着跟她说，没事～就是判个监，让他反省一下而已，自己则是连夜打劫了某个贪官的家，然后买通狱卒和法官，反正死都不将人放出来就是了。没多久，人渣丈夫便在狱中去逝。化名康拉德，借用学生毕夏普．布德的姓氏，康奈尔变成康拉德．布德，拉着老太太去外面的城市逛，给她一个新生。

　　还若无其事地叫人家小女孩作妈妈。

　　不留在村中，也是因为康奈尔怕自己的外表会露馅。老太太眼神不好，容易骗就罢了，年月久了，村中的人总会怀疑他的外貌。另一方面，康奈尔借着城乡资讯的断层，在市政局里将自己登记在老太太的名下，又拿着城里的身份证回村里登记，两头糊弄，被康奈尔成功摸来一个恶魔难以追寻的身份。

　　要想找他或是女帝，大概都是朝着单身男女去的，康奈尔在老太太的名下，倒是不怎么担心会被人认出来。

　　搬了数次家后，他让老太太在风景怡人的南边小镇上安顿下来，自己去了报读军校。

　　康奈尔当然是没有重新统一南北等等的雄心壮志，谁当皇帝谁傻，但不活也活下来了，颓废几年，也要努力几年，人生才有盼头嘛。康奈尔也不如女帝厌恶军队，准确来说，他没感觉，军队又好，平民又好，都是人类而已嘛，好人一样是好人，人渣，到底是人渣，去军校就可以不偷东西地活下去，其实也没甚么不好，康奈尔看得很开。至于军部那些狗屎一样的命令，能推就推，不能推……康奈尔就将人干掉了。反正陛下他不要委屈自己，哼哼。

　　没意识到自己是个疯子的疯子康奈尔，打着放长假期的时间差，在老太太和军部面前一点点地调整外貌，十多年过去，康奈尔成为南格拉斯皇朝军部重要的秘密执行队队长。

　　穿上深蓝色的军服，陛下如愿地长成一个英明神武的年青才俊。

　　在某个长假期，终于完全回复实力的康奈尔去了天之海峡，循例检查恶魔封印。先不说他和恶魔之间的帐有如大海一样深广到能将人淹死，一有机会他就想恶整恶魔，就说封印开启后的血海……康奈尔也看不下去。其实吧，康奈尔都不肯定再来一次的话，他是不是还有牺牲自己也在所不计地要守护人类大陆的决心，人类真是他妈的善忘，差不多都没人记得他为了封印恶魔吃了多少苦头，但要他坐视不理，康奈尔又不到这个程度，所以……就去看看嘛。

　　于是他一边旅行，一边吊儿郎当地再一次荡到了久违的天之海峡。

　　说着不要不要却又要去守护封印这种中二期，陛下他早就过了，康奈尔对自己很诚实，他就还是关心封印啊怎么着。和光明女帝的不同是，康奈尔已经过了自责的时期，所以他可以为自己好好地活下去。人类大陆本来就是分分合合的，国家重陷战火，与他们真的有关系吗？非得要将甚么国家崩坏的远因归究到他们的身上？

　　有种自己来坐皇位啊。

　　后人吧啦吧啦的，切。不得已不是犯错的籍口，却是决策的理由，康奈尔不是无视自己的错误，他只是很清醒。

　　要做的事就是要做，这是属于培利德大帝布拉德里克．康奈尔的魄力。

　　「哎呀，她亦恢复了实力嘛。」检查着封印，康奈尔发现了光明女帝留下的力量痕迹。

　　从痕迹上来看，魔力簇新，施法的时间不会超过十年。康奈尔瞇了瞇眼睛。因为时间流的不确定性，他还真没想到自己会和光明女帝恰好撞在同一时空中。不过嘛，她会找到来，也差不多是可以预见的。恶魔甚么的，康奈尔想，并非善男信女的光明女帝会放过他们才有鬼。

