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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缘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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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慢慢清醒了,刚才模糊的声音也逐渐清晰。
“哎哟喂,这小丫头生得可真是俏啊~”
女人艳俗的口音和语气永远让人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古装电视剧中的老鸨。
不一会儿又听得一男声得意道:“那是,也不瞧瞧是谁拐来的。”
我闭着眼睛纳闷自己是不是被人贩子贩卖给了老鸨,就听得那男声又道:“你瞧这丫头眉毛生的,啧啧啧,准儿是一驴脾气的主儿。你可悠着点,别惯实了她,不然以后闹出事儿就不好办了。”
“狗蛋子,你这话我可就不中听了,我桥娘哪次出了娄子?”
“正是知道桥娘你教得好,才这么放心地把这丫头交给你啊!”那男声说话还不忘拍拍马屁。
“你跟我来吧。”那老鸨乐和着说道,伴随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我睁开了双眼。
迫于近视,我看不太清楚周围的事物,不过却感觉格局颇似于古代。
那个女人果然没骗我。
没错,我早知道自己会穿越,不过不是像那些言情小说中的女主是不小心穿的,我是人为穿越的。
曾有一算命先生说我前世业障太重,以至于今生坎坷太多,一直活在压抑与痛苦之中。
我问他如何才能改变这种状况,他只是摇摇头道:“改不了,你的前世所作的孽是要牵连好几十世的,只要你这下来的几十轮回不做恶,过了就好了。”
我大惊,连忙问他我前世到底作了什么孽才会有如此严重的惩罚,他道:“你前世是一名将军,杀人无数,这就是孽起的根源。”
“真的不能改变吗?”
问出这句话的我已经是心灰意冷了,这句话不过是给自己一丝渺茫的希望,不至于绝望。
“其实也是可以的,”他皱了皱眉头,道:“只是我没详细听闻过方法,且我听说成功的几率可以忽略不计。”
过后我俩怎么道别的我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那天过后我就疯狂地寻找可以穿越到自己前世所在时代的方法,皇天不负有心人,在那之后的三个月我总算找到了。
那是个女人,眉眼如狐狸,且爱财如命,她自称可以办到任何事,只要你拿得出钱来。
初次见面时,她只是轻扫了我一眼,随后淡淡道:“你这事儿,不是仅仅用钱就可以解决的。”
我心想说别说仅仅了,就是钱我也没有。
“那要什么才能解决?”我问。
“首先你要想好,穿越会给你的未来带来怎样的改变……”她忽然顿了顿,又道:“更何况这于你而言,不单单是改变那么简单,而且还是违背天意,你应该能想象后果会有多严重吧。”
她没有具体地说清楚,我却也明白这次穿越的严重性了。
“如果你安分地忍受这几十世,那以后活得会比这一世好很多。”
“但如果你还是执意要触碰逆鳞,那我也不说什么了,只要你准备好3万就行,作为我的辛苦费。”
“3万?”我皱了皱眉头,虽然知道这对于穿越的费用算是便宜的,但一时半会我还拿不出来这么多钱。
兴许是听出了我语气中的为难,女人忽而笑道:“你不用一次性【防和谐】交完,可以分期付款,反正这钱我也不急用。”
最后我和她互相留了手机号码算是成交了,并定下约定等她找到了合适的地点与时间便给我打电话。
等了将近半年时间,我都以为她已经忘了这事,她又忽然给我打电话了,让我在三天后就到达H城。
还好时间赶得上,两天半后我便到了H城与她成功汇合。
那天晚上,她让我站在一个除了我俩以外再无人的胡同口,然后一边念着咒语一边朝我走来,不过一会儿我的额头挨了她一个暴栗……
然后我就晕倒穿越了?我皱了皱眉头,可能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那个人贩子才会捡到自己,而自己却不知道。
我轻叹一声,欲起身时才发现手脚都被绑住了,以至于身体只能呈现出一个死鱼状,这人贩子想得可真周到。
这么看来,只有等老鸨来了……
我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看着头顶上红色的床帘,忽然间想知道我的前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在听到那个算命先生说的那句话时,我的第一反应就是他是个暴戾的将军,为人心狠手辣。
但都说在人还是小孩子时,会与他的前世神似,这就又让我对这个将军有所揣测。
当我还是婴儿时的那年春节,大家都回乡下过年,我的母亲给我的两个兄姊钱让他们去买好吃的好玩的,又顺手将我抱给年龄尚长的姐姐,过后他们抱着我去了小卖部买了两瓶牛奶,俩姐弟一人一瓶的分了,但没给我喝,当时我看着他们喝着牛奶,竟产生了“这对姐弟真不懂事,有好吃的都不知道给弟弟妹妹先尝吗?”的想法,现在想来,那时候的心理怕是沿袭了这个将军的观念吧。
懂得爱幼,看来这将军也不算暴戾之人。
忽然间,我意识到一个及其重要的事——我该如何找到他?
