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鸟主的妻奴之路》一枯荣

18、第十八章

　　为了让梅长苏能够好好修养，也为了不再影响客栈的正常运作，蔺晨干脆就直接置了一个小院子搬了进去。
　　等到梅长苏熬过了嗜睡厌食的反应期已经是两个月以后的事情了，彼时天气已然入秋，虽然日间气温仍高，但到晚间却已经开始有了凉意。
　　夜色深沉，从外间传入的虫鸣打破安静的夜色。
　　梅长苏坐在案桌边细细想着这两个月里在秦州看到的景象。
　　秦州位于江左边界，也属于江左盟管理的地方的边界，秦州往外就是双刹帮的地盘，平日里井水不犯河水倒也是相安无事，只是自梅长苏死讯传出以后，这江左边边角角的几个州可就没那么太平了，而且就数双刹帮做的最是出面。
　　当初梅长苏建立江左盟的初衷虽然是为了日后赤焰军的翻案做准备，但也并不代表江左盟于他只是个工具，毕竟十数年间他在江左盟中也不知付出了多少的心血。
　　如今他的死讯传出来也不过半年多一些，就有人想要染指他的江左盟，这可不行。
　　梅长苏眸色稍沉的抬手研着墨，脑海中细细想着对策。
　　他没有打算真的再插手江左盟的事情，但是他需要暗中帮黎纲和甄平摆平这次的事情，让其他人知道，即使没有梅长苏在，江左盟的地位也是不可撼动的。
　　蔺晨端着碗汤，一进屋就看到梅长苏正坐在桌边不知道想着什么，桌上放着文房四宝，笔还未蘸墨，纸上也还是一片空白。
　　“这是又在琢磨什么事情呢？”蔺晨将碗凑到梅长苏面前：“喝了。”
　　梅长苏这时才发现蔺晨进了屋，停下手上动作抬头看着蔺晨，抬手接了碗，笑道：“最近人懒，松懈了不少，再不琢磨事情就该更懒了。”
　　“你啊。”蔺晨无奈的用扇子点了点他的肩头：“你就一个劳碌命，琢磨了十几年了，好不容易能休息，你还不习惯了？”
　　梅长苏抬头看了蔺晨一眼，用调羹盛起一调羹汤饮尽：“蔺少阁主这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蔺晨一挑眉头，知道他这是想转移话题，也不强求他说，当即也就在他身边坐下：“那是当然。”蔺晨展扇轻摇，轻笑道：“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梅长苏将汤饮尽后便将碗搁在桌上，自从两个月前蔺晨熬的粥被梅长苏吃完后蔺晨就日日洗手作羹汤，而后将一团糟的厨房扔给了唯一的女眷——林承霜清理了。
　　蔺晨起初半个月里不知砸坏了多少锅碗瓢盆，做坏了多少食材，幸而后来越来越熟手，渐渐的便就熟练了。
　　梅长苏一碗汤下肚便就觉得身上舒坦了，忍不住轻吁出一口气：“是，梅某知道蔺少阁主有多厉害了。”
　　“哎。”蔺晨见他一脸舒坦的样子就忍不住用扇子戳戳他的胸膛：“你是不是打算在这儿呆到孩子出生以后才离开啊？”
　　孩子已经三个半月多一些了，虽然因为梅长苏身形纤瘦还看不出什么，但晚间拥着梅长苏入眠时蔺晨也多少有些能感觉到他腹间些微的隆起了。
　　本来么，在哪儿都没关系，可他和梅长苏在这儿只逗留了两个半月，这两个半月里黎纲和甄平却不止一次登门，每次说着说着就又是劝梅长苏回江左盟的事情。
　　蔺晨起先还未说什么，可眼见着梅长苏日日开始沉思起来，便忍不住将他们两人轰走了。
　　“这儿知道我身份的人太多。”梅长苏放下碗又提起笔蘸墨，在纸上写下了几行字：“到底还是不方便的，过几日我们就走吧，先到顶针婆婆那儿。”说到顶针婆婆，梅长苏就想起她做的辣花生，连喉头也不由自主的动了动。
　　“你这是又嘴馋了？”蔺晨听到梅长苏说的顶针婆婆时的样子便忍不住笑了笑，瞅了一眼他纸上的字：“怎么，现下还操这闲心？”
　　“这江左盟可是我的心血，哪能就这么拱手相让了，你说是吧？”梅长苏搁下笔，拿起纸张吹干上面的墨迹：“等明日甄平来了你交给他就是。”
　　“我交给他？”蔺晨挑眉：“那你呢？”
　　梅长苏挑眉回看：“你乐意让我见他？”
　　蔺晨干笑两声，挪过去将人拥住，下巴点在人肩膀上：“自然——不乐意。”
　　梅长苏任他搂着，将纸拿起来抖了抖然后折好：“明日里我要去置些东西，你老实在家呆着。”
　　蔺晨手伸到他小腹处摸了摸：“不用我陪着？”
　　梅长苏斜睨他一眼：“蔺少阁主这话儿什么意思？”
　　蔺晨稍顿了顿：“近日双刹帮可不太安分，江左盟的百姓虽多数都未见过你，但这些帮派的人可不同。”