　　说不定可以一起联手玩玩？魔皇那个已经是顶尖神祗级别的超级混球，他一个人还真打不过。这样想着，康奈尔留下字迹，告诉她，他现在在玫瑰历一千七百三十三年。

　　一千多年啊。

　　出了封印地的谷地，康奈尔在海崖上席地而坐，深蓝色的军服外套被他随手甩在肩上，底下的白衬衣松松垮垮地胡乱套在身上。没有臣属、没有战友，孤身一人的布拉德里克．康奈尔陛下静静望着大海，海天一色，海风向这位远古时代的英雄千年如一地迎面吹来，已经习惯将精神力融入身体中伪装成人类的康奈尔，因着精神力的敏锐，比一般人感受到更细致的风之触感。

　　是的，将精神力放到身上是很危险，一但受伤就是连同灵魂撕裂的剧痛，这种痛楚连康奈尔都难以忍受，但是那种敏锐的五感，简直令人上瘾。嘛，也有正经的好处的，就是这种状态下他的实力可以发挥得更全面，所以，也没甚么不好啊～康奈尔陛下──以诡异的方式──相当的自得其乐。

　　千年。

　　对康奈尔来说，时光已经流过了数千年。

　　迎着吹来的海风，康奈尔回复本来面目，金发在阳光下灿烂耀眼，精致的脸上带着舒心的笑容，牛奶一样的肌肤足以让每个少女嫉妒，碧色的明眸波光流转，差点让人以为连天上的飞鸟都要为之心跳加速地去跳海。长睫毛如同扇子一样在美丽的脸上扇啊扇，恍惚连人的呼吸都要被那优美的弧度夺去。真正的康奈尔，堪称培利德大陆上最漂亮的少年。

　　天使一样纯洁漂亮的脸容下，却是个千疮百孔的老爷爷，已然苍老的英雄。

　　──啊，对了，培利德大帝说他最讨厌自恋的伪娘了。

　　──说到好像他就不是娃娃脸伪娘一样呢。

　　回到城市，变回高大帅气版的康奈尔找了个咖啡厅坐下，感受着咖啡的香气，随手翻著书。

　　没有正史记载的培利德帝国太阳历时期，现在只遗下第一次光明大战中康奈尔舍身封印恶魔的传说，民间甚至将之改编成歌剧和小说，而他的友人和弟兄们的名字，已早早地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就连康奈尔的名字也曾经一度失传过。现今流传的培利德大帝故事，全部都是杜撰的，康奈尔就是看着玩玩，看看顶着自己名字的角色可以如何被玩坏而已。

　　快速扫过一本《康奈尔秘史》，康奈尔笑到差点抽搐而死。他咬着奶昔上的草莓，拿起另一本关于战国黎明历的书。其实他早就知道，当初那种封国模式迟早会演变成诸国混战的局面，不过嘛，康奈尔当皇帝的时代是城邦制的高峰期，白痴的才会去中央集权，大家各自为政，欣欣向荣，自由奔放，不打仗的时候都不知道多好。

　　战国一打就是五百多年，直至第二次光明大战前夕，光明女皇葛罗瑞亚才再次一统培利德大陆。

　　康奈尔第一次穿越时间流所到的，是黎明历二百多年，正值战国中期。想要重新振兴培利德皇朝的心思，在他参考了皇朝后人的智商后就彻底歇了。本来嘛，他就没甚么一家一国的概念，当初不能有孩子的他会将皇位留给哥哥的孩子，也不过是基于那个时代血统的重要性以及血统继承人制度可以为皇朝带来稳定性罢了。在战国大陆上四处游荡──即惹事生非──的康奈尔，某天晃去了以光为信仰的维尔特公国。

　　那个时候，大陆上最强大的国家是黑暗的布莱德，铁血的传统和魔矿地利让他们很早就在战国时代跑出，而光明的维尔特此时却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公国。

　　但这一代的维尔特公国国王是个很有趣的人，也是一位足以和培利德大帝为友的智者。

　　在康奈尔看来，这位忘年交其实没甚么野心，却极为聪明，富裕的维尔特公国在各国争霸之中，可谓活得游刃有余，利用粮食地利，甚至都有些将所有国家玩弄在股掌之间的意味。

　　跟了康奈尔很多年的光明宝剑，就是在一次他和维尔特国王赌谁能一次过吃更多的草莓时输掉的，连康奈尔都不得不佩服其才华智慧──应该是才华智慧没错。对方其实未必猜不出康奈尔的来历，但康奈尔不说，对方也不戳破，光明宝剑就在维尔特公国中以「据说是培利德大帝的佩剑」此种不清不楚的名义流传下去，直到有一日，传到了光明女帝的手中，再一次成为最终皇者的佩剑。

