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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病入膏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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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宫清羽比起眼好半天后才把头仰起来,声音沙哑着却还是面带语调轻柔的笑了。
兴许不敢再听下去,手臂狠狠的箍住她的腰。仿佛再不搂紧眼前这人,就要一点点的消失。
他的头抵在她的肩膀,死死咬住自己颤抖的手,只是在她背后,她无法看到他的样子,再怎么克制还是哽咽着喉咙:“若我不是北梁太子,你亦不是……”
孟芙嗤笑着打断:“那是不可能的。”她眼神绝望,看着他又那么缠绵着太多的不舍。
多么希望岁月静好,只留在他们相恋那些日子。天地是一样的黑,贴着双喜大红灯笼被风吹着忽明忽暗,永远也到不了白昼。
山间起了大风吹刮着树叶哗啦哗啦,看着两人倒在一处纠缠不清的影子,心在这突然之间感到额外凄凉悲伤。
良久北宫清羽道:“其实我早该知道你是不会就下来了”他深情款款的看着她:“这一路我都暗中跟着你,只是想问你……真的能放得下吗?”。
孟芙不说话眼泪却一直在滚落,北宫清羽长长的悲伤的叹息:“你若无法释怀,随时都可以回来,我等你。”
一个夜两人并肩而坐在山野之中,说了些话,还有很多留在了肚子里没有再吐露,甚至是逼着自己不说,或许多说一句就害怕自己又多了一份难受的分离。时间对两人都那么宝贵重要,可还是过得太快了,这样坐着多一刻也是奢望,但谁也不愿意先离开。天色渐渐泛起鱼肚的白,树叶树干地上的草都开始苏醒,大地从新开始了呼吸。闻着他身上淡淡清香,不知不觉中沉沉入了梦。
醒来的时候身子是在晃动着,随后察觉是她躺着的床是在晃动,睁开眼望着头顶第一直觉就是在一辆马车上。
头还是很痛,扶着额头揉捏,小心的打量着问玉儿:“要去哪里?”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但北宫清羽呢?
玉儿欢喜道:“公子安排了马车送我们回去。”
“回去!”
回哪里去,他人呢!就这样走了吗?就这样趁她在不知道的情况下,他又一次独断专行。四处眼神游寻,没有他的踪影,这么小的空间怎么会有他。
怨他!恨他!怪他!但人呢,就这样一句没有说的断然离去吗?这不是她要做的吗,她没有这样报复他,他却又一次这样不跟她说的自己做了决定。
玉儿拿过一个包袱,仔细道:“姑娘这是公子临走时留给你的。”
包袱!是留下的信物吗?是想要告诉她,他走了因为是北梁的太子,让她牢牢记住吗?
玄色的包袱打开,是新制作好的药,瓶瓶罐罐中又放了一支莹润透泽的笛子。这支笛子就是闭着眼睛她也可以认出,多么熟悉的东西,一度将它作为最宝贝的东西。
不由自主的将笛子抵在唇边,徐徐吹出他教她吹的曲子——曲梦吟!好不容易学会的,竟在这么悲伤的境况下吹奏,曲子更显凄凉。
可不就是一场梦中的曲子,那一切何尝不就是一个梦吗?
