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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消逝的过去-无律 宿命感在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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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命感在我的周围笼罩起来。仿佛在我周围存在的一切都是幻觉,以前我也深陷其中和大家做着同样的梦,热爱这个世界,渴望用双手改变它,可以选择很多条路走。可是某天,我醒了,经历过诸多残忍的事情,背后的本质逐渐清晰地呈现在眼前,就像一幅生动的漫画,每一张图片下边都有冷酷无情的注释,然后,在这些漫画背后,我隐约看到一双嘲弄的眼睛,那双眼睛生动极了,仿佛吸附着无数人的灵魂,它晶莹剔透,流露出的让人无法躲藏的光亮似乎在每个角落监督你,让你无处藏身。
天空好清晰啊。此时我就像一个孤独的天外来客,在尘世的边界默然行走。大块的云雾一片片地从我身边飘过,它们似乎来不及和我招手,或者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渐渐地,我踏入了一片靛蓝的天空,周围地空间猛然地变的开阔起来,就好像一个倒垂的,看不见边界的,透明的大葫芦。当我把目光投向脚下时,陌生的感觉慢慢消失了。多年后,我和这片渺无人烟,却又美丽的令人动容的原始森林再次重逢,而他的身后,就是无尽之城。
浓密的雾气从峡谷里浮动上来,仿佛在峡谷深处安置着一个巨大的蒸笼。阴森的气氛从头到脚立刻侵入到我的身体里,雾气开始变得发黑,它们从谷底飘上来,颜色并没有变浅很多,反而带着一种类似腐烂的尸体发出的味道。它在警觉着陌生人的闯入,它的躯体藏的很巧妙,或许并不存在,仅仅是这黑色发臭的气体就让人恶心,害怕。我集中意念让周围的黑雾驱散开,腾出一块可以行走的视野。
我走过吊桥,来到石门前。正当我拿着十劫的骨头准备进去的时候,似乎听到了里边正有两个人在走出来。我集中意念,跳到了石门上空。
“又是无聊的一天”,其中一个抱怨道。他看起来像一个待不住的人,很明显他不喜欢这份工作,却又别无选择。
“你得打起精神,兄弟,这几天至关重要,弄不好我们脑袋可就没了”
“你说的对,也许掉脑袋对我来说是件好事,从此也不用这么烦恼了。我真羡慕你,有个做守夜副将军的表哥,他不是承诺让你调到他手下吗”
“得等到这几天结束啊。你知道,自从咱们败退回来以后,奖惩制度格外严格,据说是巫主亲自下的命令”
“总之”,他摇摇头,语气中充满了羡慕,可脸上写满了失落。“你肯定会离开这个鬼地方的。无律那个该死得家伙也熬的差不多了”,他脸上得表情像是在憧憬某个美好的画面,连声音也不由自主变的激动起来。“我们即将迎来更伟大的辉煌,我还是无比期待的”
其中一根长矛机械地点了点地面,像要把我刺下来。喋喋不休的那个守卫庆祝他的兴奋,活像个被人控制的木偶。他的长矛差点刺到了我。
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降落在他们面前。他们被吓到了,慌张的像两个无头苍蝇,立即又明白了自己的职责,使劲吹了两个古怪的口哨,按理说口哨的力道不会有这么大,等我用封住的回旋力让口哨的声波原路返回时,发现他们的口哨原来被人施加了巫咒术。声音在他们两个耳朵旁转来转去,他们受不了刺激捂住耳朵,他们抱着脑袋在原地胡乱转圈,又倒在地上打滚。我看他们被折磨的差不多了,把意念术施加的效果去除,来到他们面前。我用意念术在我们周围构造出一个被外界隔离的圆形区域。
话多的那个先开口了,不过令我吃惊的是他的语气,好像刚才的慌张和害怕都是装的。他在故作镇定。
“就是你把我们两弄成这样的是吗”。他想试图同我交手,然后又立即退缩了。这短暂又迅速的变化只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到。经历过这变化后,他语气客气了点。
“你从我们身上得不到什么的,对吗?”,他用目光向旁边的守卫警示。
“对对”,他的朋友结巴地说道,他有点害怕,不过第二个字说的很清晰,似乎想让我知道,他们两个是盟友。
“我不打算威胁你们说出来”,我微笑着说道。这有点浪费我的时间,我想。
