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平静 ...
-
最令我心浮气躁的是，我什么错都没有，却要小心整个世界。
夏末已经很少能听见蝉鸣了，静谧的山林中只有风吹树叶、鸟扑羽翼的声音，三个小小的身影在二十八种绿色中穿行，都记子的歌声飘飘荡荡。
“能不能找到好一点的果子呢？”
“马上就是秋天了，现在那些果子应该要熟得差不多了吧。”
“差不多太阳到半的时候就要早点下山去，不然赶不上晚上的晚宴了。”
清张拨开一片很大的草叶，没过小腿肚的芒草被踩到又慢慢恢复原样，被树叶挡住的阳光没有那么火辣，都记子拉了拉狯岳的衣袖，示意他快点。
山上的果子没有人工那么专心的栽培，大多数又小又苦的，不好好找一找的话很难
找到好吃的，更别说可以晒成果干了。
想保存新鲜果物，除了晒干或者腌制也没什么办法，狯岳喜欢新鲜的东西，但是现有的情况不允许有太大新鲜蔬果。
当然他觉得以后就更没有了。
大概因为是巫女大人的生辰日吧，运势特别顺，往日上山好几天都不一定能找到一斤八两的果子，今天一上来就看见了一小棵破布子。
这东西煮熟后吃起来像果冻，炸油也挺好，日本家家户户基本都吃过，但在他们这里还能有破布子就不错了，而且这数三年一结果，也不是次次都能遇上的。
“都记子，把其它的用衣服装回去吧，虽然接下来是秋天但很快就冬天了，到时候就没机会上山了。”
“好！”
“太阳好像还高唉，要不要去河边看看？”
小孩子到底是喜欢玩，狯岳在两人身后任劳任怨的抱着装着果子的衣服，一路向他们熟知的方向走，虽然这座山很大，但是只有这么一条从山顶往下掉河流，他们很容易就顺着声音知道了小河。
河水一如既往的清澈，被水流冲刷得平滑的鹅卵石安安静静的躺在阳光下，像狯岳这种不喜欢穿鞋的孩子也不用担心什么。
好像曾经也有一个午后，蜻蜓颤抖着自己的翅膀，从戴着草帽的狯岳身边掠过，像眼前一样的小溪里会偶尔溜过小泥鳅。
一切都很祥和，完美无缺，和当年没什么不一样，只是身边的人不一样了而已。
“都记子，把衣服弄湿了晚上可来不及弄干，会被父亲骂的。”
“知道了狯岳，你怎么比母亲大人还啰嗦啊？再说我会很小心的。”
都记子熟练的挽起裤腿，清凉的水流从小腿肚流过，灵活的眼睛紧紧盯着水中，不想错过任何一条鱼。
看着都记子的样子狯岳翻了个白眼，反正每次都不起作用，他们不会抓小鱼，不够吃也不和道理，倒不如等它们长大之后再找机会抓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这条河的鱼种类挺多，好像不是同一个流域出来的品种，但是谁管他呢？有鱼就好了。
玩耍的时间和工作的时间不太一样，总是“嗖”的一下就过去了，三个小孩满载而归的时候，太阳已经在山的那边只剩下一点脑壳了。
幽静的山林里，温暖的亮光显得格外明亮，灯笼高高挂起，人们的脸上洋溢着笑容，虽然在这深山老林里不见事世，但他们依旧世世代代幸福的生活在这里，就像书中的迷家一样。
张灯结彩的样子让狯岳回想起热热闹闹的集市，人们饮酒作乐，小孩子咬着糖苹果，红得发亮的糖衣粘在嘴边。
“清张，你小子又带都记子小姐和狯岳少爷冒山头了？！都不在家里帮忙！”
清张的妈妈正在往桌子上端菜，似乎对清张的晚归有些不满。
“对不起，但是我们带了好多东西回来，要送给巫女大人的！”
“少贫嘴！拿了东西去旁边等着。”
母亲到底是爱孩子的，她塞了三个又大又红的西红柿到清张的手里，示意三个孩子到一旁坐着。
一口咬下软硬适中的西红柿，狯岳觉得现在就只剩下等待可做了。
难道在漆黑一片的天空中看到烟花，炫浪的火光倒映在狯岳的眼中，巫女大人在祭台上摇着神乐铃，神秘的歌舞在火光和铃声的衬托下圣洁高贵。
“母亲大人好漂亮啊，歌也好好听。”
“听说你以后也要学这些。”
“哦！能别提起来吗？”
都记子和狯岳坐在最前排，看着他们的母亲，晚宴很成功，不断有村民到浅香面前祝贺，一向严肃的晨茂也喜开颜笑，难得有大餐吃，村里的小孩更是开心得不行。
狯岳希望明年的同一时间，还能见到同一副景象。
感觉有点像广告词。
|猫屋敷先生，我想提醒你，离最近的任务还有两年。|
|这么快？我还以为至少得是我有行动能力才行呢。|
|是这样的，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事，但是上面的这样通知的，必要的时候，我会出面帮你的。|
|你还能出面，你不是电脑吗？|
|……一半是一半不是吧，我作为高级系统还是很有用的，虽然形式不太一样。|
|好-吧！什么时候可以换日轮刀？|
|你还什么都没做呢，什么都不能换。|
