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芊秋

10、03 流失与刺痛 你以后不要

　　对于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能够把他送到家门口，已经算是不错的了，我怎么还能要求他看着我回家呢？

　　我从来就没有那么热忱，更何况易楠呢？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我一直想了很久，也一直极力地安慰自己。

　　我努力地将自己说服，可是一想起昨天他那冷漠的背影，我的心底还是会一阵的悲伤。

　　“芊芊，你最近好像和易楠挺好的啊？”

　　如语的语气带有几分醋意，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声音徒然变得冷清。

　　因为她的这句话，我从我狭小的安逸幻境里惊醒过来。

　　其实，我和易楠并没有过多的交集，而如语到底还是太在乎他。我也知道如语的话锋指的是昨天晚上的事情，她还在芥蒂着。

　　可是同样没有释怀的人还有我。

　　我并没有过多的说法，也单纯地不想解释，于是我就淡淡地回了一句，“还好吧。”

　　然后身旁没了声音。

　　我偏过头看着如语，只见她抿了抿嘴，咬了咬下唇，颇有些纠结地看着我说，“芊芊，那个……你能不能帮我把易楠给约出来？”

　　“什么时候？”我问。

　　“周末。”

　　“我，我看看吧。”我还是犹豫了，最终说了句不明不白的话。

　　我知道我很软弱，但我也很想勇敢地与如语去对争易楠。

　　可是我不敢。

　　我并不是怕输，而是怕失去现在所拥有的。

　　一旦我和如语去争，哪怕我输了，我还是会失去她这个朋友的。

　　我不想失去她，不想我和她的友谊因为易楠一刀两断结束了，况且易楠本来就是她的，不是吗？

　　所以，这样无畏的挣扎只会损失更多。

　　我小心翼翼地捧着我所有的，无私地为我所得的东西奉献着，却殊不知它正在一点一点地流失。

　　放学后，易楠在后门看着我这个方向，嘴唇紧抿，很冷漠的样子。他倚靠在门上，神情却像个孩子一样落寞。

　　我急急地收拾好书包，临走前朝如语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她会意地点点头，微微一笑，然后镇定地和身旁的另外一个女生交谈。

　　“走吧。”我淡淡地吐出两个字，示意他可以走了。

　　“再等等吧。”他靠着门，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如语，模样很深情。

　　“怎么了？”我一抬头就看到他那张俊秀的脸庞，心跳差点漏了半拍。

　　“我想这样多看她一会儿。”听说。

　　我抿了抿嘴，喉咙酸涩得很，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我甚至不知道要怎么去对白。

　　我和易楠在门后看着如语，里面灯光有些昏暗，我只能看到她扎成一束有些卷曲的马尾，以及宽大的校服，连她的侧连都看不到。可是，这却是易楠爱的。

　　想到这儿，我不禁有些难过，心不觉有些抽痛，我偏过头，不再去看如语的背影。

　　“洛芊，我们走吧。”易楠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有些微微的怅然。

　　“嗯，好。”我整理好自己复杂的心情，埋头走了两三步，发觉身旁的人没有跟上来，我回头看他，走到他身旁，想了想问，“怎么了？”

　　“没什么。走吧。”易楠收回目光，勾起唇角，淡淡地笑着。

　　脚步细碎，月光如一汪宁静的积水一样空明。

　　在北半球的每座城市，每个角落都已经进入漫长的冬季，昼短夜长，夜幕已经降临，但被一向柔和的月光映得白皙如昼。

　　刚才他看如语的目光像极了深恋已久的恋人，蕴藏了极深的眷恋，眼神浓烈，温柔如月光，但却如同锋利的刀子一样，一把狠狠地刺进我冰凉冰凉的心脏，即将窒息死亡。

　　我悄悄地向易楠靠近了许些，又像是做贼一样，有些小小的心虚，脸微微地泛起了潮红。

　　我发觉身后总有两道令人毛骨悚然的目光盯着我，我猛然一回头，却看见了离我不远的许悦柔，她孤身一人，在凌冽的寒风下站在那儿，一直死死地盯着我，如同毒蛇吐着鲜红的信子正幽怨地看着我，令我毛骨悚然，我浑身泛凉，不知觉地停下了。

　　易楠疑惑地看了我一眼，顺着我的目光看去。

　　许悦柔见易楠回头，一改刚才幽怨的样子，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像个孩子一样，很清纯，很天真。她缓缓地向我和易楠走来。

　　我竟看不出她有伪装的痕迹，看着她此时美好的样子，我不由得想起了前些天她掌掴如语嚣张跋扈的模样，我心里不由得浮现出一抹鄙夷。

　　“她是许悦柔，我的……妹妹。”易楠脸上带着笑容向我介绍许悦柔。

　　许悦柔原本是带着娇俏的笑容，但在一听易楠这么解释的时候，脸色微微地变了。

　　我瞥了她一眼，嘴角不知觉勾起一抹冷笑，“我认识她。”