为什么不在穿越之前问问他的大致相貌和名字呢?现在我真有一种想扇自己十耳光的冲动。
正在我懊悔之时,一双绣着牡丹的花鞋轻悄地走了进来。
“哟,小丫头,都醒啦?”
听这语气,不用看都知道是谁来了,我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侧过头看着老鸨慢慢走近,等待着她的下文。
“小丫头,你知道这是什么地儿吧?”她皮笑肉不笑地望着我,看得我一身鸡皮疙瘩。
“不就是妓院么。”我眼睛扫了周围一眼,道。
只是这言行倒是给这老鸨看得个稀奇,她啧啧道:“小小年纪说这话就不害臊?”
我无语地看着她,明明是她先问我的,咋还反过来还说我了……
刚想说什么,就被突然打开门闯进来的人打断了。
“桥娘!大事不好了!付老爷带着一帮家仆来砸咱场子来了!”
“付老爷?”老鸨的语气听起来似乎在沉思,果不其然,不过多久她就问道:“哪个付老爷?”
“就是那个非要买下雪眉姑娘的那个付老爷啊!”来打报告的姑娘听起来欲哭无泪,语气中颇有“怎么会摊上这么个不靠谱的老板”的意思。
桥娘暗叫一声不好,嘱咐那姑娘一声看好她后便转身急匆匆地走了。
“有这样的老鸨也真辛苦你了啊。”看到老鸨的背影彻底消失于视线,我不禁开口道。
“还好……”那姑娘小心翼翼地回应着,不一会儿,她大概是看到我绑在身上的绳子,问我道:“你是那狗蛋子拐来的?”
“呃……算是吧。”我想了会儿才回道。
其实准确的说,我也不算是拐来的,而是被捡来的。这样想着,我又低头向下看去,只见自己身上的衣服依旧是21世纪的衣服,而那块兰花模样的玉也平平安安地躺在我胸口前。
看来我是身穿的,难怪还是近视眼。
“玉?”显然那姑娘也看到了,她立刻走近我,又看那块玉一眼后大惊失色道:“你莫不是丞相府的三小姐段柔儿?!”
“段柔儿是谁?我不是她。”我摇摇头否定了,又奇怪道:“你怎么会觉得我是她呢?”
“最近丞相府的三小姐段柔儿被一贼人绑架了,至今下落不明,丞相派人找她都找疯了。我看你有玉,怕是有钱人家的小姐,且年龄也与那段雪柔一般大小,这不就以为是她。”说这话时,这姑娘显然是松了一口气。
我瞧她这副模样,正想打趣一两句说我其实是那段柔儿,可一瞬间我又想起我来这里的目的,连忙问她当今将军府在哪儿。
“你问这个作甚?”
“将军于我而言,是极其重要的人,他可关系到我这辈子啊!”想到那痛苦不堪的过往,我又激动起来:“假使找不到他,我这辈子可就毁了!”