|对了，你的商店什么都有吗？|
|欠你不要动歪脑筋猫屋敷先生，商店是没有青色彼岸花买的。|
|哦。|
可惜了。
“清张，教我做面具吧。”
“唉？怎么突然想学这个，那东西又耗时又麻烦的。”
怕以后我流浪的时候自己饿死自己。
“没什么，就是想呗。”
灯火通明的村子放在偌大的深山中像一点萤火，照亮了神纳木村里每个人都心。
狂欢过后迎来的便是收拾工作和平淡的日常，狯岳和都记子端着盘子跟在慧鹤身后，时不时聊上几句，把那些油腻腻的碟子放进泡泡水里。
收工的工作很多，所以是村子里的大家一起帮忙收拾的，有时候狯岳觉得这不像一个村子，更像是一个大家庭。
我希望我不是因为这个村子发生变故才离开的。狯岳拿起一个碟子，柔软的布质粘着泡泡擦拭着。
|或许你可以自己走，虽然我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之后的事。|
|……还是算了吧，我可不希望出事的时候我能帮上忙。|
|以你现在的年龄和能力我觉得不会有大用处的。|
|……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总而言之小心行事吧。|
|你这话说得，感觉我还什么都没做，这个世界就对我敌意满满的样子。|
|谁是不是呢？毕竟生活本来就是不公平的。|
狯岳有点发烦，差点失手打碎一个碟子，大木桶里的碗筷渐渐减少，两个孩子的手指被水泡得发皱，皮肤有些发白，五月份的天气还不至于那么冷，更何况小孩子屁股三把火，把最后一个碗放回柜子，都记子就拉着狯岳回房间了。
告别最后离开的村民，浅香和晨茂回到屋内，在房间里看到自家两个小朋友窝在墙角咬耳朵，浅香轻笑一声，上去揉了揉两颗圆溜溜的脑袋。
“你们两个小鬼，又在密谋什么呀？”
都记子和狯岳倒是没有被吓到，见母亲来了，小孩按耐不住心里的兴奋，像献宝一样到香囊递到浅香的眼前。
两个香囊躺在都记子还带着一点婴儿肥的小手里，浅香听慧鹤提起过这件事，内心早就在期待着，做出惊喜的样子，抱着都记子拿起了那两个香囊。
“哎呀，这是都记子做的吗？”
“这个樱花是我做的，这个紫藤花是狯岳做的，里面的香料是前段时间我们和落合大叔去摘的紫藤花干哦。”
小孩子颇有炫耀的语气，让浅香不禁失笑，她把都记子和狯岳抱在腿上，看着香囊上不成熟的线脚，还有一根漏网之鱼一般的细线，看得出来是努力过的。
“母亲很高兴哦，谢谢都记子和狯岳，我一定会好好珍藏的。”
两个亲吻分别印在两个孩子的额头上，听到母亲的夸奖，都记子可开心得不行，倒是狯岳平时都冷冷淡淡的，现在倒有点不好意思。
这时晨茂到了三人身后，狯岳看到暗下来的阴影，扭过头去看着父亲，又开始在内衬里慌张的找着什么。
“父亲，这个是给你的！”
虽然给男性香囊感觉怪怪的，但小孩子可不会在意那么多，狯岳选了黑色的布料做背景，青色的彼岸花衬得有些诡异，但看上去却不失大气，好像男性佩戴有没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前世的急用作祟，狯岳虽然平淡的做完了香囊，可看到那完整的青色彼岸花时还是心有余悸。
“哦！我也有吗？谢谢狯岳啊。”
“我们一人做了两个，各送一个给母亲大人，我的送给了慧鹤阿姨，狯岳的就送给父亲大人了！”
都记子激动的解说着，一家人都笑了出来，在渐渐沉睡的神纳木里，灯火照在欢喜人都的脸上，显得温馨而柔软，一家人喜乐融融的场景印在狯岳的眼睛，他不禁弯了弯嘴角。
很快神纳木又恢复了往日的忙碌，甚至工作量更加大了，马上就是收获的季节，随后就是漫长难熬的冬季，因为大雪封山，村里人都不会下山去，要在冬天去准备好过冬的食物和用品。
狯岳好看着手跟着清张学怎么做面具，这下没人陪都记子，她只好也跟着狯岳一起去五百雀家，不过她对面具没兴趣，就在一旁看着做油伞的清张妈妈，时不时帮忙递点东西。
“哎呀狯岳，好无聊啊！”
“现在大人都没功夫理我们，马上是收获季和长冬，你也找点事情做嘛。”
“我不喜欢手工活，我更愿意去帮理哥整理秋货。”
“这都受不了？那马上你就要和巫女大人学祭神舞了，还不憋死？”
“好啊你清张，等我做了巫女就安排你做很多事。”
“你在说什么啊，滥用职权啊你！”
三个孩子打打闹闹，一个下午也就过去了，多亏了上辈子使刀使多了，不然这刻木头也是精细活啊。
狯岳手里的面具粗具雏形，连清张的爸爸路过都忍不住夸了狯岳一些，同时又叮嘱清张好好努力。
平静的日子，快乐总是很简单，只是没想到，快乐来得快，走得也快，如变故，如洪水般汹涌。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