曲子悲泣幽婉,最后泣不成声吹再也不下去,突然之下将它丢在脚下,双手趴在窗口向来路望去:“我何尝不想同你一起,若是可以放下你的太子之位,我又怎能不愿和你携手并肩,从此天涯山水间。”
风扬起纱帘,蓝天映入眼帘,她痴痴呆呆的仰望着,自言自语:“你明明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可还是选择了你的宏图大业……为何不能告诉我,笑着同你挥手道别,谁知道我不是祝福你的前途似锦,祝福你的人生美满。我有什么资格去阻止你,那是你的人生选择,而我在你的面前永远被动的,可怜的,没有任何选择的。”
孟芙呆滞的看着自己被包扎过的手,还是昨日的伤,纱布却残留了他独有的气味到现在,应该是亲手为她清洗包扎过。然而昨日还是他的新娘,如今要从此两相忘。
道路宽敞,马车因此更加是无忌惮的狂奔,行过之地就会卷起一片沙尘。
……
白色的冬季漫长的过着,在爆竹迎新春之际被人们欢快的送走。
初春的二月的骄阳依然没有丝毫的暖意,口中哈出的白色雾气,仍旧抄起双手冻缩佝偻着。孟芙被放在庭院中的躺椅上,卷了厚厚的一张棉被看上去非常暖和,就算她的面颊在懒洋洋的阳光扫射下红扑扑的,却还在窝里发抖。
门吱嘎的发出苍老的声音,她像刚睡醒一样蒙蒙眨眼看去。
小玉怀里抱了一袋东西进来,随后冷玉涵也跟着进来,他们嘴巴在动,玉儿有一句没一句的转过头的跟他说着。直到进了她才听到玉儿忧伤的说道:“姑娘的病始终反反复复,前日发热昨夜折腾一宿总算是稳住,常常这样人都糊涂了。”
“我看还是要去请宫里御医。”冷玉涵想了想,接着说:“但是御医来了我们要怎么解释,若是查出是中毒所致,朝中又岂非不追根究底。”
玉儿神色忧愁:“自从回来那日就这样一病不起,北宫公子给的药早些还可以减缓着,如今药也吃完这里的郎中竟是一个不如一个管用,眼看病情一日日加重,你们这些主子还要害怕被宫里知道姑娘中毒。”
她气愤的苦笑:“明明就是杀人凶手,却要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做善良人。这样大的罪过却是圣女不小心的一次失过,不足计较,但又要千叮万嘱此次过错不能传了出去。在外人看来倒都成了我们姑娘的不是,没有人不是说她自作自受,说她一声不吭跑去别地野了活该的一身病回来,一个比一个说话难听。”
冷玉涵急迫的想解释:“不是这样,至少我不是这样想的。丫头你为你家主子着想是对的,我可以理解,但是你不能这样猜测所有人的心思。芙儿是我的表妹,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看着她这个样子我同样是不好受。这件事很不幸,我也多谢你给我讲了其中的曲折,但是兰兰同样是我的表妹,她平时是很好的姑娘。”
他看了看玉儿冷漠的脸,又道:“可是你是知道孟将军如今膝下只有两个女儿,芙儿这样他会是最难过的,然后大家再去把凶手揪出来,你考虑过他老人家可以承受没有。想过那个孟府没有,那个百年世家就将彻底毁掉,将会有多少无辜的人也会被牵扯。这是朝堂上的胡氏党羽最乐意看到的,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把整个兵权握在自己手里,这一切是孟芙一直努力在守护的,一旦所有被毁灭,最终伤害的人还是她。”
玉儿沉默着,埋头整理手头事物,忙碌的到处是她的身影,她始终不放心孟芙,每半柱香就要查看她一两次。玉儿将手放在她额头上,又皱起了眉:“哎呀,好冰啊!这情况下去是要看着她死吗?”
她又赶紧去瞧火炉上的药,加了几次柴火,希望可以快点熬成。冷玉涵看出她焦虑不安帮不上任何忙,因此道:“你去照看她,我来看守着就行。”
玉儿抢过他手里的柴棍,没好气的:“大少爷怎么敢劳驾,奴婢只求您去趟庄子上把柳娘接回来,姑娘是被她带大的,心许见到她也可以好些。若是实在办不到,那去查查谁想暗杀姑娘也行,想来这件事有了眉目,不论是姑娘就是整个孟府也对您感恩戴德。”
冷玉涵一口气被噎在胸口,还是咬着牙娓声道来:“我会去查暗杀的人,现在也着手在收集留意线索。然而你说的柳娘,着实抱歉,我暂时不能把她接来,这是舅母——孟夫人特意吩咐过我不可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