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清浅》僧敲月下门

8、探得虎穴

　　一入官场深似海，于水浅终于明白与之哥哥的担忧为何了。
　　“那个谁？谢钰是吧？过来把这些账簿核对一下！午时前本官来查看。”她的老大黄士仁黄侍郎趾高气扬地命令道。谢钰只好应承：“下官遵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官大一级压死人呐！谢钰抱着账簿回到自己的位置。新人肯定会受到挤兑，比自己想象的好多了……
　　埋头苦干……午时已过，摸出一张饼边啃边翻着账簿。说笑声飘来，看来大家午休后来当值了。哎~把饼塞好，整理下衣装，继续翻账簿。
　　“唉？谢郎中，你来的真早，如此勤勉，让我等汗颜啊！”谢钰也打着官腔道：“哪里哪里，周郎中言重了！谢钰初来乍到，还请周大人多多指教！”两人本是同级，谢钰一句“大人”喊的周不同通体舒畅，十分坦然接受谢钰的追捧：“好说好说~”
　　大家陆陆续续到值后，黄士仁又阴阳怪气对谢钰说道：“你是新人，就要多观摩，多做事，方能实践出真知，周不同，拿两本簿子来！”周不同幸灾乐祸：“是，大人，这是记录邳州田亩的簿子，这是荆州税收记载。”黄士仁拍拍谢钰的肩：“散职前整理好，不要让本官失望~”说完带着一脸奸笑离开了……
　　谢钰欲哭无泪，朝中有风险，做官需谨慎……下职前必定完不成，她坏坏的瞅向一个矮瘦官员佯咳一声：“嗯嗯~，韩国全，本官有难，你是不是要相助？”被上司点名的韩国全脸皱成了包子样：“相助大人是下官的职责……”谢钰憋着笑：“如此甚好，喏，这些册子整理稽核好，黄大人明天要看的~”看着韩国全的包子脸，忍不住笑了出来：“哈哈哈哈~”
　　官大一级压死人，欺负人的感觉就是与众不同！
　　快散职时，一老主事来禀：“谢大人，暄王府来人说暄王爷邀您春满楼一叙，您看，下官如何回复？”谢钰略思岑，暄王？金狗贼的外甥？能搭上暄王，应容易接近金稗。但是，事必有因，他图谋什么呢？难道是自己身后的谢家？无人知晓谢家主已经择了平王为主，也许自己可以明修栈道，假意追随暄王，见机行事。
　　打定主意，谢钰装作惊讶的样子：“暄王殿下？谢钰一介小官，何德何能，承蒙殿下垂青相邀，下官一定到！”谢钰坐下来沉思如何能通过暄王搭上金稗，微一侧脸，吓了一跳，周不同阴恻恻坐在她身旁，一脸的羡慕嫉妒恨。
　　“你小子行啊，一来就搭上了暄王，有把刷子，莫不是暄王看上了你的脸蛋？啧啧，瞧这小脸吹弹可破，白如凝脂，滑如绸缎，就是恋心阁里的头牌芷嫣也比你不起~难怪哦~”周不同一脸猥琐下流，手竟然摸了她的脸，谢钰一阵火起，是可忍孰不可忍！只听“喀吧”一声，杀猪般哀嚎响彻户部。周不同的手腕断了，被谢钰捏断的。
　　谢钰眼风一扫，当值的员外郎和主事们马上低头做事，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沉默不语。是了，尚书和侍郎不在，她谢钰最大！现在不要触她眉头就对啦！
　　“本官要去赴暄王约了，周大人交给你们，仔细看顾！”谢钰咬重了“仔细”二字，吓得周不同一阵哆嗦，不敢哀嚎，疼得直哼。
　　当我这些年的功夫白学的？谢钰欢喜赴约去也。
　　户部大门外停着一辆华丽马车，暄王的贴身侍从马庆站立在侧，看到谢钰走来，躬身抱拳道：“谢大人，我家王爷命我在此候你，请！”看来真的是要拉拢自己了，这么高调行事。在宫内竟然可以驾车通行，看来皇帝对这个四子极是宠溺。
