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异世)1》此系落夜

10、变 老家伙！我

　　我们都是流离在时间里的孩子，转瞬前年，不曾忘却，却再也记不起。

　　经由竖琴的指引，站在一个不可见的传送阵内。发现，其实传送阵的另一端连接的是在山脚那个我经常嬉戏玩耍的湖底。脚地似有一股托力，只用了一会儿便从湖底浮了上来。仰望天空发现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一朵朵葡萄灰的云朵里倾倒下滂沱的大雨，如银河倾泻，如沧海倾盘。让人怀疑那软软的看似棉花糖一般的浮云究竟能承载多少天空的眼泪。我如同掉了线的木偶，没有灵魂地从湖里爬到岸边。用手臂环抱着曲起的膝盖，将脑袋掩埋在手臂于膝盖之上，就这么在雨里坐着。我需要冷静冷静。

　　书上说，人只有在特别无助和寂寞的时候才会摆出这种在母体里的姿势。

　　身上的白衣全都湿透了，一阵阵的寒意侵噬着我的每一寸肌肤，让我在彷徨中越发的清醒，耳边的雨声落在山上，落在湖里，落在树梢，落在我的身上，也打在我的心上。即使不看，脑海中也能清晰地浮现眼前这千万条银丝，又细又密，不停不歇，将我的心冰封。恍惚间好像有人很温柔的抚摸我的发，我抬起头，看到的是那双妖冶的紫眸，满是浓情却又充满着担忧，我只是茫然的看着他，没有焦距没有亮光，就仿佛自己身处与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浓浓黑暗之中。

　　“黧儿，怎么了？”洛这关切地话语，似乎瞬间把我从久久不散的惶恐和茫然中解脱，身体不能控制的开始颤抖。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用只有自己才听得到声音不断重复嗫嚅着同一句话，黑色瞳孔不断放大，涣散地看着任凭雨滴鞭打得湖面，那泛起的阵阵涟漪如同一张张嘲笑的脸，不断变大，讽刺着我的软弱无能。一声雷响，我更加瑟缩的颤抖着，接着就被洛拥入怀中，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般，我紧紧回抱着洛，那温热的怀抱就仿佛那是我等待已久的港湾一般，卷缩着偎在那里摄取那点点温暖，耳边听着那如敲鼓般稳健有力的心跳，逐渐让我放松下来……接着慢慢的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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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醒来睁开眼睛，一双妖冶的紫瞳一下子覆盖了我的所有视野，好整以暇的等待着我这只无知的羔羊落入他精心编制的陷阱。我慌乱的再次闭上眼睛，深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陷落在那宠溺的温柔陷阱中，可是这一闭似乎其他的感觉都变得敏锐起来。洛平缓的气息充斥着我的面门，以及他身上暖人的体温，还有那只紧紧搂抱着我的手臂。手心开始渐渐冒汗，随即紧握，这才发现，原来自己还紧紧抓着洛的衣服，羞窘得烧红了脸……一下子感觉所有的血液往脑门上涌，连忙羞愧的收回手。心里暗骂自己，自己都在做什么，算算都快是30岁的人了，居然还如少女怀春一般，无法把持自己，狠狠的鄙视了自己一番。调整好自己的呼吸和心跳，然后故作淡然的重新睁开眼，让自己尽可能轻松的笑了笑。我想我能想象此时自己脸上的笑容有多僵硬。一只手想撑着坐起来尽快结束这让我万分尴尬的局面，可洛搭在我腰上的手掌一用力，成功地让我重新跌回了床上，再次落入了他的钳制中，挣扎了几次见他不放，也就放弃了。只是心里越发忐忑起来，昨天……昨天自己应该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吧。

　　看着眼前满是笑意的俊脸，忍不住有些痴了，那眉眼在笑，绚烂的如同雪地里篝火，让我再不敢直视。垂头看到那笑意在他嘴角慢慢荡开，就如初冬化开的溪水，让看的人心情也跟着雀跃起来。只好再次闭上眼睛，老天，谁抵挡得了这种赤裸裸的诱惑。而洛似乎很享受之前我所表现得慌乱，又似乎很满意现在的这种状态，他修长的手指轻拂了我额前的碎发，眼前这再次放大的脸带着那柔柔的眼神和勾人的笑容，让我深刻的体验到为什么古人会为搏美人一笑而倾其所有。