　　那时的康奈尔输就输了，没想那么多，很干脆地将剑留下，他没有赖账的习惯，况且……对方是他很重要的友人，一位明明很聪明，却竟然真是相信光明神是存在的白痴。

　　没他的话，康奈尔也不肯定那个时候的自己还要堕落多久。

　　失去信念的他，曾经堕落到不堪入目。

　　嘛，总而言之，当康奈尔离开战国黎明历的时候，维尔特公国已经在贤明的国王和神秘的国王之友的手下升格为维尔特帝国，正式揭开了此后二百多年维尔特和布莱德两大帝国对峙争雄的帷幕。

　　再出现的时候，康奈尔发现培利德大陆的历法已经从黎明迎来光明，维尔特帝国升格为维尔特皇朝。尽管史书语焉不详，但他一看就知道，光明女帝肯定是个和他一样变成光元素之体的可怜笨娃。妈的，真是痛到爆炸的啊。

　　后来玩着玩着就穿上大主教长袍的康奈尔，望着光明教廷总部的圣人神像大厅，叹了口气。女皇是个很漂亮的小姑娘，面上的神色却分明是成年帝皇的表情，那个曾经的康奈尔登基后的表情。教廷中不对外开放的这一尊女帝雕像，听说是出自光明历初年的财政官加南伯爵之手。加南伯爵是女帝的近臣之一，连他都用这种方式来刻划女帝的风采，可想而知，她在臣属的心中就是如斯可怕的样子，一个微笑着手染鲜血的疯子，手心中只余下代表国土的宝球和血腥的光明宝剑，歇斯底里，千疮百孔，却仍然站立于帝国的最前，尽忠职守到傻气。

　　她的臣属，想来必定是对她既敬且怕，同时心痛自己的无能以让君上背负太多吧。女帝雕像上的每一笔一划，都细腻得惊人。

　　少有人知道，老是不着调的加南伯爵是这么一个拥有鬼斧神工的艺术家。

　　在康奈尔成为光明教廷三大主教之首的日子中，他辅助维尔特皇中兴，让出现倾颓之势的维尔特皇朝再度传承下去，保住了数百年的太平。嗯，还有，他也偷偷去帮助黑暗遗民改善生计就是了，算是替那个同乡的小姑娘收拾一点烂摊子，结个善缘吧。康奈尔在这个时候，已经学会面对自己，不再闹别扭，能伸手的地方会继续伸手，不想伸手的，他亦不会过于勉强自己，没甚么比舒心更重要。

　　当然，某些不长眼的精灵、巨龙、矮人以及人鱼，还是要吊起来打的，这就是为什么恶魔之门都封了，各族还是抱着重宝死不打开通往人类大陆空间门的真相──被打怕了。

　　康奈尔是明知道长期关闭空间门会导致各族空间的魔法元素不平衡，逐渐削弱后代的天资，可康奈尔就是故意的。

　　切。

　　第一次光明大战中死去的战友，康奈尔早就记不清其脸容，却没有要轻易原谅各族背叛人类的打算。有仇报仇就是了，他不欠各族甚么，别跟他扯甚么前人之仇与后代无关，各族要是不再来惹人类，他亦不会先出手揍龙啊。

　　至于封印，有黑太子奥古斯丁守卫，康奈尔还是比较安心的。能够和元素意志作下交易的人，都是些意志坚定的变态，康奈尔不担心黑太子真的会彻底变成恶魔。只要他的心智不受影响，黑太子用的力量无论是暗系抑或是恶魔之力，他都始终是令黑暗教廷上下誓死效忠的黑太子，他有他的骄傲，绝对不会让恶魔封印轻易开启的，是个可托付之人。

　　在康奈尔看来，黑太子当然是人杰，也是培利德大陆历史长河中又一颗可惜早逝的流星。不过，死者已矣，如果不是为了封印和女帝仍然在生的消息，亲手打开过封印的黑太子早就不想活下去。背负这样的人命债，对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太过沉重的代价，尤其奥古斯丁还是一个国家的执政者，彻底的消亡或者才是最好的解脱。

