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沉鱼落雁》秋三川

43、小鱼

　　第四十三章　　小鱼

　　Ryan坐在书桌前，开始处理下午带回来的工作;他把文件一页一页的翻看过，批改了好一些，又在其中几份的面页签了名字。最后，他打开了电脑，接上的U盘，在某个档案处点撃了两下，其中一段公司总部大楼设计方案的模拟动画视频就开始播放；几分钟之后，他又点了另一段，再把那两个方案的设计概念图拿上手，盯了好一会。

　　实在无法集中精神仔细去研究二者，外观加上未来的经济效益，跟周边环境融还是起冲击，各有其可取之处，也各具特色，到底要如何取舍？他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这个大楼的设计上的最终定案，他不想假手于人，他要自己去落实；原因是，如果他这次离开了罗松之后，而最终并不能回来长驻此地的话，那将来建好的这幢大楼，就会成为他曾经在这里生活过，工作过的其中一个最大的凭证。他们快要在罗松开幕的百货公司大楼的外型，几乎是完全仿照他们伦敦老店而建的，由始至终都由他们公司物业发展部的人一手负责，他没有，也不需要参与太多。只是这个才完成地基的总部大楼，是从他来罗松之前就着手筹划，并定下了设计雏型，现在只差低层平台的外墙设计和内部的间隔和装潢想要尽善尽美，才会现在还没有最后定案而已。

　　他突然想起了某人的微博，那里好像有几次转载了一些什么建筑设计得奖作品的报导；他拿起了电话点开了一个叫『沉鱼落雁』的微博再确认一下，跟着就很快速的敲了一会儿键盘。当他按下了发送键的时候，他的嘴角情不自禁的扬了起来。

　　某人因为昨晚突然外宿，今早她娘亲特别打了通电话来告诫她了她一顿，于是刚吃完饭并乖巧地洗完碗的她，此刻十分安份陪着程阿姨坐在程家客厅沙发上一起看电视。这时，她的电话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打来的那个男人，她今天也想打给他好几次，想提他按时吃药，想提他多休息一点，最后她还是没有直接找他，而选择跟他的助理联络。

　　「沈瑜，有空吗？」

　　「咦，你的嗓子变好了？！」比今天早上失声，虽然现在声音还有点沙哑低沉，但基本上已复原了八成。

　　「下午回来睡了一觉就好多了。」

　　「找我有事？」

　　「想找妳帮个忙，有电脑在身边吗？我刚传了两个视频的连结给妳，是我们亚太区总部大楼的设计概念的虚拟动画，想妳给点意见。」

　　「呃，建筑设计？我完全不懂呢。」想当年高中的她在美国要选大学本科的时候，对她一直是采取放养的态度的沈爸爸沈妈妈，没有对她有什么要求和限制，就由她自己决定；当时她自己也拿不定主意，就向学校老师寻求意见。老师看她的美术科成绩非常彪炳，就建议了她几个学科，其中一个就是建筑系。不过少年时代的沈瑜对建筑行业完全存着很大的误解，只想到工地的沙尘滚滚和满口粗言秽语的工人，连想都没想就立即跳过了这个建议。

　　「是吗？我见到妳以前在转发了几个有关建筑设计的微博，还以为妳对建筑很感兴趣。」

　　「你看过我以前的微博？」对于这件事，沈瑜十分意想不到。

　　Ryan却直认不讳：「嗯，全都看过了。…妳搬出蔚榭那天，我找了一天找不到妳，就把妳的微博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沈瑜的心跳突然好像漏了一拍，变得又混乱又慌张。看了一眼坐在旁边还沉迷在宫斗剧中的程妈妈，她起来走进程臻的房间，关上了门，在床上坐了下来；她的心，还是跳得很快，很快。

　　虽说微博是一个公开的平台，但有人跟你说，把你的微博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的时候，你还是会觉得自己的过去有可能赤裸裸地被某人窥探，有某一点点的秘密可能在没有防备底下被揭露开来的感觉；尤其那人现在还提醒你，他在你曾经想躲开他的那天，把你的微博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那边一直没有说话，连刚才隐隐约约的电视声也消失了，Ryan开始担心沈瑜是不是介意自己看了她以前的微博。

　　「谁叫妳给我开了个『5个坏人』的小号，里面就只关注了一个叫『沉鱼落雁』的人？！」

　　「算了，反正里面也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其实那几个建筑奖的微博，是转发自一个环保团体的几则国外环保建筑得奖作品的报导而已。我本人真的不懂。」

　　「那个，…刚才发给妳的视频，还可以帮我看一下吗？我明天开会要用，但可能因为吃了药的缘故，今天一直集中不到精神，才想有个人来帮我。糯米，…帮帮我吧，就凭直觉告诉我，妳觉得那里好，那里不好，有什么地方可以改进的。我也是门外汉，我们给出的意见也不虽要太专业。」