　　“黧儿！”这一唤当真让我回神，想起了第一次初遇时，老家伙叫“洛儿。”的那一声，真是有其师必出高徒阿！我小心翼翼的抬眼对上他的紫眸，嗯了一声，算是答应。这么近的距离我真担心自己一个失控就……

　　“呵呵，不逗你了。不过为了惩罚，今晚起你都得在这睡。” 随后笑了笑，“老师说让你休息好后去找他。”优雅的起身下床走了，走到门边和几位侍女交待了几句，又转身说到“我先去老师那，等等你自己过来。”

　　昨晚的事，他只字未提，他什么都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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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侍女那取过洛领走前特意吩咐的女装后，屏退了侍女，我仍然如初到紫扬宫时一般，坚持自己打理。只是当时侍女们认为男女有别，现在的这份坚持，只是为了一种习惯。看着镜中的自己，这眼，这鼻，这眉，这嘴，由于刚刚沐浴好，小脸还微微透着红晕，虽然那份稚气还为退尽，却已经越发出落有致了。一时半会儿连自己都看得有些呆愣。算起来，这还真是第一次在紫扬宫洗澡呢。穿上侍女准备的白衣白裙，配上这青丝黑眸，此刻周身有种说不出的脱俗之美。

　　无双突然飞至我的肩头，用它的小脑袋在我脖颈处噌了两下，这小东西可是第一次对我做出这么亲昵的举动。我把它捧到自己的手心里，向往常一样轻轻挠了下它的小脑袋，对着那充满灵气的小眼睛，笑了笑。

　　只是霎那间，无双已经离开我的手心，出现在我眼前的是一只火红的大鸟，在它的额迹有一簇白色的毛，羽翅的末梢却簇簇金黄，它静静的站立在我的身前，犹如初见时那般傲气凌人，我难以相信的看着眼前的大鸟发怔，伸出一只手，试着轻唤了一声，“无双。”只见眼前的大鸟低下头主动的在我的手心蹭了蹭，乖巧的回了句，“主人。”

　　老天，无双是只赤鹄，我努力的消化这个事实。鸰鹄神兽是以颜色来确定等级，紫鹄是高级神兽，接着就是赤鹄了。转而一想，洛不会不识得赤鹄，那细心如他……

　　我让无双变回原来样子，连忙向老家伙的宫殿跑去，一路经过，我向平时相熟的侍女们莞尔一笑，茵儿看见恢复女装的我后都仿佛入定了般停滞，我跑过去点了下她的琼鼻，仍无法让其回神，用难以置信的表情望着我远去的背影。

　　莲步轻动，下身的白纱裙随着我的步伐悠悠摆动起来，黑眸灵动，一头青丝在身后随风飞扬不时地还向外洒几水滴。当我出现在他们三人面前时，他们明显都有一瞬的惊讶，这般周正的打扮干净出现在他们面前还是第一次呢。最先回过神的还是老家伙。他眼底毫不掩饰的赞赏之意，口中传出那轻轻的笑声也让另外两人回神。

　　站定后，略微缓了缓自己急促的气息，然后坚定地望着老家伙，“老家伙！我要离开这。”随后自己也不知为什么，竟不安地偷偷瞟了一眼洛。这次他没有像第一次一般按耐不住自己的情绪。原来人都是会成长的。只是看着他眼底，又是不解又是气愤又是失落又是无奈，这样瞬息万变的紫眸不禁让我在心底一阵好笑，看来他还得再和老家伙宠辱不惊的修养学习学习阿。我又望回了老家伙，他却一点都不惊讶于我这突然的决定。他的眼底波澜不惊，似乎蕴藏着许多东西，不过我看不透，也懒得和他较劲。

　　在我若有所思之际，老家伙轻轻地叹了口气，而这叹息却不断地扩大扩大，似在有回声一般占据我的整个心灵久久不散。似乎这声叹息为的是天下万物，但我知道老家伙没这份心，又似乎为他自己，可认识老家伙这么久他一直都是天塌下来都不急不徐样子，或则说是为我？似乎一些念头一闪而逝，好像抓住了什么却又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