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陆小凤传奇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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煌煌灯火，映照得皇宫大内亮如白昼。
天色已晚，宫钥早已落下，宫九决定宿在宫中。他携出云慢慢走过青石宫路，身后远远缀着一众宫人。宫人间有好事者走关系打听到，世子身边那位姿容绝色的女子便是未来的世子妃，听说皇上已经有意下旨赐婚了。
宫九幼时常宿于宫中，一方面皇室血脉稀薄，他与太子年纪相仿，可视作伴驾，另一方面则是皇帝对手握兵权的太平王爷的威慑。太子登基后又专门为宫九秘密设立了一处宫殿，并给予宫九随时入宫觐见的特权，以帮助皇帝掌控江湖局面。
走了一会儿，出云后知后觉想起来一件事——平日宫九时常以江湖人的身份出现，今天在皇宫大内走了一遭，这才深刻提醒她，他还有另一层煊赫的身份，“九郎，你我之事，知会过你父王了吗？”
宫九不自在地一顿，“没告诉他。”他神情陡然阴沉下来，不过随即又恢复了平静，“这件事…回去说与你罢。”说罢，他打横抱起出云，几个跳跃就消失在紫禁城的灯火中。后面的宫人早已经见怪不怪，这太平王世子武功极高，有时他不喜宫人跟着就直接踪迹全无，如今又是和世子妃在一处，只怕是更加讨厌有人跟着，领头太监挥挥手，指挥着众人回去。
回到宅邸，院中月光皎皎，落在出云眉间。她抬头看向宫九，却见他痴痴望着自己，继而抚摸她挺翘的鼻，深邃的眼，最终目光定格在那双通透的墨绿色眸子上。那碧色如美玉，但初见的惊艳却使得那双迷人的眼不那么引人注目。
“我母妃是西域人，和阿云一样眉目深邃，还有一双碧色的眸子。”他温柔地摩挲着出云的侧脸，低声说起往事。“母妃喜爱着华丽的衣装翩翩起舞，那些舞都是…跳给太平王看的。”
然而一切都破碎在那个寒凉的夜晚，“我眼看母妃死在了太平王的怀里，他怎么能…”宫九的呼吸一窒，眼角泛红，“怎么能杀了母妃！”
眼看宫九情绪失控，出云赶紧抱住他，“九郎…”宫九将头埋入出云的颈间，灼热的呼吸让出云不禁打了个哆嗦。察觉宫九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出云才轻声说起了自己的推断，“九郎，你父母之前那般恩爱，没有理由就…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宫九刚要开口，出云将食指抵在他唇上，“先别急着反驳，以我一个局外人看来，个中确有种种的不合理，倒不如直接问你父王，更何况天家几多温情，他虽续弦但再无男婴出生很能说明问题。”
见他面上仍然很抵触，心里却有些意动，出云想了想，“我们去王府时，你不妨直接问问你父王，看得出他很在乎你这个儿子，若他缄口不提，我就用灵力套话如何。”反正皇帝派人下旨后，她总要见一见太平王爷这位未来公公的。
看宫九不做声出云知道他默认了，这件事就这么敲定下来。
直到皇帝赐婚的旨意到了王府，太平王爷才知道儿子不知何时回了京城，更是有了意中人，甚至还被皇帝指了婚。他拿着圣旨，站在书房窗前半晌无言，浑然不觉身体早已僵硬，最终叹了口气，“蓁娘啊，九儿到底还是记恨我的。”
宫九给太平王爷去了书信，只写了明日回府，其余的一概不提。即便如此，太平王爷仍让王妃好生置办，唯恐儿子心生不快，亦担心世子妃感到怠慢。
翌日，宫九和出云乘马车来到王府。
一路走到花厅出云有些惊讶，厅里只有太平王爷一人坐在上首，继王妃和其所出的郡主皆立于一旁，看这排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迎接贵客，哪成想只是在欢迎世子归家。
“父王。”（“王爷”）宫九只稍稍颔首，出云初次见太平王爷，端端正正行了宫礼。
太平王爷早就不在意宫九那敷衍的态度了，除了对发妻的愧疚，更因为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打不得骂不得。何况九儿大了之后就一直暗中为皇帝做事，鲜少回府，父子相见竟成了难得之事，好不容易见他一面，随他去了。
而那姑娘微微抬起头来，一双碧绿的明眸熠熠生辉，“蓁娘…”，太平王爷不禁失神。
像。太像了。