　　活下来，康奈尔当然不反对，毕竟死了就没得玩了嘛，但死去的权利都被剥夺，也太残忍了一点。

　　人都死了，奥古斯丁还固执地将封印继续背负在身上，顽固到死而复生，康奈尔也是哭笑不得。

　　先不说穿越前就不是大富大贵家的孩子，康奈尔穿越后亦只是出身小型城邦主家，没甚么居移体、养移气的路子，为人手腕极其跳脱，丝毫不管正统与否，经常剑走偏锋，将精英中的精英、正统教育出身的黑太子惹到不行，两人是没可能做朋友的了，但谁都不会否认，他们彼此欣赏：康奈尔敬他是个变态；奥古斯丁是念在这货还记得时常来看守封印，又愿意帮助黑暗遗民。

　　不想再背负甚么，但应该背负的，他会背起来，没人记得的战友，康奈尔会背一辈子，千年万年地一直背下去。

　　没人有资格怀疑培利德大帝的意志力。

　　培利德大陆光明历的最后一页，是六位光明骑士的故事。光明在这里指的不再是光系魔力，而是指光明品格的意义。以格拉斯皇为首的六骑士，推翻了维尔特皇朝末年的暴政，但以细致有条理闻名于后世的初代格拉斯皇，却是出乎意料地没有留下任何关于六骑士的官方记载，只有他自己、神圣光明教皇柏尔斯和皇后阿娜丝塔西夏的身份仍然可考，其余三人都只存在于游吟诗人的歌中，代表着最后的骑士精神，口耳相传。

　　初代格拉斯皇和皇后人鱼公主的爱情故事，被后世描绘得可歌可泣，有些白痴还将格拉斯皇灭了维尔特皇写成是冲冠一怒为红颜，明明……皇后的武力值本身就足以自己将维尔特皇吊打。嘛，二人在历史记载上也确是恩爱非常，奠定格拉斯皇朝只有皇后而没有皇妃的制度，初代格拉斯皇也一个情妇都没有，被臣下吐槽小气的他还经常不惜花费巨额的私房钱陪人鱼公主回大海探亲。

　　亦为六骑士之一的第一位土系光明教皇柏尔斯．萨克斯顿，重新开放异／教／徒和光明信／众通婚或交好的教义，除涉及大义的战争，萨克斯顿教皇从不轻涉政事，一洗前朝政教不分的劣风。教皇本人也洁身自爱，虽有传言他年轻时甚为荒唐，上任后也不是走严肃的路子，但教皇以身作则，将光明教廷仁爱和宽恕的传统重振，成立真正为民众带来福音的新教廷，作为贫苦窘困者最后的精神支柱。不过，有一点，萨克斯顿教皇倒是遵从历任的传统，就是终生未娶，毕生奉献光明女神。

　　在二百多岁、寿命还有一半多的时候，萨克斯顿教皇与另一位名为毕夏普．布德的光系神阶前辈联手，为了抢救因河道泛滥而遭灾的平民，越限使用魔法，两位最后都力歇而亡，同被迎入光明教廷圣人堂封圣，萨克斯顿教皇更是惟一一个获得在「光明教皇」前再加尊号的教皇，其历史上的正式全称为「神圣光明教皇．圣．柏尔斯．萨克斯顿」。

　　对于学生毕夏普的死去方式，康奈尔一点都不意外。不敢踏入俗世，归根究底，还不是因为毕夏普知道自己容易心软嘛。有人将毕夏普认作六骑士中的光之审判者，康奈尔却是觉得怪怪的。和教皇一起暴打巨龙这种事，康奈尔表示干得好，但为初代格拉斯皇出谋划策，却是超出那个傻小子的脑容量。康奈尔可是不止一次因为学生的没眼色而气到以头撞墙的哦。

　　不过他家这小子确是个老好人就是了。

　　──不是老好人都跟不了康奈尔，在各种意义上。

　　后来，直到这些事都发生了很久很久以后，幽灵一样的康奈尔才从史书中知道这些，而当下，已经是七色的玫瑰历了。

　　在咖啡厅消磨了一个下午，康奈尔陛下坐着火车回军部。以他的军阶其实是可以坐军用空间传送阵的，再不然，自己用空间魔法就好了，但是去上班嘛，这么着急是干嘛，陛下坚定地认为上班就应该是个慢吞吞的过程，他又不愁升职不是？