　　沈瑜见他可怜兮兮的，而且又不是什么难事，当然不会拒绝他。她就走到书桌前坐下，拿出了自己的平板，打开了电邮。在那封Ryan给她的电邮里面有两个连结，她点开来看了。在她看的时候，他们的电话还是在通话当中，Ryan从那头传来的背景音乐，就知道她大概看到那里。第二段的背景音乐静止了，那边又传来了女孩的声音。

　　「唔，…我真的不懂建筑。」

　　「别怕，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反正将来看到它的人和在里面工作的人，绝大部份都跟妳和我一样不懂建筑。我就是那里的老板，什么天马行空的想法，说了出来也没有人敢笑我们的。」

　　这句像玩笑的事实陈述，却令沈瑜轻松过来；好一句『我就是那里的老板，有什么天马行空的想法也没有人敢笑我』，要气死多少打工的啊！

　　「嗯，我比较喜欢第一个视频里的那个设计，因为那个绿化的部分比较多。令人觉得生气勃勃，很有朝气似的。」

　　Ryan心里暗说：就知妳会比较喜欢这个。不过，你知道我们因此会少了很多有利于宣传的位置吗？

　　其实两个大楼的外观设计差不多，只是低层平台以下才看得出有明显的分别。第一个设计，平台以下的外墙都是立面植物墙，那里种满了不同种类的绿色植物，深浅不一的绿色很有层次感，路过的人仿佛会看到一个垂直的温室花园展现在他们眼前。另一个设计是把其中两边面向马路墙身放置巨型的LED显示屏，每刻都播放着不同的信息，而另外两边面向内街的墙物，是现代很重，有点雕刻元素的金属幕墙。

　　「其实，如果在天台也做个空中花园更好，除了可以让员工休息时多了一个舒适又能减压的地方外，也可以跟植物墙一起做到立体绿化的作用，对大楼和周围的环境都很有好处；，夏天能挡热、冬天能保温，这样就可以减低空调的负荷，为公司减省电费。而且植物又可以吸收空气中的二氧化碳，又有净化功能，为小区提供新鲜空气，对环境很有益处。而且观看绿色植物，会令人心情平静舒畅。…你们的大楼比周边的大楼都要高吧，天台如果可以在部分地方安装太阳能板就更好，可以配合一些太阳能供水设备和电灯等使用，…你听过零碳建筑吗？…这除了环保因素，也对你们公司的企业形象很有益处。」

　　沈瑜说起了环保的议题就有点滔滔不绝，Ryan还来不及告诉他，其实他们除了平台以下的外墙和室内装潢之外，其他地方已不能改动太多了，毕竟大楼的地基已做好，大楼上部结构的施工也即将开始。但他现在也没打算阻止她，他舍不得阻止，因为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跟她说话他就会感到很有乐趣。不过，就算有时她不说话，只要看到她本人，也会被她的笑脸感染而变得心情开朗。

　　Ryan不禁失笑。「糯米，妳说得太快，我来不及记下所有的；妳刚才说那里要做透天采光？那里可以做天然通风？还有些我听不太懂的…我，我们可以视讯吗？妳直接在妳那边的电脑指给我看吧。」

　　那边接受了他的视讯要求后，他就看到了那一张脸出现在他的手机上，最夺目的还是她那一双酒涡，看着的人也会被她感染而扯起了嘴角。只是其后注意到她后面的背景，Ryan就有点笑不出来了。那背景很明显是一个男人的房间，有NBA的海报，有1:18的跑车模型，还有最碍眼的是，那张盖着灰色格子床单的床，还有上面那张有点儿乱的米色被子；她，刚才就躺在那里跟自己讲电话吗？

　　灰色格子的床单，那个男人也在上面睡过吗？那个男人也试过像他几天前一样，躺在那里想着同一个女孩，幻想着跟她什么什么，然后就忍不住什么什么起来吗？

　　屏幕在他神不守舍的时候已转到一个平板的屏幕上，沈瑜开始指着平板解说着她的意见，可是另一边的男人却还是心不在焉。

　　两三分钟后，屏幕已回到那张笑脸上。另一端的沈瑜却看到对方一副茫然若失的表情。

　　「刚才我说的能听懂吗？」沈瑜尴尬的笑着。「还是听不懂的话，我等一下截图写给你好了，我看你不太精神的，今天还是早点休息吧。」

　　「小鱼。」虽然他很喜欢喊她糯米，因为那是唯有他才会用到的专称，但是『小鱼』就有点家人的感觉。也许，他在她的微博中看到过她爸妈这样称呼她，就在他的潜意识里生了根，她最亲的人都会喊她『小鱼』。「小鱼，…妳来看看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