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鸟主的妻奴之路》一枯荣

34、第三十四章

　　原谅我真的不懂衣服名称
　　马车从霍州前往金陵还足足用了一个半月，马车进入金陵时林承霜还好奇的掀开车帘往外张望，结果却发现这里和其他几国的京城也没有什么不同，于是便就兴致缺缺的将帘子放下。
　　梅长苏自幼在金陵长大，后来在金陵城中又经历了种种，对于金陵城的繁华自然不会有所好奇或者期盼，只不过当年自己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居然还有能回来的时候罢了，正如当年在梅岭
　　时林殊没有想到过自己还能活下去一般。
　　梅长苏此行再进金陵并没有藏着掖着，他此行不是为了故地重游，而是还有一些事情要做，所以他的行踪非但不能藏，还得让别人知道。
　　当马车在苏府旧宅停下后，梅长苏下了马车看着苏宅两字，心中突然间有些感慨。
　　这世间命理轮转，很多事情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
　　苏宅依旧维持着以前的模样，只不过当年在这里的人都已经回了江左，但蔺晨有心，派人照顾打扫着这座宅子，这才不至于荒落下去。
　　此时已经是初夏时节，蔺至深也已经又长大了些，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相较起每天都带着他的蔺晨，他却还是更乐意于粘着梅长苏，蔺晨曾为此事大发牢骚，嚷嚷着梅长苏包括他在江左那一大家子都是没良心的，梅长苏淡淡然喝了一口茶，接过扑腾着要自己抱的小团子：“蔺少阁主是要连自己也骂了吗？”
　　蔺晨闻言一愣，随即乐呵呵在梅长苏身边坐下，全然忘了刚才发的牢骚。
　　梅长苏曾问过蔺晨是觉得梅长苏比较好还是林殊比较好，蔺晨想也没想就蹦出一句：“你爱谁谁，我觉得你好就行了。”
　　梅长苏当下也就释然了，林殊也好，梅长苏也罢，他不需要去想自己到底是谁，只需要想要自己到底是谁就可以了，而梅长苏现今最想做的，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江湖人。
　　林承霜陪梅长苏逛完了苏府，突然间发觉梅长苏比与自己初见时似是有所不同了。
　　其实她一直都觉得梅长苏一直都犹如明珠蒙尘一般，老是进退有礼谦卑有度，活的一点儿也不自在，没有一点儿真正身为“人”的样子，或者说比起像人，更像是一个精致的人偶一般。
　　梅长苏逛完了苏宅，没有去找蔺晨，而是招呼林承霜一同出去逛逛。
　　梅长苏的邀约林承霜自然不会拒绝，只不过林承霜却是有些担忧：“在金陵城里有那么多认识你的人，要是被认出来免不了又会惹事上门。”
　　“我就是在等人上门。”梅长苏回身看着林承霜：“你知道我回金陵到底是要做什么吗？”
　　林承霜一愣，这一路上她玩的太开心，将很多事情都抛诸脑后了，现在再仔细想想才想起来，梅长苏回京，是要解决事情的，而当这些事情都解决完了以后，梅长苏就不用再这般低调的过活了。
　　虽然并不知道梅长苏到底想用什么法子，但是林承霜一想也知道这事儿和萧景琰有关。
　　两人一同出门在金陵城中闲逛起来，金陵城中买卖人多，吆喝叫卖声络绎不绝，梅长苏耐心的陪林承霜在街边逛了一会儿，两人便就转进了一家成衣店。
　　成衣店中多是些已经制好的衣裳，梅长苏看了一圈，没有再挑选原本那种款式的衣服，而是挑选了另一种较紧的衣服。
　　梅长苏身形修长面若冠玉，因为之前的衣服的缘故，所以林承霜一直都觉得梅长苏是温润儒雅的几乎没有棱角的人，可今天梅长苏换了一种衣着后却是显得英气俊雅，一时间连林承霜都看的心跳有些加速起来。
　　梅长苏这一身不同于以往的宽松的文人装束，而是类似于武装，一身白衣贴合于身，袖口也被束了起来。
　　林殊是将门子弟，本身就是意气风发之人，后来因为突生变故所以才变得沉稳内敛，如今旧案已翻，大梁边境战乱也已平息，北境时的重征那三个月的意气风发，再加上这一年多来身体调养的不错，才令梅长苏如今现今能驾驭的了这一身衣服。
　　林承霜又上下打量了一会儿梅长苏，又亲自给他挑了一件同色的长袍，这才令梅长苏张扬的气势收敛了些：“你这样还真是···令人心动。”
　　梅长苏似乎有些意外，又并不意外的样子，背对着门口将衣袍都整理好了，还未开口便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稍又犹疑的声音：“兄长···？”
　　林承霜侧头去看，越过梅长苏只看到成衣店门外站着一个长相颇为英气的女子，单单是听到这个称呼，林承霜心中便就有了计较，再去看梅长苏，见他半垂着眼，也不知他心中所想，干脆便就闭口站到一旁。
　　梅长苏稍稍收敛了一下心绪才转身看着来人：“霓凰，好久不见。”