“好孩子，快坐吧。”太平王爷很快回过神，他慈爱地看着出云。询问几句，心中更加满意，直说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出云千万不要见外。宫九不爱听他唠叨，他一切关切的言语在他听来都十足的虚假，他将杯中茶一饮而尽，“一路舟车劳顿，出云受不住，我先带她休息了。”话毕就直接带走了出云。
出云猝不及防，被宫九拉走了，临走时看到了太平王爷一脸的“我明白”，不禁有些羞意。
晚宴接风洗尘，太平王爷询问出云哪里人士，她礼仪完美但行事却不像官家女子。
“我名苏我出云，世居域外。”
虽然继王妃和郡主皆一言不发，宫九更是缄默不语，但因着出云的对答，一时间也算得上是和乐融融，太平王爷有些怔忡，自从发妻去后，王府里便再没有这般热闹了。
晚宴后，太平王爷让王妃和郡主先行退下，其后他让管家拿来一个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套华美的首饰，却是西域样式的。
“这是我初见你母亲时，她佩戴的首饰。”历经多年，这套精美的首饰仍然光洁如新，可见其主人的爱惜。“出云啊，现在我将这套首饰送给你。”昔年他征战西域，偶遇的碧眸少女便在他心底扎了根。她一颦一笑让日月也失了色，那笑容比金子更灿烂。
“多谢王爷，我会爱惜的。”出云也没推让，大方地收了下来。这套首饰的确精妙绝伦，比之无我相族的珍藏也不遑多让，日后可为其配一套衣服。
出云双手郑重地接过盒子，同时也观察着王爷的神色，也许她真的与九郎故去的娘亲甚是相像，看到她后王爷频频陷入回忆，正好可以假借梦之力回顾当年。
她将盒子交与宫九，随后一个转身换上以梦焚身套，从她手中剔透的梦之壶中飘出一缕细烟，萦绕在太平王爷周身，“王爷，您的发妻究竟如何故去？”
太平王爷看到出云变换时脸上惊愕的神色慢慢褪去，怀念之意越发深重。
“成婚后蓁娘和我坦白，她其实是西域国的间谍，后来被有心人发现，她为了不连累我就自尽了。”情到深处他禁不住老泪纵横，“当年我手握重兵，先帝忌惮不已，若非生在帝王家……”他每讲出一部分真相，宫九的手就攥紧一分。
出云摇了摇梦之壶，解除了法力。使用梦之壶的追忆功能，当事人完全不会留有记忆，技能解除后有五秒的冷却时间，正好让出云换回原来的衣装。
太平王爷浑然不觉刚刚发生了什么，他回过神来，看着捧着蓁娘首饰的儿媳，笑着让儿子带她去休息了。
宫九面容阴沉，一言不发。多年的仇恨到头来只是一场误会，他的手剧烈地颤抖，眼看久不发作的癫狂之状就要破土重来，出云赶紧拉着他回到房间，刚关好房门，转身便见宫九眼角泛红，撕扯着自己的衣服。
“娘亲…娘亲…您为什么不要九儿了？”他仿佛一只困兽，嘶吼着满腹的委屈和不满。
出云如今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便不打算如往常一般用灵力平息了，若不解决这个心魔，它便会一直存在。她用灵力封锁了这间屋子，变换出梨园舞套，这套衣服的灵感来自于宫九形容下的母亲，他曾说幼时见过母亲身着粉色舞衣，在漫天桃花下翩翩起舞的场景。
“九儿。”出云温柔地抱着宫九，想象着慈母稚子如何相处。一见到酷似母亲的出云，他立刻平息下来，出云坐于床榻之上，宫九乖巧地跟过来，躺在出云腿上，缩成一团。
“九儿想娘亲了。”宫九委屈地抱住“娘亲”的腰。看着和平日里大相径庭的爱人，出云满心心疼。“是娘亲对不起九儿。”她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出云相像着自己若是九郎的母亲，她当年是以什么心情甘愿赴死呢？她梳理着思绪，语气轻柔慢慢讲给宫九，看他似乎是听进去了，她才说，“所以九儿不要再怪罪你父王了，你看，他从未忘记娘亲，也从未停止爱着娘亲。”
出云在宫九额头上留下一吻，拉着他的手许诺道，“娘亲会一直守着你的，”感觉他还有点不安，出云轻轻拍着他，“睡吧。”
宫九恍若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同年，他在母亲的怀抱里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陆小凤传奇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