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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怪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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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告诉我就是用这些花草来保持塔内的亮度。我很好奇这些花草的来历,它们和外边的有何区别,这些布置好的花草发出的光亮可以媲美夜间的宝石了。在我苦思冥想时,她突然又说:“原因你既然都已经知道了,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我不站着,也没什么事情可做啊”我一脸茫然,很快又明白了她是想让我走。外面现在又黑又冷,出去很难找到取暖的地方,前些天住在外边的山洞里,贴着冰凉的石壁,像野兽一样。
“你不走吗?还待在这里干什么”她眼睛里略有疑问,表现的很浅,似乎不是在赶我走,而是担心我有什么事情要做在提醒我。我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奇怪,好像看到了一团温柔的湖水,转而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
“我没地方可去啊。现在外边这么冷,前些晚上在外边都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难道你忍心看我在外边冻死?”
“忍心?”她反问道。她整个人短暂地缓了一下,好像脑海里有所联想。“什么忍心不忍心的?又不会真的死,哪有那么容易能冻死人呢”
“总之我是不能冻死的?而且我的命大,不然我也不会来到这里”
“好吧!你想在这里就在这里吧”她指着我身后的床。“你睡在上面”说罢,转过身要走。
“等等”我喊道。“只有这张床吗?那你睡哪里啊”
她没有理我,径直走了出去。“这里有两张床吗”我想。“她出去时石门是她关的吗”
“来人啊”我拍着石门叫道,一边又想起她的脸,手不敢下太大力气。
石门伴着重重的响声打开后,她站在我面前问道:“你又有什么事情吗”
“我只是觉得关着门睡觉不踏实,能不能不关啊”
“你自己看着办吧”
她不再管我了。我显得有些啰嗦。我看到她纵身向上轻跃,身影很快消失在屋顶那颗硕大的明珠一侧。我听到了似乎是开窗的声音,接着仔细再看,避开强烈的光源,只能看到露在木板缝隙中的白色衣襟。我想探清究竟,又不愿再多说话,想着如此谈下去不知要到何时,只能放弃,默默回到卧室。
我缓缓伸直四肢躺在床上,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舒适,床铺软绵绵的,似乎逐渐在把我这些天的疲惫散去。思想正在舒适的流动,旋即想到她正在睡觉的地方,定然不如这里的床铺舒适,脑海里产生了一丝羞愧。
第二天她带着我去了一些地方,都是她平时常去的。她说我是她第一个见过的人,以前她总觉得自己是这里很奇怪的存在。我也向她讲外面的世界,她总是感到惊奇。晚上,我想和她换地方休息,来到她昨天晚上睡觉的屋顶。原来夜明珠两侧布置的结构里面是两个长形木椅,两个木椅上方分别有两个可以打开的天窗。我把天窗打开,躺在木椅上无法入睡。天上的星星越来越多,时间没过多久,方才缓缓飘动的许多薄云渐渐消失不见,只剩下满天繁星,看着像在流动,又没有流动,好像镶在一片黑色山脉上的许多宝石。我看着眼前的景色激动起来,心里好像溢出一座沟壑,情不自禁喊出她的名字。“白缘月” 。然而这三个字才出口,我不自觉后悔,希望她没有听到。可我很快听见她在下边应道:“你叫我做什么”
“也…没什么吗” 我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却又很清楚地尽量使语气保持利索。我听到下面没有了动静,欲朝下边看清状况,她这时突然从我眼前飘过,然后寂静无声地坐在我身边。
在这黑暗中,我觉得一股热流涌向面部,急忙从长椅上起身。“你怎么上来了” 我一时间忘记了自己站在如此狭窄的地方,脑袋直直地撞在窗台上。
“你没事吧”她看着我不住地揉脑袋问道。
“没事”
“刚才你不是叫我吗?”
我在她身边坐下来,这股疼痛似乎十分有用,把我刚才的紧张思维一扫而光。我隐约能感受到来自天窗外的凉气在我和她的衣服间缓慢的涌动,就像在维系着我们间的距离。
后来我问她的年龄有多大,她自己也不知道,她说自己从前的记忆好像被封掉一样,被关在某个黑暗的地方,然后又使她的记忆在新的阶段突然从零开始。
我向她说我自己的故事,透着天窗望着天上的星辰,我的眼角在黑暗中湿润了。不断的诉说使我的心沉陷在以前的往事里,我觉得自己的话从嘴中吐出像裹着一层外壳,硬梆梆的。
深夜我从梦中醒来,她已经悄然离去,只见我的身上披着一层厚厚的被褥。脑海里的想法和入睡前的回忆片段联系起来,我好像被某种湿润的、软绵绵的东西挤压,不断蜷缩。
此刻幽深的夜空更加寂然无声,仔细从中倾听仿佛又可以感受到某种受到压制的声音,包含在一个巨大的躯壳外。我突然精神起来,大概不是半夜醒来的缘故,而且接着我更加确定这点了。夜空尽头在繁星的背后浮动出一层古怪的云雾,它的体积不算大,尽管没有覆盖掉星空的亮度,反而在清晰、静止的星空中显得独特。接着,我的一部分视野仿佛被黑暗遮住了,在我眼睛的正前方,似乎有一团黑色物体朝我疾驰来,我看到了两只闪着绿光的眼睛。我还来不及起身,情况就混乱起来。周围在猛烈地晃动,月光下我看到破碎的东西四处散落。我无法控制自己的位置,周围的一切都破坏殆尽,我牢牢抓住木椅上方的横梁,感觉眼前忽然一暗,破碎的木椅和我一起飞出塔外。我看到一个巨大的怪物从我上方飞过,它翅膀的猛烈扇动使我下降的速度更快,几乎瞬间我又被它抓起来,我感觉到它的爪子在穿进我的皮肉。
它带着我朝东飞去,隐约中我看到白缘月在后边紧追不舍。
天空中的亮度越来越大,在浓厚的凉气中我的身体似乎被带入一个巨大的深渊。在我身边缓缓驶过的物体,好像一个圆形的、固定在半空中的、中间有空隙的柱体。
怪物好像突然失去了平衡,使劲扭动着翅膀。它的一只爪子上缠着一根藤蔓,远处白缘月拿着另一侧正穿梭在巨大柱体的缝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