　　“你怎么可能会认识我呢？我从来就没有见过你。”许悦柔清秀的脸庞上带着一抹干净的笑容。

　　我蹙了蹙眉头，向许悦柔逼近一步，轻笑嘲讽道，“呵，没有吗？许同学记性可真差啊！忘了前不久……”

　　我玩味地看着她，欲言又止，索性不再说下去了。

　　许悦柔知道我是在给她台阶下，她立刻接过话，“哦，是哦。我差点忘了呵呵。”说完，她还死死地瞪了我一眼。

　　我微微勾起嘴角，反正我也不介意。

　　倒是易楠，他在我和许悦柔之间扫了两眼，意味深长地问，“你们两个有过过节？”

　　“你以后不要再乱认些什么姐姐妹妹的，不然有人会生气的。”我话中有话地说。

　　许悦柔瞥了我一眼，默不作声。

　　可我分明看到她的眉头是紧蹙的。

　　易楠瞥了许悦柔一眼，笑了笑，说，“她本来就是我的妹妹啊。我和她两家是世交。”

　　“世交又如何？”我的声音不知不觉拔高了许些，“身为妹妹，难道不该尊重嫂子吗？”

　　“你叫做洛芊是吧？你不要逼我，我告诉你。”许悦柔扭过头来看着我，脸色阴沉，漂亮的眼睛微眯起来，闪着狠毒的光芒，她几乎是咬着牙说的，“蒋如语算我哪门子的嫂子？嗯？她没和易楠哥定过亲结过婚，她算我嫂子吗？再说了，我和易楠是亲兄妹吗？洛芊，你不要颠倒黑白好不好？”

　　“还有，我要告诉你一件事实。”许悦柔忽然变得平静下来，她轻笑着说，“我和易家可是定过亲的。我……”

　　易楠打断许悦柔，转过头对许悦柔厉声说，“不要乱讲。”

　　“好了我懂了。”我忽然释怀了，我笑了笑，分不清是苦涩还是洒脱。

　　怪不得如语一直都对许悦柔芥蒂着，我也在一瞬间明白了她对许悦柔的敌意了。

　　“要看好你的青梅竹马。还有，不要再让疯狗出来乱吼了。”我左边的嘴角勾起，侧着头，朝着易楠说。

　　许悦柔挑起眉头，看了我一眼，不再说话。

　　我也不想再说什么了，毕竟得罪了许悦柔，以后的日子里也许并不会好过。

　　许悦柔已经走开了。

　　而我抿着嘴，低着头，只管走着自己的路。

　　“洛芊，你和悦柔之间有什么过节？”易楠好听的声音在我耳边响着。

　　我应声抬头，笑着摇了摇头，说，“不是我和她。算了。反正都是一些细枝末节，也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也没什么必要提起。”

　　“应该是因为如语，然后你的心里会对悦柔有许些不满。其实悦柔她人很好，只是因为她从小就缺爱，导致她会有些偏激。”易楠侧着头说。

　　“待人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许悦柔怎么样，你看到的也许只是她伪装的好的一面罢了。”我闭上眼睛说，我忽然想起如语交代的事情了。猛然睁开眼睛，沉思了一会儿，说，“对了，周末你出来吗？”

　　“看看吧。”易楠抿了抿嘴，看着我，又问，“怎么了？”

　　我垂眸，再三思索，说，“是如语，她说她想和你重归于好。”

　　“不去。”他瞥了我一眼，不假思索地说。

　　“就当是我约你吧，反正我也去。”我看着他，拉了拉他的衣襟。

　　他看着我，摇摇头，嘴边眼里尽是笑意，可我分明看到他眼里划过的几分促狭。

　　“你若没说‘如语’这两个字，我兴许还会去呢。”他调侃道。

　　“少拿我开玩笑。你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啊？”我虽然脸上一脸埋怨与不耐烦，可是我的心底却在偷偷地悸动，就像是一个贪吃的小孩偷吃了蜜一样。

　　“我不知道。”易楠嘴角勾起，意味不明。

　　“嗯……你是不是还在生气？”我试探地问着。

　　“不是。”易楠简洁明了地摇头。

　　“那你为什么不去？”我盯着他问。

　　他耸耸肩说，“你猜猜咯。”

　　“我不管，我就当你去了。”

　　“随你吧。我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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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话语还是湮灭在宁静的夜色之中。

　　其实，我并没有因为他那意味不明的回答而失望。相反，我很开心。

　　在之后的很多日子里，每当回忆起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每一夜、每一时、每一刻，我都会觉得快乐。我都会由衷地感到温暖与幸福，哪怕是在寒冷无望的极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