　　手持神阶，人生就如同开挂。

　　所以康奈尔的做人宗旨就是前期好好努力，然后你就可以偷懒，愉快地看着大家当勤劳的小蜜蜂，嗡嗡嗡。

　　「……您的生命就是为了偷懒而存在的吗。」军部的同僚面无表情地望着康奈尔，不辞劳苦地天天嗡嗡嗡。

　　──上司哪哪都好，就是这懒洋洋的调调讨人厌！这里是军队，是军队！！

　　康奈尔摸摸帅气的下巴，仗着作弊而来的身高居高临下地望着秘密执行队的同僚，嘻嘻嘻地怪笑起来。同僚们齐刷刷地向后大退一步，脸色惶恐地望着他从长裤口袋中拿出一个小盒子，上面跳跃着火系和空间的魔法气息。联想到康奈尔过去一年的实验内容……同僚们马上四下逃窜。

　　「轰────！！」

　　「妈的您先提个醒啊啊啊啊！！！！！！」

　　在精准的控制下，被炸掉的只有工作桌，其实连地板都没有波及，当然没有伤到人。大家虽然对这类精控型魔法道具啧啧称奇，但还是忍不住抱头哀嚎，毕竟，买新桌子的钱是要他们自己掏的，军部会计的美女秘书在被康奈尔拒绝约会后，已经不肯再放任这群烧钱的玩意儿了。

　　曾经，同僚问康奈尔为什么要拒绝美女秘书，康奈尔答曰：她比不上他漂亮貌美。

　　众人默默地再次四散。嘛，上司是个好上司，跟随康拉德．布德的队伍是伤亡率最少的一队，大家也就不忍心戳破上司是个怪人的秘密，犯病时让他自己跟自己玩儿去就好。

　　直到有一日，军部下达命令，让最出色的康拉德队去执行危险任务。虽然康拉德有让大家都不用死在任务中的方法，但军部事后也定必会杀人灭口，大家要活下去就势必要变成另一人。在问明同僚都是甘愿为国牺牲后，康奈尔从军以来第一次没有多做甚么，既没去质问军部，因为他明知道其他队就算搭上性命都完成不了任务；他亦没去向同僚提供改头换脸地活下去的方法，因为对军人来说，逃兵是可耻的，与其让他们挣扎于苟且生存和光荣赴死之间，还不如在确定他们甘愿执行任务后，就此作罢。

　　也没有一个同僚让康奈尔去向军部说情。

　　康奈尔也从来不勉强他人的人生决定。

　　当然，康奈尔对南格拉斯皇朝的评价亦同时急剧下降。

　　他们的任务是去刺杀北格拉斯皇储，挑起敌国的内乱。一者，是康奈尔不认为杀了一个本来就不怎么出色的皇储会怎么样，北格拉斯皇又不老，死了皇储就死了，南格拉斯又没有足够的人脉在北方借机挑事，如果北格拉斯皇压得住局面，他们就是做白工，整个计划最关键的地方根本是靠运气。

　　二者，是他们竟然如此运用军部最出色的队伍。死人无可避免，但这次的价值不够，在康奈尔看来，远远不够。

　　康奈尔对南格拉斯军最后一丝微薄的感情算是耗尽了。

　　嘛，他本来亦就不是感情太丰沛的人就是了。

　　──他自恋嘛。

　　南格拉斯贵族？算个甚么东西。这些人远无他的同僚品格高贵，康奈尔可不会为了这种人自扰。

　　康奈尔倒想看看，最后赢的是南还是北，历史的诞生还是有点看头的。

　　在老太太的死讯传来后，康奈尔就做好准备，等这次的任务完结后他就要脱离康拉德．布德的身份，去北方看看，再待一些时日便离开这个时空。他自己都没想到回乡一趟后，他的胸前就多挂了个相坠。坠盖上的宝石闪亮闪亮的，吊在深蓝色正经向的军服上，只消一个早上就将军部的所有人都闪瞎。

