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沉鱼落雁》秋三川

5、为糯米糍哀悼

　　第五章为糯米糍哀悼

　　沈瑜就知道吴旻旻在跟她开玩笑。虽然她们向来鲜有谈及感情相关的事，只是大家都清楚对方现在还都是单身；不是没有人追，而是在交男友这件事上，两个人都比较慎重。

　　沈瑜睨了一眼旁边的Ryan，她也跟着她胡扯了起来；既然要扯，就扯那个最妖孽、最不可能，又听不懂她们说什么的。

　　「妳也不知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给妳一下子遇上三个优质男。后面那两位帅哥，一位有女朋友，另一位似乎对妳很有意思，我就不跟妳抢了。」沈瑜看了眼拿着相机正在翻阅照片的Ryan，就说：「妳表哥长得也不赖，结婚了没有？…虽然年纪是大了一点，如果没有人要的话，我就勉强把他收下吧。」

　　沈瑜并没有发现，本来正边走边看着相机屏幕的Ryan，这时突然顿了一下；吴旻旻却看在眼里，抬起头转向Ryan，弯起了笑眼，就用着流利的英语问他说：「喂，你有女朋友了吗？」

　　Ryan抿了一下嘴，没好气的回答：「有，当然有，…不就是妳吗？」然后很自然的伸出了一只手，勾着了吴旻旻的肩膀。

　　吴旻旻刻意带点夸张的回答说：「唉，我不是已经正式拒绝了你吗？…你不要再纠缠我，赶快找另一半嘛，你年纪也老了，不要再浪费时间在我身上。」

　　又听到一个『老』字，Ryan就从后虚掐住吴旻旻的脖子：「我『老』？！我可告诉妳，妳一天还没有男朋友，一天还没有嫁人，我就是会来纠缠妳！」

　　沈瑜听着吴旻旻和Ryan的对话，尴尬得很，几条黑线从额角滑落。心理暗道：【怎么一直没察觉吴旻旻跟她表哥之间的猫腻，难怪两个人会一起回罗松！表哥出差竟然还会带着表妹？！…怎么我就那么没眼力？刚才还犯傻开了这个失礼人的玩笑，真是丢死人。幸好吴旻旻就知道自己是开玩笑，那个表哥也听不懂自己刚才说的。】

　　被Ryan虚掐住脖子的吴旻旻伸出了她的小舌头作呼吸困难状，手伸出来向着沈瑜求救。「沈瑜，救我…。」

　　沈瑜看着两个疑似在打情骂俏的人，混身起了鸡皮疙瘩，于是嫌弃的抿了一下嘴，就自动自觉的急步向前走远了。这时吴旻旻用手肘撞了Ryan的胸口一下，悄悄地以中文调戏他说：「上次你不是跟我说过，我的未来嫂子必需是要疼我，要很得我欢心的吗？」她指了一下已走远的沈瑜。「这个不错，蛮得我欢心的，你可以考虑考虑。」

　　Ryan看了已走到十公尺外的沈瑜一眼，低声的说：「这个也普通了点吧！」他却没想到，今天他眼中极其普通的一个女孩，不久的将来竟成了他心目中，一个会变魔法的精灵。

　　在一间很有特色的面馆用过午餐后，他们一起坐缆车去欣赏山上的风景。可是，每辆缆车只能坐四个人，他们就三个一辆的分开来坐。

　　吴旻旻、沈瑜和Ryan坐在前面的那一辆；其它的人就坐在后面那一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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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面一卡缆车上。

　　Ryan皱起眉头说：「娃娃啊，我觉得妳还是等我正式调过来罗松，才跟我一起回来比较好。…妳一个人，我不放心。」

　　「就相差一个月而已，你怎么就不放心？…我以前可是一个人在这里生活了五年的呢！」

　　「…你就不觉你的未来老板对你别有用心的吗？」Ryan口中的那个未来老板是崔柏贤。

　　吴旻旻看了一眼后面的缆车厢。「是普通朋友而已，你就不要再乱说了，传到别人耳中我就尴尬死了！」吴旻旻口中的那个普通朋友，却是崔柏贤那间新公司的幕后老板管湛淇。两个人说的跟本不是同一个人。