狡猾的那个突然用长矛刺我,想要偷袭我。我来到他们两个身后,念动咒语让他们失去了抵抗。他们这次真的变成两个木偶了。我可以乖乖地窃取他们的记忆。天空仍然是阴森森的,它好像被峡谷里的黑雾控制了,不过似乎还有点意识,能做回自己的那部分努力发出白光,但总体效果不明显。
拐弯,有点刺眼的光芒,看来记得很清晰,就算死掉了也很难忘记。我读取着他们脑袋里的数据,发现无律被囚禁在明亮的牢房里,周围石壁伸出的匣子里点满了蜡烛。和我上次被关押的牢房很相似,我想,看来他在两世洞中。
身后的衣襟随风飘动,几乎快旋转了,活像一个大尾巴。我抹去了他们两个的记忆,疾风骤雨般地消失在空气中。
当经过原来我原来经过的地方时,我既感到陌生又感到熟悉,它们的外形有了很大的变化,比如那条手臂形状的河流,五指处“断了”两根-大拇指和食指,干涸的河底留下层层充满灰尘的沙。我快速地从它身上飞过。这些念头在我脑海里只是出现一瞬间,除了那个感觉,那个时候我在这里经历的所有事像个模糊的点一样向我袭来,其他的让我感觉自己现在根本没有路过这里,而是我独自站在海边,海风吹过来,我的记忆在经过这里。
石壁,石门,古松树,它们在我脸前迅速地移动过去。我在想刚才又被我用巫咒术迷惑的那个守卫说的话。“靠着生死池最里边的墙壁,上边的蜡烛石匣是牢房的开关”。虽然是才发生的,可这个守卫说话前后的情形我都不记得了。我想,快点,我得以最大速度找到牢房。因为他说巫主刚离开这里。我好像看到了他黑色的袍子刚离开时留下的影子。
生死池平静的很,偶尔冒出几个气泡,就好像一个能在水下生存的人,此刻正躺在池底睡觉,安详地呼吸,那气泡就是他发出来的。但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因为底下的世界比海洋还复杂。
摇曳的烛光在水面上跳动着,让又黑又亮的水面似乎有了生命,这让周围的环境更诡异了。
我是转动石匣才发现真正的开关的,因为我上下移动时并没有效果。石匣上的蜡烛也并没有掉下来,这时候,旁边的机关门打开了,就像有一个人在推着一块笨重的石头,在这个过程中,我听到了里边铁链发出的声音。
他身体干净的很,完全不像待在牢狱里的人,更和他身上的铁链不协调。铁链穿过他的琵琶骨,戴在他手腕上。我走近,才发现他的脸虚弱的厉害,已经过度惨白了。他坐在地上,缓慢地睁开眼睛。
“你还是来了”,他像个快要死的人,但仍然不愿意离开世界,似乎还要好多他放不下的事情。
他眉头舒展了下,轻轻笑了笑,严格说的话,他并没有笑出来,只是在笑的那个动作,好像表现在他脸上的只是他要笑前的情绪积累。我感觉到他体内几乎没有能量了。
“好多年没见,你变的强大了”,他的脑袋不受控制地垂了垂。他又恢复好,然后努力地睁开眼睛,似乎想努力地让他的注意力集中。
“我先帮你恢复能量”
“不”,他迅速地拉住了我手,仿佛他又突然间恢复的神清气爽。他眼睛直直地盯着我,所有力量都用上了,眼神一点也没有流逝到别的角落。
他头顶的铁窗里照射进来的几道光落在他的头发上,那些光让他显得不那么虚弱。
他握紧我的手。
“你不能在我身上耗费能量,你对付他不能有失误”
“不行”。我想到了多年前在湖边他对我说的那句话。“可不要把我当作你的师父”,他那会脸上还带着神秘的笑容,而我却提心吊胆,使自己故作镇静。这是不是他设计的陷井,我想,他还在我旁边站着,在短暂的沉默间隙,我把目光投向湖中心的树,像他一样,内心稍稍获得了平静。
“你听着”,现实又抓住了我,像抓住一条在河里游动的鱼。“我当时还怀疑你会不会出现,但我一直在撑着,拖延时间。他想从我这里获取幽闭山村的位置,他想杀掉那些人被他在现实世界蚕食意念的人,那样的话,他的巫咒术和意念术会融合一体,甚至不再需要意念珠了。他一年前用无尽之城所有人的性命做要挟抓到了我。我使用巫咒术封住了自己的思维防止被他读取,我把所有的能量全部用在上面,已经耗尽了”
他喘气喘的更厉害了,似乎并不是因为身体虚弱的原因。他的内心很急躁,已经容不下我继续留在这里了。
“没时间了,赶紧走”,他像在喝斥我,声音很大,好像是故意要引来外边人的注意。
我眼眶变得红红的。
铁窗里洒下的光线落在他身上,像天神投出的神圣的光。他坐在那里失去了生命特征,像个雕塑,像个朋友,像个师父。我甚至从他头发上想起了父亲。
他刚才的话似乎还没有结束,一直在耳朵边绕圈。
我对着他鞠了一躬,迅速地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