　　同僚哄抢，康奈尔佯作挣了一下，便随他们抢去了，他戴着来军部本来就是想要炫耀自己快要有老婆的意思呢，呵呵。

　　「………………………………………………………………………………」打开相坠后，同僚们集体陷入大家都很熟悉的沉默中。

　　女孩不特别漂亮，普普通通的，但这不算大事，能收服变态上司就好，问题是……这照片的角度分明是偷拍的吧喂。而且，魔法相机是军用物资，上司拿去偷拍女孩子，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回过头来，看见上司一脸他家郎貌女亦貌的得瑟表情，同僚们决定要将秘密执行队沉默的优秀传统延续下去。

　　其实看清楚后，照片上的女孩虽然五官都没有很出色，甚至比不上走帅气路线的康拉德，但清清秀秀的，笑起来的样子也挺可爱，特别是那打扮以及眉目间隐隐的气度，众位杰出的军方特／务一看就知道这是位出身不凡的小姐。腹有诗书气自华，单是照片就有这个气势，真人的气质还不知道有多出色呢。

　　突然觉得其实好像是自家怪人上司配不起人家小姐的下属们内疚了一秒。

　　「康，」康拉德的副官皱了皱眉，「你真的要结婚？」

　　康奈尔知道副官想说甚么。

　　「她吧，要我敢不吭一声地消失，她就敢将我忘到脑后去的呢。」康奈尔笑了起来。

　　不是冷漠，而是常常旅行的人都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在付出真实的情感后，有足够的力量回归到本来的生活，将生活以外的脱轨锁起。拿得起，也放得下。

　　奥萝拉看起来也是一个旅人。

　　眼神真的骗不了人。

　　「喂！对方是好女孩吧？你怎可以拖……矣……啊，等等，这不是……」

　　「啊，两年前火车上的那个小鬼。」康奈尔摇头失笑，「这小鬼。」想都没想过有一日她会成为自己的老婆。

　　简简单单──并不──的相遇，简简单单地互有好感，好像连他都被奥萝拉小姐的悠然自得感染了，简简单单、享受起了平凡来。

　　平凡地喜欢上一个女孩。

　　「是为对方好的话，」副官将相坠啪的一声拍在桌上，「就让人家女孩子忘了你！」

　　「不要。」

　　「喂！别又任性啊，你这家伙！」

　　「我有分寸。」康奈尔站了起来，拍了拍副官的肩，却没再多说。

　　康奈尔叼着烟坐在窗台上，指使副官去看康拉德的文件，自己则是望着窗外的夕阳发呆偷懒。康奈尔都不是很清楚为什么会说出口，其实就算不说，他知道奥萝拉也会明白他是喜欢她的，只是……他突然不想就这样结束罢了。嘛，对奥萝拉小姐来说也是好事，有了康拉德．布德遗孀的身份，她就应该可以比较安全。她看起来似乎是在避开甚么人，还傻到不肯偷蒙拐骗，连个身份证都没弄上。而且吧，康奈尔为南格拉斯政府做了这么多事，就这样去死也未免有点太便宜了政府，结了婚的话，大笔的抚恤金亦可以交给奥萝拉小姐了。

　　康奈尔他自己是真没甚么钱，不偷不抢的话，他的工资还不够他一个人挥霍，以前他一个单身汉又没有要存钱的意识，一时间他都拿不出太多来照顾奥萝拉小姐。不管奥萝拉是甚么身世，贵族小姐的身份似乎都是跑不掉的，人又小小的，难道指望她去工作？倒不是不可以，但康奈尔更希望奥萝拉可以悠悠地继续偷懒。

　　反正她不像是个安分的乖孩子，多给她留些钱准没错。

　　他用食指搔了搔太阳穴，烟草被夹在指间，烟灰零星地掉下。

　　康奈尔突然发现，要打理起一个人的生活和未来时，原来要考虑的地方还真多，而他，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考虑过未来了。

　　时光在康奈尔的身上流逝千年，却又犹如永恒地停歇。

　　直至遇上奥萝拉，老旧的时间齿轮才卡啦卡啦地试着重新转动。

　　在康奈尔看来，奥萝拉和她的管家蓝斯，实力应该都很不错，尤其是蓝斯，康奈尔怀疑他都要有神阶了。只要不犯浑，康奈尔不担心她会有事，钱的事他亦预备好了，倒要想想看要怎么哄她在婚礼上开开心心……康奈尔支起一只脚，托着头，在办公时间光明正大地想女人，同僚们全体视而不见。敬爱的长官出最后的任务前要结婚，他们还能拦他不成？光明女神在上，他们就算要死，都不想死因是阻长官谈恋爱。

