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与不爱不一样》月名青

1、爱与不爱不一样

　　朋友问我，为什么女人要问男人徇情，我说：由古至今不都是女子痴情，为爱徇情的吗？孟姜女哭长城，这样的千古绝唱，这样的女人如同过江之鲫。

　　女人要保护自己，但亦并非去玩弄别人的感情。

　　生命是多么可贵，是怎能如此轻易了结。多少爱你的朋友和养你的父母，却要为你的死而落泪。

　　分手了，就在今天，他跟我说，他找到了一个比我更好的女子。所以，我们的路就走到了尽头。没有哭声，没有吵闹，我静静地看着他，他的眼瞳里有我的身影，然后我转身，走出他的生命。

　　由于昨晚很晚才睡，早上起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上班的时间。打开房门，琬琬已经上班去了，桌上留了张字条。

　　小翎：

　　假我已经帮你请过了，你就好好休息吧，别想太多了。

　　琬。即日

　　放下字条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面包和牛奶，踱到窗前。同样一片天，同样的空气，为何今天让我感到如此沉重。

　　换了一件衣服准备出门，手机却响了起来，是帅麒打来的。就在昨天刚刚分手的男友。我按下通话键。

　　“喂。”

　　“小翎吗？”

　　“是。”

　　“可以出来喝杯咖啡吗？”

　　“好。”

　　“那我在‘幽香’等你。”

　　“恩。”

　　推开门，“欢迎光临。”一个服务小姐站在门边。

　　我四下看了看，他就坐在靠窗的那个位置，我走过去，他看见我，然后起身。

　　“你来啦。”

　　我点点头，他帮我拉出椅子，我坐下 。他帮我点了我常喝的蓝山，我端起来轻啜一口。

　　“我明天要去美国。”他先开了口，抬起头，他正看着我。

　　“恩。”我低头搅拌杯中的液体。

　　“也许，就不回来了。”

　　“恩。”

　　“她会和我一起去。”

　　“恩。”

　　“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吗？”

　　“说什么？”我望着他。我还能说什么，他又在暗示什么。心里的伤口已痛得让我忘记了如何思考，就快要无法喘息了。

　　“那我祝福你们幸福。”心好痛，这明明是违心话，但我又能怎么样，难道说：我不要你走，你能留下吗？不可能，我的骄傲不允许。

　　“谢谢。”他低下头。我也转移视线，没看见他滴落在杯中的泪。

　　在送他去机场时，我终于看见了那个她。的确很美，大大的眼睛，但却有着忧伤，为什么在她看他的时候，会有忧伤？为什么，我不想追究，那已经不是我可以过问的事了。我对着他们笑，笑得是从未有过的灿烂，为什么还能笑，我也觉得奇怪。

　　在回来的路上，终于忍不住的趴在琬琬的肩上，放声地哭，像是要流尽这十几年的泪一般。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为了转移生活的重心，我开始拼命的工作。加班，加班，再加班，转眼一年过去了，我年底的加薪让其他人眼红，我也由原来的助理升任为经理。

　　这天，公司里的同事都说要为我庆祝，于是我们便到DJ喝酒。他们一杯一杯地灌，我一杯一杯地喝。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的酒量变得特别好。桌上已有十几个空瓶子，我却依旧清醒着。

　　“小翎，我都不知道你的酒量这么好。”小全拍拍我的肩，对着我竖起了大拇指。

　　“那就接着喝，看看我到底酒量多少。”我又开始一杯接一杯地将苦涩的液体倒进自己体内。也不知喝了多久，喝了多少，意识开始模糊。朦胧中有人抢了我的杯子，我要抢回，却倒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好舒服，这是我最后的感觉。

　　当我醒来时，我睡在自己的床上。琬琬靠在一边睡着了。

　　“琬琬。”我起身，靠坐起来。

　　“小翎，你醒啦，头有没有不舒服？”琬琬伸手摸摸我的额头。

　　“没事啦。你干嘛那么紧张。”我笑她。

　　“还没事，昨晚回来的时候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你遇到强盗了。喝那么多酒，你以为你是酒仙啊。”琬琬双手叉腰，瞪着我。

　　对啊，昨晚我是在DJ喝酒的。

　　“我是怎么回来的？”