　　自前年金陵一别，梅长苏和霓凰也已经一年多未曾见过，林承霜识趣，找了个借口先行离开了，梅长苏和霓凰便又找了个茶馆要了间厢房叙谈。
　　这一年多来发生了许多许多的事情，老梁帝中风后本来就是监国的太子萧景琰手握重权，大梁边境的战报一封封传回金陵，等战事最激烈的时候过去，梅长苏的死讯亦传回金陵，继而传到霓凰等人的手中。
　　所有人都去问同行的蒙挚和萧景睿等人，但是所有人都说梅长苏已经死了，尸骨被带回琅琊阁安葬，就连江左盟的人都是这般说法，所以霓凰信了，信梅长苏，也信她的林殊哥哥真的死了。
　　宫羽交给她的那封信她也看了，梅长苏说望她珍重，与良人共白头，霓凰也做到了，她与聂铎现今也过的很好。
　　梅长苏与霓凰对视良久，霓凰脸上的神情逐渐崩塌，含着泪靠进了梅长苏的怀中，手中紧紧攥着他的衣服：“林殊哥哥。”
　　梅长苏心中轻叹一口，伸手也拥住她，这个曾镇守南境立下显赫军工的女将军，现今却哭的和小女孩一样，梅长苏于霓凰心中一直有愧，两次历经生离死别，对她的愧疚也分毫未减：“好了，霓凰，你要是把眼睛哭红了，聂铎和穆青不得追杀我？”
　　霓凰闻言一愣，从梅长苏怀中出来，脸上难得的出现了小女儿家的羞态，连与梅长苏对视也不敢，却是没否认，犹豫了一下后才又开口：“兄长，蒙大统领他们都说你···”话说到这里，霓凰却又是觉得喉头如被梗住了一般，愣是再也说不下去。
　　梅长苏见她这样便就开口接过话来：“都说我死在北境了是不是？”
　　霓凰眼眶又是一红，点了点头依旧是没能说出话来。
　　梅长苏站到窗边看着外面，此时已是初夏时节，外面的竹子发出的新芽已经茁壮成长，今日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天朗气清：“我也以为我会死。”梅长苏将眼睛垂下，嘴角却是抑制不住的上扬：“可偏偏有人不信邪，硬是将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说到这里梅长苏又回过身来看着霓凰：“霓凰，我不再是林少帅了，但却仍旧是你的林殊哥哥。”
　　霓凰看着梅长苏愣了愣:“兄长···”
　　“霓凰。”梅长苏笑看着她：“我回来了。”
　　霓凰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看了梅长苏良久才笑道：“兄长还是住在原来的地方吗？”
　　梅长苏点头：“嗯。”
　　“那···”霓凰稍稍有些犹豫，梅长苏见她如此便笑道：“要是想见我，就来苏府找我吧。”
　　时隔数年，当这句话再次从梅长苏口中说出来时，霓凰莫名心酸，却又莫名欣喜，当年她以为林殊已经死了，可是过了十三年，她从比武招亲时便又隐约寻到了林殊的影子，到后来长亭相认，纵然他们之间的婚约已经作废，但到底多年情谊尚在，看着他步步为营，一次次将自己置于险境，只为帮赤焰军翻案，后来又出征北境，为大梁守住边土，自己却是险些命丧北境，但如今，能看梅长苏好好的存活于世，还是这般自在逍遥的样子，霓凰觉得，这样的梅长苏，或者说这样的林殊，让她心中由衷的感到高兴：“兄长此行回京是为了回来看看我们吗？”
　　梅长苏并未回答，只是目光似是穿出了这茶馆之外，直直看向了大梁的宫闱：“景琰这帝王，做的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