　　奥萝拉小姐并不漂亮，但康奈尔很记得在火车上第一次见面时，她镇定倒亦罢了，还在偷喝红茶的小模样惹到他差点笑出声来。后来熟悉起来的时候，每当奥萝拉开心地笑起来，康奈尔就撞邪一样觉得她温文单纯的笑容很漂亮，差点以为恶魔又跑来干扰他的精神力。再后来发展到知道奥萝拉会一脸若无其事高贵冷艳地逗人玩时，康奈尔就愈发觉得……

　　奥萝拉很可爱很可爱很可爱很可爱很可爱很可爱很可爱很可爱很可爱。

　　奥萝拉并不单纯，她教训他不应该在火车上执行任务时，康奈尔就知道这一点了。奥萝拉说的不是「绝对」不能这样做，而是她认为暂时没必要，亦即，有必要时，她是赞同的，她没有掩饰这点，这代表奥萝拉是一个可以明确说出必要牺牲的人。这样做的道理很多人都明白，但敢毫不讳言地说出赞成或反对者寡。

　　或者就是因为这样，康奈尔才觉得她真正开心时的笑容格外的单纯真诚。

　　尽管他察觉到她一定杀过人，但康奈尔同样觉得奥萝拉很善良，她对邻里不冷不热，却从不因善小而不为，老太太也受到了奥萝拉的照顾。一举一动，奥萝拉的每个行止都严格地要求着己身，不温不火，要康奈尔说，还真颇有古代名门之风。嘛，当然，给予别人帮助的前提是她有保护好自己，与那些精英主义出身的傻蛋一样，奥萝拉亦绝少与人深交就是了，口风极紧。

　　奥萝拉不是坏人，没人比康奈尔更清楚造成这种态度的原因，因为他自己亦会这样。不是看不起他人，单纯是习惯关紧心扉以保护自己而已。

　　至于奥萝拉小姐有点奇怪变态和喜欢调戏人的地方，康奈尔……呃，一起玩得很高兴……详情请看最受其害的蓝斯脸容扭曲的程度。

　　他知道自己应该是有点喜欢奥萝拉，康奈尔可不是甚么迟钝的小年轻，靠近奥萝拉时，胸口有着久违的悸动。不过，他这样的身份，怎么可能和只是普通人的奥萝拉小姐有将来呢？

　　将来？

　　他还有吗？

　　大概光可以存在多久，布拉德里克．康奈尔就可以存在多久；只要他一日都还未解开空间魔法阵之迷，恶魔就随时都会追到来，甚至就算他避走到别的时空，恶魔一样不会放过他。

　　在恶魔的精神魔法影响下，当年受了很大打撃的康奈尔到底是如何的疯狂，他记得很清楚，更是心有余悸。康奈尔绝对不敢让自己的魔力和情绪再次失控。

　　又怎可能将普通人扯进来。

　　一如计划，结婚后，康奈尔与同僚潜入北方执行任务，完成任务，然后连同副官，所有人都死了，只余下康奈尔一个人。

　　改头换脸的康奈尔独自在北方中流浪，白天出去游玩，晚上却独自在抽烟，要不是他本身就是光，按他这个抽法，早就抽死了。直至半年以后，康奈尔将自己又变回康拉德．布德的外貌，重新回到南格拉斯军部。

　　此前，他去封印地看过，封印没问题，一百年内，亦即奥萝拉的有生之年，应该都不用担心恶魔会追到来；至于灭口的事嘛，和属下不同，康拉德．布德是稀有的神阶，只要他还有利用价值，又再耍些手段，让这个身份活下去不是太难；再来是外貌的问题，大可继续借着服兵役和放假的时间差，每年调整外貌，等退休了，奥萝拉的眼睛也应该不怎么好使了，骗骗她应该不是问题。

