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远（恨心）》惑白挽酒謝澄歌

6、远山远（一）

　　1.14

　　明明她是在上课不久后走的神，为什么两堂课过去后，教授还记得这件事情呢？她还指望教授忘记了，那她可以趁机溜走去排队买饭咧。
　　感觉自己果然还是天真了。

　　罗无心想着，认命地摊好纸，拿出笔。这下子脑中倒是没有先前那么多纷杂的思绪，但是一片空白到她完全不知道检讨该写什么啊。
　　今天果然该请假……看了眼做了好几页的课堂笔记，罗无心一秒推翻自己才想的结论，不，果然没有请假才是正确的。

　　脑袋难受的程度其实也还好，不然她也不可能来上课。只是一下子安静下来后，还是多少有点不适应，本来已经消退的感受现在一下子全回来了。
　　这可不是个好现象。
　　罗无心看着整理好东西，已经走到自己前面的男人，“教授……”
　　“嗯？”
　　“……我不知道写什么……”
　　“你连检讨都不会写？”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不知道检讨的内容……”她不敢对上那双红红的眼，只是盯着白花花的纸，“走神……写走神时在想什么吗？”总觉得太扯了，教授或许看都不想看。
　　“……”

　　男人沉默着，见女孩垂着脑袋坐在位置上，课本东西凌乱地散在桌上，还没能整理。她的发梢有点卷起来，像是早上出门匆忙而没能顾到。
　　他抬手，让自己的掌心搭在黑色的发上，轻柔地顺了顺。
　　南宫恨看见他的学生像是受惊的兔子，一个抬头，两人的视线交汇。

　　或许是下意识的反应，或许是对他行为的莫名，或许两者皆而有之。
　　他没空去理应。
　　“走神时候在想什么？”
　　收回手的时候，南宫恨看到自己的学生脸红了下，勾唇笑笑。走到她身边坐下，看着人局促不安地望里挪了挪，他还是自然地坐着，低头翻着手机微博。
　　南宫恨也不是非要知道她为什么会走神。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课，如果后面的位置坐满了人，那学生们要么就是翘课，要么就是和熟悉的同学拼坐。还真很少有人敢坐到前三排来。
　　罗无心。
　　罗碧和姚明月的女儿。

　　他自己对这个学生的关注已经超出一般想像。这样不好。
　　也不对。

　　在本届新生典礼开始前，他本还在和俏如来聊课业的问题，但是对方突然说要去接自己的堂妹。
　　南宫恨也顺便知道了，老友——他们已经很久都没有联系了——的女儿要到这边上学，还作为新生代表进行发言。一般来说，代表发言，都会找教育系的学生，找艺术系的学生，情况倒还真是少。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罗无心。

　　然后，那天晚上，他破天荒地做了一个梦。

　　他只知道，这是个很长很长的梦，好似看不到尽头的梦，却在醒来时忘却得一干二净。只余梦境中，那若有似无的麻木感，还残留在身上。
　　南宫恨在那天，迟到了早上的课。
　　对罗无心的关注，就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在心中扎根了。每一次每一次，都是下意识；下意识无意识地，去思考着，那天晚上的梦和这个女孩到底有什么关系。

　　刷着微博，他等着身旁人的回答。

　　罗无心感到很惊讶，这下……是真要让她“检讨”走神内容吗？难道不应该是让她来反省不应该在上课走神这样是不好的不对的不应该的……一下省略不（N+1）个描述词——的行为。
　　教授好像在……刷微博？唔，偷看一眼应该不会被发现吧。虽然通常你所谓的“不应该”都是“应该”，代入这句话的话，就是“偷看一眼应该会被发现的吧”——呸，一定不会被发现才对。
　　是说教授他的微博昵称叫……
　　黑白郎君？
　　——感觉有点老掉牙；而且略眼熟。
　　不过话说回来，自家爸妈的微博昵称似乎，也是，差不多的样子。
　　毕竟还是有着年龄代沟。想到母亲还说自己的微信名太不可爱了，什么石头仔，应该叫花仙子或者美少女才对。

　　……
　　罗无心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中二气息。
　　这昵称难道不是应该让七巧妹妹叫才适合吗？不说现在，她那时也已经是高二的学生了诶。听在日本留学的好友说，阿姨的少女心真是浪漫呀。
　　嗯，听说女人在哪个时期，都有一颗不老去的少女心。
　　……什么鬼。

　　想到教授刚刚问她走神在想什么。毕竟昨天教授在课上就有说，明天是最后一次纯理论课了，之后他们就要差不多地进入下一阶段，也就是半理论半实际操作。不可能再讲得这么详细。
　　今天课上的内容好多，回去后还要再看看。
　　到底是哪个鬼说的大学就轻松了？站出来，她保证不掐死他。
　　“嗯……很奇怪的……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外卖都要到了，你边吃边整理，吃完继续说。”

　　等等，教授刚刚说了什么？
　　外卖？

　　南宫恨看着目瞪口呆的罗无心，丢下一句“去我办公室等着”后，就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