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红记》碧水云清

21、朝来寒雨晚来风一

　　晚上躺在床上，嫣落想起了年迈的爹娘和一年见不上几次面的兄长，想起小时候一家四口开开心心的日子，嘴角不由的向上扬，终于进入了梦乡。子时时分，嫣落从梦中惊醒，听到了一阵阵嘈杂的声音，还有着一阵隐隐的吵闹。初时嫣落还以为是自己神志尚未清醒，细细凝听了一阵，发觉并未听错，声音还是听得挺真切的，并且越来越清晰了。是很多很多的人群发出的声音。

　　??嫣落正欲起床里，听闻若水在门喊道：“落落，落落……”声音中很是急切和不安，嫣落忙奔下床开了门。若水脸色十分凝重，眉头皱成一结，说道：“落落，大事不好，出大事了。”嫣落从未见过这样的若水，心中暗暗吃惊，这事定是不小啊。

　　“出什么事了？姐姐慢慢说。”嫣落拉着她的手安抚道。

　　“西边屋里的苏笑，就是刚进来里为了衣服的事刘婉儿责骂的那个采女苏笑，你可记得？”

　　嫣落很快就想起了那个一脸委屈模样的苏笑，“记得啊。她怎么了？”

　　“她，她死了！”嫣落相当震惊，白天里她还见过苏笑，一副天真可爱的模样，不知道那来的一碗莲子羹吃得十分欢。不过几个时辰，怎会发生这种事？“怎么会这样呢？白天里不是还好好的吗？”

　　“不知道。听嬷嬷们说苏笑半夜里突然肚子痛得厉害，接着还吐出了好些东西，御医到的时候，人已经没气了。”若水似是惊魂未定，声音中还带着丝丝颤抖。

　　“吐出的可是莲子羹？”

　　“是啊，落落，你怎么知道的？”若水十分好奇的问。嫣落心里已明白了几分，瞅了外边一眼说：“有时间再跟你解释，咱们过去看看吧。”若水点点头，嫣落转身取了一件外衣披上，便和她一块出去了。

　　尚仪局的杂役内监们抬着放置苏笑尸身的草席正从苏笑的屋里出去。抬尸身的杂役太监们在门口一边跺着脚一边抱怨着。若水走过去哽咽地叫住杂役内监们，轻泣着道：“大哥，你们再等一会，就一会。”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停下来，催促若水有什么事快点。嫣落和若水一块走进了苏笑的房间，床边的地上是一滩带血的呕吐物，浓浓的酸臭味迎面袭来，嫣落忍不住捂住了鼻子，若水已是在一旁干呕着。嫣落走过去利索地把苏笑的物衣收拾妥当，拉着若水出来了。

　　嫣落轻轻地把从屋里桌上拿出来的糕点放在她的手边，又把装满衣物的包袱和放在她的头边。这是她和若水唯一能够为她做的，虽然她们也明白，这些东西恐怕陪伴不了她很久。

　　“人都死了，要这些有什么？还是快抬出去吧，吓死人了。”刘婉儿站得很远，嫣落的举动却是都看在眼里，很不满地嚷道。

　　“刘婉儿，你还是不是人啊？这种时候还说风凉话？”郑珠儿指着刘婉儿气呼呼地说道。

　　“就是，好歹大家认识一场……”

　　“都在一个屋檐下，说这种话不怕鬼上门……”虽说大家平时都挺怕刘婉儿的，事事都顺着她，此时还是忍不住议论开来。再说刘婉儿吧，自知理亏，也就不再说话，独自回房去了。嬷嬷对杂役内监们说了些什么，他们便抬着苏笑的尸体走了。看着杂役内监们远去了，嬷嬷便让大家都回房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