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将锦绣赠杀伐》花司衍

5、第五章

　　公元前163年，丞相九泫问斩。
　　年仅八岁的九戈被黑衣人紧紧抱在怀里，在夜色中穿行。
　　黑夜里传来兵戈相碰的声音。
　　那声音越来越远。
　　九戈不停挣扎，“你放我回去！我要和爹娘在一起！你放开我！”
　　黑衣人依言顿住脚步，一把松开他，九戈猝不及防，跌倒在泥地里，他愤然抬头，“你——”
　　声音在那黑衣人扯下面巾时戛然而止。
　　那是一张分外妖绝的脸，黑夜也阻挡不了他带给九戈的惊艳，那双桃花眼流转中，有着浑然天成的魅惑。
　　“小家伙，你想和你爹娘一起死吗？”
　　你想死吗？
　　临走之前九泫的话还历历在耳。
　　“你不要死……”
　　“好好活着，替我和你娘活着。”
　　“千万别报仇！”
　　九戈握紧拳头。
　　“要死也要一起死！”
　　黑衣人蹲在九戈面前，修长白皙的手指点住他的额头，“不可以，现在的你没有资格去死。”
　　“正如你爹娘所说……”
　　“九戈，你要好好活着。”
　　九戈瞪大了眼睛，眼中流出泪水，他抬手檫，却怎么也檫不干净，他呜咽着，好像失去了全世界。
　　黑衣人叹息一声，“九戈，现在我把你送到郑将军那里，未来的结果你自己看着办……”
　　九戈低着头，没有说话，只是在他起身的时候忽然拽住了他的衣襟。
　　夜风微凉，九戈感觉喉头发紧。
　　黑衣人侧转回头看着他，“怎么了？”
　　“你叫什么……？”
　　黑衣人皱眉。
　　夜幕低垂。
　　小孩声音若有若无。
　　“你叫什么……？告诉我……”
　　“花无迹。”
　　“花无迹……”九戈低声喃喃，松手起身，默默跟在他的身后。
　　随后，就是他将他托付给郑将军。
　　“原来……咳咳，竟然是你，花无迹！”郑璇突然笑了，“哈哈……咳，枉费那小皇帝那么信任你！”
　　曲无双伸手檫了脖子上的血迹，微微一笑，“是啊，可惜郑将军有口难言，是个死人了。”说完，他抬头看着九戈。
　　“难过么，他毕竟抚养了你四年。”
　　九戈默然。
　　狭长的眸子一片冰冷傲然。
　　“九戈的命，是你的。”
　　是你的。
　　一见倾心。
　　曲无双走一步，九戈就跟一步。终于，走在前面的少年忍不住了，回头，“何必跟着我？”
　　“郑璇死了，与你会不会有影响。”他一字一句说的缓慢。
　　“不会。”曲无双突然吊儿郎当地笑起来，“如果小九儿你自刎担责就不会。”
　　九戈静默半晌，突然长剑出鞘，刀锋一划，被曲无双握住了手。
　　“我开玩笑的。”
　　他握着他的手。
　　九戈的手有些颤抖。他的手指动了动，而曲无双却已放开了他的手。
　　“走吧，跟我回府邸。”
　　“曲……”九戈顿了顿，还是换了个称呼，“先生为何会……？”
　　“不知道的事情……”曲无双微挑眼眸，在暮色下淡薄，他的眼中仿佛有光华的雾气，让人捉摸不透。
　　“最好别问。”
　　九戈默默跟在他的身后。
　　究竟是何意。
　　你对皇帝。
　　若无忠。
　　我也好安心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