　　况且，奥萝拉就算发现了甚么，康奈尔要不说，他想，她亦不会问的，那他就还是英明神武年轻有为的军官康拉德．布德。

　　既然是这样，只要他可以装成普通人，只要他忍受得了奥萝拉比他远远地先死，那他为什么不可以和奥萝拉一起？

　　康奈尔可没太委屈自己的习惯。

　　独自一人的旅程不是问题，布拉德里克．康奈尔本来是就坚强到可以走到今日的人，但他需要不只他一个人的回忆夹万陪他走下去。

　　和奥萝拉一起的话，生活一定会变得很有趣的，康奈尔想。单是吃个早餐，他就可以跟奥萝拉一起笑到肚子痛，尽管惹他们发笑的原因不值一提。

　　他喜欢跟奥萝拉约会。

　　他亦想真正地抱奥萝拉。老早解开了十八禁的康奈尔摸摸鼻子。

　　想通了，亦搞定军部后，康奈尔赶忙回到小镇，却发现人去楼空，不止是财产全给捐了，康奈尔利用职权查到的全国资料显示，奥萝拉根本就没用他给的身份在别处生活下去，将他留给她的东西都扔个干净。她其实就是顺他的意结个婚而已……

　　──他这是遇、遇到高手了吧喂！？

　　「要死了！」站在不再属于他的小屋前，康奈尔抓狂。

　　不知道又改了甚么名字的奥萝拉小姐，绝对是要将「已死」的他忘个干净的架势。

　　他啪的一声打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将军服外衣脱下，一手甩到肩上，一手叉着腰，低呼出一口气。

　　不不不，康奈尔安慰自己，世上似他这般玉树临风机智幽默奇怪变态者少，奥萝拉没这么快遇到再婚的人选的，他还有时间将人追回来。只是……康奈尔的嘴角微微抽搐，他总觉得要是让奥萝拉知道他曾经想要丢下她，奥萝拉只怕没这么轻易放过他……就算要他跪这个世界没有的搓衣板都没关系，康奈尔是抱着此等跪玻璃的雄心壮志回来的，但见奥萝拉索性甚么都不要地走了，康奈尔才发现，结婚那天她说的话，她都是说真的。

　　她真是会不要他的。

　　跪甚么玻璃，说不定就算他拿小刀子捅自己，奥萝拉就连眼皮都不会多掀一下，她才不吃这套。阅人无数的康奈尔陛下终于想明白这点了，不知道为毛自尊心高到破天的奥萝拉，是绝对不会容许任何人以这种方式来干涉她的决定。

　　她只会无视他吧？

　　「嗷───！」康奈尔自觉自己作死，懊恼到不停地嗷嗷乱叫。

　　──他玩到老婆不见了！

　　该死的，那个管家公蓝斯为了报复他，曾经嘲讽地提起过他老婆有很多人追！开口向她求过婚的人数突破一百！有没有搞错？明明不是美女，脾气又不好，其他人不准追啊嗷嗷嗷嗷嗷嗷！康奈尔陷入莫名其妙的抓狂脑回路。

　　「康、康！？」面包店的爱丽丝老师看见「死去」的康拉德上校，吓到晕了过去。

　　康奈尔连连苦笑，右手转了转左手无名指上泛着低调银光的素面婚戒。他真的不是有意的，他只是……发现他比想象中的更在意奥萝拉而已。

　　──明明他都打算好要做名符其实的金灿灿单身汉。

　　──看他金灿灿又柔顺的漂亮头发。

　　也不知道何年何月他才能找回奥萝拉。

　　大张旗鼓地找的话，康奈尔担心会给正在躲藏的她添麻烦。

　　总不会……找不回吧？因为过于自恋而在奥萝拉小姐处受到莫大打撃的康奈尔，憋气憋到胸口痛，像个小孩子一样连连捶胸顿足。

　　回到军部后，康奈尔立马争取升职，以最快的速度成为全国知名的康拉德．布德中将，盼着奥萝拉快点看见他的英名，速速来寻。可惜，康奈尔不知道的是，我们亲爱的女皇陛下已经改头换脸，去了暂时听不到南方伟大中将消息的北方……呵。

　　奥萝拉和康拉德的故事，尚在待续。

　　又或者说，葛罗瑞亚和康奈尔的故事，现在才真正开始。

　　北方和南方，七色玫瑰旗下，烽烟将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