　　虽说江左盟现今都是派遣黎纲和甄平出去与各方周旋，但江左盟成立初期时却是由梅长苏在外忙上忙下，所以各个帮派或多或少都有人认得出梅长苏来。
　　“放心，现今甄平还在秦州，再加上有飞流，他们想要动手也会先斟酌一下，而他们斟酌的时间，就足以让我出去一趟了。”
　　蔺晨见他坚持要出去便眯了眯眼，手牵上他的手把玩着他的手指：“依我看啊，你不是要去置办东西，而是要去见什么人吧？”
　　梅长苏并未回答他的问题，反手扣住他的手腕：“行了，都多晚了，睡吧。”
　　蔺晨腻歪着在他颈侧又亲了一口：“好好好，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梅长苏便就带着飞流出了门，在街边的小摊子里点了两碗馄饨。
　　碗里浮着些葱，颜色青翠。
　　飞流吃的极快，梅长苏不过吃了三个馄饨的功夫飞流便将碗里的馄饨都捞了吃掉：“好吃！”
　　梅长苏笑了笑，将飞流的碗端近从自己碗里盛了几个过去：“慢点儿吃。”
　　“恩。”飞流重重点头，端回碗果真慢慢吃了起来。
　　梅长苏慢悠悠的将自己碗里的馄饨吃完便就付了钱起身。
　　此刻离辰时还有半个时辰，天却已然大亮。
　　梅长苏带着飞流在秦州的街道上走着，不多时便就往偏僻小巷中走，走着走着，见前面已经是个死路便就停了下来，双手拢入袖中，喊道：“飞流。”
　　“啊？”
　　“去抓住他。”
　　“哦。”飞流得了命令，瞬间便就消失在了原地。
　　不过片刻时间飞流便就将一个人扔到梅长苏面前：“他。”
　　那人摔到地上直接摔了个狗啃泥，梅长苏踱步到那人身前蹲下来：“原来季小少爷已经沦落到听人派遣跟踪他人的地步了吗？”
　　梅长苏口中的季小少爷叫季羸，是双刹帮的季帮主的幼子。
　　季帮主原本有一妻两妾，膝下共有四子两女，季羸的母亲是季帮主的小妾，但在生他时难产，没熬过去，早早便就歿了。
　　梅长苏在十年前见过他，那时季羸只不过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但梅长苏那时就已经看了出来——这个人可不简单。
　　季羸看了梅长苏一会儿才开口，唯唯诺诺道：“我……我不是什么季小少爷，我只是一个过路的人……”
　　梅长苏淡笑：“想要取代你父亲的位子吗？”
　　季羸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什么，手撑着从地上坐起：“我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
　　梅长苏也不与他废话：“你该知道我是谁，你就答我想不想便是。”
　　季羸目光微动，眼前这人是得之可得天下的麒麟才子，既然天下都可得，那一个帮派，在他眼中也当不算什么了。
　　“你想要什么？”季羸问道。
　　“我想要什么？我想要的。”梅长苏站起身离开：“不过是个聪明人。”
　　季羸稍愣了愣，起身拍拍身上的泥土，回身时只看到梅长苏的背影。
　　季羸明白，梅长苏不只是想要个聪明人，还是在提醒他日后需放亮眼睛。
　　没了季羸这个跟屁虫，梅长苏也轻松很多，三两下便就转到之前蔺晨带自己去的那个酿酒坊里了。
　　他和蔺晨再过几日便就要离开秦州，到时过一年两年才会再来也未曾可知。
　　蔺家小姨对蔺晨来说是个很重要的人，虽然平日里并未有交往，但梅长苏还是希望能与她谈一谈，关于蔺晨，关于日后。
　　梅长苏按照上回蔺晨敲门的节奏敲门，来开门的依旧是那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一见梅长苏眼睛便就骨碌碌的转，嘴上却还是乖巧喊道：“梅宗主好。”
　　梅长苏笑着点点头与她问好，未了才问：“你家当家的在不在？”
　　“我家当家的？”那小丫头眨眨眼：“梅宗主不喊一句小姨？”
　　梅长苏略一挑眉：“那我小姨在不在？”
　　这回却是轮到那小丫头一愣力气，回头瞅了瞅，随后啪的一下就把门关了。
　　梅长苏被这么一下也不恼火，就这么站在门口等着，反倒是一旁的飞流伸手扯了扯梅长苏的袖子：“回去。”
　　梅长苏侧身看着飞流，轻声哄道：“飞流再陪苏哥哥等会儿，好不好？”
　　飞流鼓了一会儿脸，随后发现梅长苏确实没有要回去的意思，于是便就闷闷的应道：“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