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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江洋亲笔 郑映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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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点的时候,郑映熹送郑爸郑妈到小区门口。郑爸郑妈正和李阿姨一家寒暄几句,郑映熹帮他们把行李搬上车。
做完一切,郑映熹和父母告别叮嘱他们旅游的各项安全事宜,此刻他们的身份仿佛对调,像是家长在站台送别远行的孩童。
“行啦行啦,我们都懂,十几岁小孩这么会唠叨。”郑妈妈笑着吐槽。之后,郑妈妈将家里必需物品的位置再重复一遍,说得郑映熹直抓狂,她才放心离去。
“路上小心啊!”郑映熹大力挥手,目送郑爸郑妈乐呵地乘车而去。
“啊只剩我一个人啦。”
郑映熹在心里感叹,又抚了抚晒得发烫的头发 ,之后便拔腿快跑进阴影处。
“还好家在A栋离小区大门近!”郑映熹内心暗喜。搭着电梯回到13楼后,她猛地开门,感受室内冷气对遭受了酷暑之刑的身体的抚慰。噢对了,还有这只朝她扑来的喜乐蒂的扒胸···
郑映熹戳戳喜乐蒂,带着它窝在卧室榻榻米上。她翻着书架,手指停驻在那本画着条纹鬃马的软皮白面笔记,随即将笔记抽出。
那本笔记封皮上落着灰尘,郑映熹翻身往床头抽出纸巾,小心擦拭着。她翻开笔记,扉页上是俊逸利落的“随笔”两字。郑映熹目光旁移,落在“江洋亲笔”四字上。回忆似潮水突袭,她又想起了那个高中时代在她眼里璀璨无比的少年,那个傲娇的前桌。
在那单人单座的三年,固定不移的前后桌奠定了她对他坚固无比的情谊。
奈何长相思,浅情人不知。那时的郑映熹,也不知。
手指轻抚着“江洋”的字迹,郑映熹回想起高中时代她为了让江洋帮她写“随笔”两字,对江洋倒是死缠烂打了好一会。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当初那么死缠烂打的样子还是有些让人讨厌呢,像是犯了公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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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凉风轻拂的傍晚,然而南国酷暑的余温仍然逗留在顶楼的高二教室。六点四十的时候,早已有一半人回到教室。
这时的郑映熹捧着她新买的小本子和《看天下》,兴致冲冲地小跑回到座位。她想要一本正式的随笔很久了,十几岁的小女生,对物件多多少少都带着形式主义的心思。在草稿纸上练了好几次“随笔”二字,却依旧对自己韵味寥寥的字不满意。
正当郑映熹想破罐子破摔,江洋拿着一瓶菊花茶回到座位。
郑映熹瞅见他,眼睛一亮。
感受到郑映熹的目光,正埋头于书包搜寻练习本的江洋抬头。
“欸欸,江洋···”
“你瞅啥。”
两人同时出声。江洋听到郑映熹带着点小兴奋的声音,皱了皱眉。
“江洋江洋,帮我一个忙好不好?”郑映熹拿着笔盖戳了戳江洋,欢快而急切地问着。
而江洋在感受到手臂的异样的瞬间就往前倾去,离开郑映熹的问候范围。
“拒绝。”他想也不想地回答,拿出作业本后恢复往常坐姿。
帮忙?在江洋的脑子里郑映熹的请求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事。
“江洋?江洋洋~洋洋啊,帮一下好不好,就一下,写两个字就好了,你的字这么这么好看,你写了之后我的本子褶褶生辉啊!balabalabala”郑映熹连珠炮弹似的开口。又从桌子里拿出一支士力架,献宝似的双手捧上。
见江洋没有反应,又戳了戳他。
“写作业。”江洋头也不回地说着,从桌子里抽出五三。
“洋洋,洋洋哥,好不好嘛?”郑映熹不依不挠,趴在桌子上用手指戳了又戳。
“不好。”江洋再往前倾,直到郑映熹的手指再也触不到他的背脊。
郑映熹撇了撇嘴,身体坐直,再一次问道:“就俩字,好不好?江~~~~洋~~~~儿~~~”
江洋不耐烦了,没再理她,任她一人闹去。
郑映熹叫嚷了一会,看江洋不再理会,便也作罢。她随手把士力架放在笔盒处,后又将本子好好收入桌子里,趁还没到七点抓紧翻看《看天下》。
七点的深城天还未黑,蝉却愈躁了起来。“哔——哔——”的声音充斥于教室里,夹着风扇呼呼作响声,混着汗水的酸腐味组成那个夏天里又一个平淡无奇的傍晚。
8:45的铃声从别班16班响起,大部分17班学子们的笔却没有放下。倒不是17班的铃声坏了,而是铃声过于刺耳。早在开学时班长刘元就凭着他180+的身高,拿着三角板戳戳按钮便把频道关闭了。
郑映熹抬头看看钟,接着又埋头把数学解几最后的计算算完。
“解几解几解几啊!我算了三遍了,怎么还是算不出来啊啊啊啊!我算不出来啊,我怎么会算!不!出!来!呢!呵呵呵呵”郑映熹一边内心咆哮一边算着。
江洋向右后桌同学还课本时正巧看见她算得目呲欲裂的样子。一愣,接着转回来写作业。
郑映熹算不出答案的时候他绝对不会去撞上她的枪口。
只听身后一声草稿纸剧烈接触桌面的声音,江洋知道郑映熹是算完了,不过不知道是算做做完了,还是算做完了。
江洋起身打水,便看见郑映熹站着笑得情难自抑的样子。他看着郑映熹两张A4纸的计算稿纸,再看看自己作业本一页的计算量,挑了挑眉。
“真是咋咋呼呼呢。”江洋心想。
郑映熹看见江洋站起身来,连忙叫唤,“江洋江洋!帮我写两个字啦,就两个字,快快快!”