　　“是你公司的一个同事，你还把人家衣服吐得一塌糊涂的。”琬琬起身走出我的房间。

　　“他是谁啊？”我跟着出去。

　　“我怎么知道，他送你到家后就走了。”琬琬动手把粥端出厨房，放在客厅的桌上。

　　“哦，你今天不上班了吗？”喝了一口粥，又香又甜，“琬琬，你可以开一家餐馆了，保证你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喂你一个就够累的了，我才不想自找麻烦。”琬琬白了我一眼。

　　“我可是为你好啊。”我又夹起了一块香肠。

　　“谢了。”琬琬转身又进了厨房，端出两杯牛奶。我拿起其中一杯刚要往嘴里送，门铃响了起来。

　　“琬琬，开门拉。”继续喝了一口牛奶，对着烤面包箱前的琬琬说道。

　　“没看见我在烤面包啊。”琬琬头也不回。

　　门铃继续在响，认命地起身，去开门，门打开了，我却呆了。

　　是她。那天在机场帅麒带着的女孩，她，仍是那么美。

　　“你，你有事？”

　　“恩。”她点点头，眼眶有些泛红。

　　“那请进。”我带着她到客厅，琬琬正把面包端上桌，见到她也愣了愣。

　　“请坐。”我让她坐在沙发上，然后去帮她倒水。

　　“我打扰到你们了，真对不起。”她看见桌上的餐具，抱歉地说。

　　“不要紧，别介意。来，喝茶。”我把茶杯递给她。

　　她接过后，放在茶几上，从挎包里拿出一包东西交给我。

　　“这是表哥临终前让我给你的。”

　　“你表哥？他是？”我不记得我有认识她表哥，难道。。。。。。我有不好预感。。。。。。

　　“我表哥就是帅麒，我是他表妹林琳，他没有告诉你吗？”

　　天，我到底错过了什么。。。。。。

　　“你，你刚刚，你刚刚说，他，他。。。。。”我真希望刚刚那只是自己听错了，听错了。

　　“表哥得了绝症，在美国治疗了一年，还是不行，上个星期走了。这是他让我转交给你的东西。”她的语气有些哽咽。之后她还说了什么我已经听不到了，我就这样呆坐着，直到琬琬来叫我，我才发现那个女孩已经走了。

　　“琬琬，我怎么觉得这有点像小说里的故事，真的，这是真的吗，我不能相信，不敢相信，我不会相信的，我不信。”我笑出了声，“为什么，为什么，它就这样发生了，为什么要发生在身上，我根本没办法承受，他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我无法自制地大喊，停了一年的眼泪在乘客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不客气的划落，伴随着我的哭笑。。。。。。

　　“小翎，别这样，别这样。”琬琬抱着我，心疼地说。

　　“他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我喃喃地低语。

　　“这包东西算什么？临死的告白？人都死了我要这个有什么用，不管我爱不爱都一样了不是吗，我看不着摸不着了不是吗，我要它有什么用。”我喊叫着把东西奋力扔出了窗外。

　　“谁啊，把东西乱扔，很危险的知不知道，万一打伤人怎么办。。。。。。”楼下有人在嚷。

　　“一定是你扔出去的东西砸到人家了。”琬琬起身走向窗台，我快她一步跑到窗前，对着下边喊：“叫什么叫，你这么会说不代表你还没事吗，还是说你一定要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看有没有脑震荡。”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喊完后，瘫软在了墙角。

　　“小翎。”琬琬匆匆向下面的人道了歉，转身无奈的看着我。

　　“对不起。”我沉闷开口说道。

　　“没什么，你没事吧？”琬琬扶着我回到沙发上。

　　“事？什么事？我可以和他一起走吗？不可以吧，那么就没事 了。”我语无伦次地乱说一通，脑子里乱成一团麻，是什么东西压着我，好重。。。。。。

　　第二天，我强打精神去上班，回来的时候传达室的保安给了我一包东西，接过一看，是昨天被我扔出了窗外的。我拿着它上楼，觉得它特别沉，沉得让我迈不开步子。

　　坐在客厅里，几次伸手想打开它，却又害怕。最后，我仍是打开那层纸，里面是一盒录象带。我把它放进影碟机里，电视上出现一片雪白的景象。

　　雪白的墙，雪白的窗，雪白的床，雪白的他。猛然关掉电视，不想再看，我怕自己承受不了。

　　回家的路上，遇到同公司的黄竑威，他是公司首席工程师，人又高又帅的，而且又年轻，公司里有很多女同事都喜欢他。

　　“你也住这？”我看着他和我以同走进大楼。

　　“我啊，前几天你心情不好，出什么事了吗？”他关心地问。我停下脚步，看着他。

　　“呵，前几天你从窗户扔了一包东西，刚好砸中我的脑袋。当时我还不知道是你，后来你在窗户对着我大喊，我才确定的。你，没事吧。”