　　马车里铺着厚厚的毯子，一路行来，竟无一丝颠簸。沐逸轩是个会享受的，金丝楠木的车身，绫罗绸缎的华盖，进贡金丝绒地毯。有钱人啊，这么有钱，必定贪污不少，得好好查查……
　　正打算算计人的谢钰被马庆一声“大人，春满楼到了，随在下过去吧！”给打断，立刻换上唯唯诺诺的样子：“让王爷等待下官，实是不敬，请小哥带路吧！”随马庆到了二楼雅间，只见一人着锦红丝袍，风流倜傥，他带着玩味地笑容盯着自己，谢钰抬头一觑，马上低下头沉声行礼：“下官参见暄王殿下，殿下万福！”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来扶起谢钰，“谢大人不必多礼，看座！”谢钰伏低稽首：“王爷抬爱，谢钰愧不敢当！”
　　沐逸轩把玩着手中酒杯，慢条斯理道：“谢大人不要妄自菲薄，本王素来惜才，尤其是谢大人这样的后起之秀，今日邀你来正是想与你做个朋友，无关身份和地位。你不愿意么？嗯？”谢钰心说你说的比唱的好听，我敢不愿么？却顺驴下坡谄媚道：“能跟王爷做朋友是下官的荣幸，下官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说罢，即在沐逸轩对面坐了下来。
　　沐逸轩勾唇一笑：“本王痴长你几岁，不如就称你钰弟吧，你亦可唤我轩兄，何如？”谢钰佯做吃惊：“这如何使得，不合礼数啊！”沐逸轩摆摆手：“以后无外人时，就如此相称。钰弟，来，小酌一杯，待会尝尝春满楼的招牌菜，味道比起御膳房的也不差。”
　　谢钰被黄士仁刁难的一整天都没怎么进食，巴不得呢？也不推辞了，举起酒杯抿了一口，好苦啊！好辣啊！脸皱成了包子样，吐出小舌吸了口凉气才好受一点。放下酒杯，准备为自己的失态向暄王赔罪，一抬头，看到暄王盯着自己一动不动，眼里有吃惊，茫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谢钰一惊，他看出些什么？师父的药很管用啊，抑制胸部，喉咙微微凸出，怎么看都是如假包换的男人。心里咯噔一下，暄王不会有龙阳之好吧？她清咳一声：“王爷怪罪，谢钰不善杯中物，失态了……咳咳！”
　　沐逸轩回过神，脸微微发热，压下刚才的怪异感对谢钰道：“大哥考虑不周，钰弟莫在意。马庆，把春满楼的招牌菜全部上来，另换一壶明前龙井，本王要和钰弟杯盏尽欢！”
　　菜一道一道端上来，抵不过暄王的热情，更敌不过肚里的馋虫。只要不是鸿门宴，不吃白不吃。谢钰风卷残云般大快朵颐，惊得沐逸轩下巴都要掉下来：“钰弟，莫非谢家主饿着你了？”“咳咳……，今天我初到任，事务繁多，未及进餐~”谢钰心说王爷大人你最好能帮我出口气，把那不让吃饭的黄士仁揍一顿才好。暄王并未听到他的心声，却给了她一个信息：“今天过后，他们不会与你为难了。户部是我舅舅的地盘，因了我们的关系，他们会把你视作自己人。”
　　谢钰心说我还应该谢你了？笑面虎……不过，离金稗又近了一步。遂谢钰感恩戴德对暄王表示感谢：“谢钰谢过殿下恩典，谢钰一直仰慕金相风采，今能在丞相手下述职，实乃下官之荣幸！”
　　沐逸轩邪魅一笑：“可是钰弟要明白，不管在哪任职，你可是大哥一个人的钰弟……”这句话是在警告我只为他一人卖命么？他提防金稗？内部有矛盾，狗咬狗？装作不懂得样子：“是，小弟明白，小弟定会唯大哥命是从！”谁要自己吃人家的嘴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