说着便要从桌子里找出本子。可是翻了一下没找到。“欸放哪了,不就是在这吗我的本子呢本子本子本啊江洋我找不到本子了!”郑映熹一边找嘴里一边念叨。
江洋拿着水瓶,看郑映熹翻翻找找的样子,便讽她:“你桌子那么乱,找得到才不正常好吗。”
说完江洋便向饮水机走去。
“哪有!”郑映熹正想再回击,但是看了她桌里混乱的摆放,也无法再生气焰,只能翻个白眼作罢。
郑映熹接着翻翻找找,再过个十几秒她就从桌子深处抽出了被挤压得起了边角的本子。郑映熹心疼得不行,这本本子好贵的啊!一本练习册的钱啊!啊啊!
“粥稀稀,你要不要我写啊喂。”江洋的声音再度传来。
“啊啊别叫我粥稀稀啊洋洋!”郑映熹把本子递过去之后反驳。之后便赶紧凑到江洋桌子前。
“你干嘛。”江洋被她盯得不自在。
“看你写字啊,这么神圣的时刻!”
“嘁,形式主义。”江洋头也不抬,提笔便写下“随笔”二字。
“你看看你看看,扉页就随笔二字富含简约美,再多其他字都是破坏格局!”
郑映熹满意正想拿起本子,却听到一个女声。
“熹熹,快,陪我去厕所!”那女孩走近扯着她别扭地走开。
“啊?你等一下啊!”郑映熹把本子放到自个儿桌子上,便快步走去。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她赶紧折回来,把士力架放在江洋桌上,朝正在接水的江洋喊道:“洋洋,谢谢啦~”
之后便朝那女孩奔去,与她一起走出了教室。
江洋把水瓶放回书包后,朝郑映熹桌上看了看他的笔迹。像是想到了什么,江洋拿起郑映熹的黑笔,提笔便在随笔右边写上比“随笔”小一号的四个字,字迹极其潦草不羁。写罢他看向笔杆上花花绿绿的几何图案。
这风格?的确很郑映熹。
江洋盖好封皮,将本子放回原位,便极其满意地走出教室。
“你这么紧张兮兮的干嘛?”
“我觉得我漏了!”刘一乔扯着郑映熹进了厕所,使劲压低声音说着,表情悲壮。
“啊?你转身我看看。”
刘一乔撅起屁股,连声急问“有没有有没有?”
“没有啊,你大惊小怪啦。”郑映熹和刘一乔走出隔间,走向洗手台洗手。
郑映熹还打趣了刘一乔几句。
“呵呵,你且这般看着,也无妨”
“只是莫要那天轮到你!”郑映熹接下刘一乔的话,笑意兮兮。
“可是你有没有觉得···”郑映熹又开口。
“嗯?什么?”
“我们俩刚刚的样子好羞耻。”
“噫——郑映熹你好污!”刘一乔笑骂。而后她拿起清洁阿姨放在洗手台的洗衣粉包装,递给郑映熹。
“喏,送你一包去污粉。不用谢!”
“欸!小乔你还是留给自己吧,像我这么玲珑剔透心思纯洁的美少女,并不需要这个。”
“真的吗,小污婆?”
“那还有假?”
郑映熹回到教室便捧起笔记本,招呼着向刘一乔展示她的本子。
“啊呀洋洋真好,哎呦。你看看那随笔两字。”话还未说完,郑映熹指着“随笔”的手指便顿了一下。
郑映熹指着“江洋亲笔”四字欲哭无泪,接着便看见江洋踩着铃声走回教室
“你这是干嘛呀,啊我的格局!”
“这不挺好的吗?索二赏六。你可占了便宜呢。”江洋走回座位,似是幸灾乐祸而笑容却那么璀璨,眼中笑意盈然。接着他又转身坐回去拿出物理练习册,却冷不丁又被郑映熹拿着笔狠狠一戳。
那时的江洋想着郑映熹怒火中烧,闷声笑着,笑意几乎溢出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