　　“真对不起，你没伤着吧。”我抱歉道，心开始隐隐作疼。

　　“正如你所说，我还这么会说代表我没事咯。”他把那天我说的话又搬了出来，我笑笑。

　　之后的几天，黄竑威和我走得较近。一块吃饭，一块喝茶，一块回家。公司里开始有了一些传闻。

　　“伊翎。”和黄竑威在公司边上的一座茶楼里喝茶，他坐在我对面。

　　“什么事？”我抬头看他。

　　“最近公司的传闻你知道吗？”他的话让我吃了一惊，我不解地看着他。

　　“你别误会，我是想说，我是真的喜欢你。”他似乎怕我认为他要与我保持距离，告白的话匆匆说出口。

　　“你别开玩笑了。”心里有些苦涩，闪过帅麒的身影。

　　“没有，我是认真的。”他看着我。他的眼神让我想起当年的帅麒，他也用这样的眼光看着我，告诉我他的真心。

　　“我要回去了。”我站起身。

　　“我送你。”他也站起来。

　　“不用了，谢谢。”抓过包，逃难似的离开茶楼。

　　回到家，把自己关进房间，打开柜子拿出那盒录影带。良久，回到客厅，放进影碟机，打开电视，帅麒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上。

　　他靠在床上，面色苍白的对着我。手上拿着的是当初我送的幸运星。

　　“小翎，真的好想你，好想你啊。”

　　“没有一个人可以像我这样了解你，没有一个人可以像我这样爱你，所以到最后，我还是选择离开你。别怪我伤了你的心，好吗，在伤你的同时，我的心也在痛，比你更痛。”

　　他拿着幸运星，透过屏幕对着我笑，笑的那么苍白，那么无力，笑得我的心都快碎了。。。。。。

　　“你知道吗？来到美国之后我天天看着它，然后想着你。这样也就够了，我不敢奢求太多，毕竟，我是无法给你带去幸福的人。”说完苦涩的笑了笑，我看见他的眼中蓄着泪。

　　“美国挺美的，只是我没办法到处去看看。如果有机会我一定帮你拍些照片回来。。。。。。”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看完它的，当屏幕上消失画面的时候，我已无力支撑自己。回到房间朦朦胧胧地就睡着了。

　　睡梦中，帅麒对着我笑，对着我挥手，心里是满满的幸福。

　　第二天，没去上班，琬琬来敲门，没去开，告诉她想休息。她说早餐在桌上，然后就听见关门的声音。

　　我斜靠在床沿，眼光没有焦距，胸口有什么被掏空了，什么东西丢了。。。。。。

　　爱和不爱，终究不一样啊。。。。。。

　　爱了，就要承受撕心裂肺。

　　觉得好累，心的负荷过重了，原来，他对于我来说，是这么重要，重要到没有了他的世界没有了全部的色彩。

　　分手，那至少还能再见到他，我们呼吸着一样的空气，看着同一片天空，我们还有交集。那死亡呢，它代表了什么。。。。。。

　　原来，我爱得这么深，这么沉，他就象烙印，刻在我的身体上。

　　是什么？我在找什么？

　　一阵摸索，终于找到了。

　　我笑了，似乎看见帅麒，他的脸上有我熟悉的笑容，我朝他奔去，没有一丝迟疑。终于，我在他的怀里了。。。。。。我才知道，我有多怀念他的怀抱。。。。。。

　　一种红色的液体自我身体里向外流去，妖艳的红，开出朵朵血色蔷薇，好美。。。。。。

　　意识消失前，我看见了琬琬惊恐以及慌乱的表情。泪在她的脸上肆意流淌。

　　对不起啊，琬琬，我在心里说道。

　　她在说什么，我听不见了。

　　我闭上眼，心里是久违的平静，久违的安心，终于，我们要见面了。。。。。。

　　原来，死亡可以这么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