“你是将军的什么人?”这姑娘颤着嗓子,脸色忽而变得煞白,即便是什么都看不清楚的我也能感觉到她的惶恐,但我此时并无心情想其他,于我而言最重要的便是找到我的前世。
只是她这话一出,我便被她这话问得噎住了。
良久之后,我才低声道:“我也是他很重要的……”
尽管这话说得极其暧昧和微妙,但我却听出了话中的不确定。
是啊,他对我来说重要至极,因为我的命中定数皆在他一举一动。
可我于他呢?既不影响他的生活,更不决定他这辈子的命运。大概于他而言,我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这么一想,心里就像压了一块大石头,不舒服得紧,脸色也因此变得难看许多,那姑娘见此也不再跟我说话了,即便我又问了好几遍。
认为我说的是假话,因此觉得我没有利用价值吧?我在心里想着,一下子对这姑娘厌恶了不少。
这时门外的脚步声渐渐逼近,未见老鸨其人,却先闻其声了。
“什么真心可鉴,说到底还不是来寻乐子的。”老鸨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鄙夷,少了刚才跟我说话时的那份艳俗,如此听起来还算顺耳。
话音刚落,老鸨就推门而入,她似是使了个眼色让看管我的姑娘下去,却见那姑娘走过去在她耳旁小声耳语了几句,才关门退下。
老鸨走了过来,拿起我的玉佩细细看了起来,不过一会儿脸上露出了一副明了的表情,随后又喊来一个中年女人来给我松绑,完事后又令她将我带去一个地方,至于那地儿叫什么名我没记着,只知道听名字那是个用来练琴棋书画和女红的地方。
当然,像我这种直逼高度近视且眼镜又掉了的人来说,要学会这些玩意儿纯粹是不可能的。
所以,我决定和老鸨做一场交易。
“哦?”听到我说我会作词儿,老鸨只是一边轻晃摇扇一边笑眯眯地看着我,“那你给我瞧瞧你写的词儿。”
“我唱给你听就是,词儿那么多写下来很麻烦。”说完我就给她唱了一段古风歌,唱到高【防止和谐】潮部分时我见她神色专注,便立刻闭嘴不唱了。
“你觉得怎样?”我信心十足地问她。
“还不错。”
看到她目光里的赞许,我知道自己成功了,嘴角也不禁勾了起来:“那你觉得我作曲儿如何?说不定还能把你楼里的姑娘捧成千古绝唱呢。”
老鸨听了,只是呵呵一笑。
然而这一笑,却是把我惊出一身冷汗,因为此时我才发觉我刚才的举动已经将自己推向了浪尖口——一个既有才华,又有相貌的女子,若是学会了琴棋书画,岂不更是一棵摇钱树?
我不是有才之人,但那些古风歌曲自然是不错的,此时我若是说破真相,怕就真被绑去做皮肉生意了,但若是不说破,看看现在这个老鸨的那副吊样就知道结果是啥了……
不论怎么看,我是进是退,皆为狼狈。
既然如此,倒不如放手赌一把看看……
我下定决心,抬头挺起胸膛,认真得看着老鸨:“老鸨、不,是桥娘。我自小便看不清周围事物,即便是你我现在这个距离,我也看不清你长什么样,所以即便你要将我一手打造成名妓,那也几近是不可能的事。但我若是作词儿,用那些词曲儿把你楼里的姑娘捧红了,又有何不可呢?”
“哎哟,我的小祖宗啊~”老鸨放下摇扇,身子贴了过来,“男人不能作词儿?还用着你个姑娘家来作?”
我站起来正想反驳,她却起身走到对面的卧榻坐了下来,淡然地拿起茶水抿了一口,整个人一副慵媚模样,“既然你不想学这些技艺也罢,那今晚就接客吧。”
这句话入耳乍然如一道晴天霹雳,我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风姿犹存的女子,脑海一片空白。
“连琴棋书画都不会的女人,除了做些皮肉生意,还能在青楼做什么?”
“那些做皮肉生意的可不比头牌,要啥有啥,伺候也只伺候那些大官,而不是像那些女子只能在门口强颜欢笑地接客,一点朱唇万人尝。”
“我在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想过只卖艺不卖身,可那又有什么赚头呢?连买布做衣的钱都不够,也只是勉强能吃上饭罢了,但大多时候是吃一顿饿一顿。”
她说了这么多,最终还是轻叹一声,“到底是十三四岁的年龄啊,看不穿这世道。”
此时我早已回过神,听她讲得陈年往事时竟觉一股酸楚,抬起头只见黄昏之下她嘴角带笑,眼中却交杂着几丝惆怅,加之些许自嘲,早已不复初次见面时的媚俗。
恍惚之间,我似是体会到了作为一名古代女子无法反抗的悲哀。
我垂下眼眸,一时之间我也不知道自己现今是何种表情。
“我知道了,我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