　　一知半解的沈瑜，这时却挽着吴旻旻的手臂插话：「Ryan你放心吧，我会代你好好的照顾妳表妹！…娃娃呀，妳回来就那么几个月，不要去找房子了，就住我那儿吧，可以省点钱，又可以互相照顾。」

　　Ryan听了立即伸手揽着吴旻旻的肩膀，把她曳到自己身边，隔着吴旻旻跟沈瑜说：「不，她要跟我住一起，妳不要抢我的人。」

　　沈瑜打开了从步行街买来的甜点，选了一个芒果糯米糍拿上手，还未及把它放进口里就听到Ryan说的话，不其然打了个冷颤。她嫌弃的看了Ryan一眼，低声的用中文跟吴旻旻滴沽着说：「你表哥真是的，就好像这个糯米糍一样，又黏又腻！」说完就咬了一口，然后把那个吃了一半的糯米糍展示给吴旻旻看。

　　不吃不知道，这个芒果糯米糍真就像传说中那样好吃得很，蛋黄色的芒果芳香清甜，果味浓郁，质感嫩滑纤维细致，外面薄薄的糯米皮软硬适中，湿度做得刚刚好，不算很甜却有一点椰子的清香，整体做得甜而不腻，口感超棒，实在是太、太…太美味了。刚才拿它来形容那个缠人的Ryan，也实在是太亵渎了它。

　　Ryan对沈瑜刚才的话似懂非懂，但直觉告诉他，这个嚵嘴的女孩，似乎是打算用他听不懂的语言来揶揄自己，于是他以带着口音的中文质问沈瑜：「喂喂喂…什么『鱼』…。刚才妳说糯米什么的，是在骂我什么吗？」

　　正想把那美味的糯米糍推介给他们，沈瑜这才发现从见面开始一直只说一口标准英语的Ryan，竟然能听得懂中文，而且还用上中文跟自己说话，虽带了点口音，但尚算流利。沈瑜被吓得差点没给嘴里的糯米糍噎死。

　　「我不是什么『鱼』！我叫『沈‧瑜』！是『沈‧瑜』！…我是说，你是糯米糍，又‧黏‧又‧腻‧的『糯‧米‧糍』！就是一直黏着娃娃的『糯‧米‧糍』！你这回听‧懂‧了‧吗？…大骗子，会中文也不早说…。」说完还向Ryan伸出了长长的舌头，皱起小小的鼻子，做了一个大大的鬼脸；然后又吃了一口糯米糍。

　　沈瑜还一直滴沽着：「竟然叫我什么『鱼』？！我老爸当年起我这个名字，就是觉得她女儿在他心目中是『沉鱼落雁』般漂亮啦！」

　　不过她不得不承认的是，虽然她老爸给她起名沈瑜，就是希望他家闺女长大了能像西施般漂亮，只可惜事与愿违。而且，事与愿违的事情一不离二，还有他老爸给她老弟起名叫沈墨，本意是家里的老婆和当时才两岁大的女儿都太爱说话，就希望这个刚出生的小儿子可以沉默寡言一点，谁不知他的儿子长大了比他老婆和女儿加起来说的话还多。

　　Ryan突然绕过吴旻旻，伸出手要掐沈瑜的脖子：「我不是糯米，妳‧才‧是‧糯‧米！」看来他还是没听懂，人家明明说的是『糯米糍』，他硬是要把最后一个字吃了。

　　这次沈瑜不得不把那口糯米糍吐出来，不然的话，不被Ryan掐死也会被糯米糍鲠死。就在这时候，沈瑜放在大腿上，辛苦排了二十分钟队才买到手的那盒糯米糍，就在混乱间给Ryan打翻了。听到沈瑜惨叫了一声，Ryan才懂得放手。

　　沈瑜看到四散在地上的糯米糍，蹙了一下眉，蹲在旁边把它们一个又一个的捡起来，放回那个塑料盒子里，才坐回她原本的位置上。她怔怔地看着那盆她只吃了一口就毁了的糯米糍，眼眶都红了。

　　吴旻旻看着，就瞪了Ryan一眼；后者不好意思的伸出舌头耸了耸肩，勉强又尴尬的挤出一个笑容，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

　　吴旻旻把手放在沈瑜的肩上，放软了声音跟她说：「沈瑜呀，等一下我们回去的时候，再买好不好？」

　　「都卖完了。」沈瑜拿起了盒子里其中的一颗，抽了一下鼻子，既然说：「这地板也不是很脏吧，…。」

　　吴旻旻知道沈瑜心里起了什么怪念头，就立即把那盆糯米糍连她手上的那颗也抢了过来。「是很脏！」

　　刚才沈瑜就只吃了一口那个糯米糍，实在惊叹它做得真的好吃得很，她还打算参考一下来改良她那自家品牌的甜点；又想起刚才排在她后面的十来个人，不知道今天有多少个跟她一样慕名而来的，最后却买不到而失望而回。现在，她竟然因为闹着玩，就一个不小心把它们都打翻了。沈瑜不知怎的，就觉得鼻子愈来愈酸，凝在眼眶的那颗泪就掉了下来。

　　她抿起嘴吸了一下鼻，就抬手抹了那行泪，有点生自己的气说：「很浪费，妳知不知道…。」

　　Ryan看见这个把甜点打翻了就哭鼻子，还不顾卫生的想把它们捡起来就往肚子里送的女人给彻底雷到了。她真是跟他家的娃娃同年，二十四岁，而不是两岁半吗？

　　那天，从缆车下来，沈瑜心情就郁闷得很，变得话少了，而且似乎刻意在避开Ryan。其实，她除了因为那盒打翻了的糯米糍之外，更介意的是Ryan应该是听懂了自己跟吴旻旻在步行街用中文开着的那个玩笑──要吴旻旻帮她跟这个坏人扯红线的那个玩笑。那是多丢人的呀！

　　黄昏的时候，他们回到罗松市区去，在一间粤菜馆吃晚饭。那服务员就很热情的向他们推介店里很受欢迎的六人套餐。吴旻旻觉得套餐内的菜式都是这店最有名的，就是对那个汤不太中意，就问服务员：「那个鱼翅汤可以改另外的汤吗？」

　　服务员有点惊讶的说：「是可以改成炖汤的，价钱一样。…不过，我们这里的鱼翅汤很有名啊，而且比炖汤贵二百多，妳这样改的话不化算啦。」

　　吴旻旻却说：「没关系，我们不吃鱼翅，那个不太环保。」

　　在众人面面相觑的时候，沈瑜就有点不好意思，因为她知道吴旻旻是为了迁就她才要把汤改过去的。毕竟其它几个人也只不过在这一两天才认识，要他们也迁就自己，她就觉得有点说不过去，于是就低声的跟吴旻旻说：「你们不要管我了，你们想喝什么就喝什么吧，真的不用刻意迁就我的。」吴旻旻却不管她，就着服务员下单，把那个鱼翅汤改成炖汤。

　　吴旻旻接着就解释说：「沈瑜之前跟我说过，吃鱼翅是件很残忍又不环保的事。她说渔业者为了节省船上空间来存更多的鱼翅归航，就会很残忍的只割下鲨鱼的鱼鳍，然后就把没了所有鱼鳍的鲨鱼丢回海里。那些没有鱼鳍的鲨鱼因此就没办法游泳，最后只能沉在海底活活流着血等死。而且大量捕杀鲨鱼下，海洋的生态也被打乱了。所以，我现在也尽可能不吃了。」

　　坐在对面的管湛淇笑了一下，似乎是很欣赏的说：「其实我也不吃鱼翅的，但是有时在外面应酬也很难避免，这次正好妳们说了出来。」沈瑜这时才记起管湛淇是开生态农场的，对环境保育应该也很重视吧。

　　Ryan睨了眼沈瑜，觉得这个女孩很特别，除了刚才为了甜点哭丧着脸之外，对吃似乎也有她独特的一套执着与坚持。吃鱼翅不环保他不是没听过，不过在他经常来到中国出差的这一年间，每次应酬吃中菜的话，席上几乎都会上一道鱼翅。。沈瑜是他在这里遇上第一个身体力行，又不介意别人眼光而主动拒绝吃鱼翅的人，而且还影响着她身边的人。尤其是她影响了他的心头肉吴旻旻，这更是让Ryan另眼相看、印象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