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沉鱼落雁》秋三川

40、白米粥（修）

　　第四十章　　白米粥

　　Ryan从梦中醒来后，朦胧中感到有人正为他掖被角，他没有睁开眼睛，只竖起耳朵听着轻轻的脚步声从他身边离开，在房门的方向逐渐消失。他迷迷糊糊的又再睡去，直到被闹钟吵醒；感冒药令人昏昏欲睡的药效仍在，他本来还想多赖在床上多一会儿，却想起了家里还有另一个人，就勉强自己起来到浴室梳洗，他换了件白色衬衣，花了点时间把一对新的袖扣扣上，配上了纯黑色的西裤，离开了自己的房间，走到屋子二楼的另一端。有点失望的是，吴旻旻房间的门还是紧闭着，看来昨晚睡在里面的沈瑜还没有起来。

　　不知是那里来的自信，他以为沈瑜这个时候应该已经起来，并且会在厨房忙着。

　　他正觉得有点失落的时候，房间的门就在这时从里面打开了。沈瑜走了出来，还是昨晚那一身的打扮。

　　「你起来了？…好了点没有？」她一早就起来了，只是听到门外有脚步声她才开门出来。她看见已经换过衣服的Ryan点了点头，她又接着问：「怎么了，穿成这样，今天是打算上班吗？…你昨晚才过发烧，医生嘱咐过你要多休息的。」

　　Ryan只做了一个『OK啦』的口形来回答。

　　「既然你好了点可以上班，我就先走了。…我还要回家换套衣服上班。」

　　Ryan拉住了沈瑜的手。「等一下得叫阿泉载妳回去吧。」

　　Ryan说了这句话，沈瑜这才知道过了一个晚上，Ryan的嗓子并没有好转，现在甚至几乎完全失声。沈瑜皱着眉头，觉得还是应该劝劝他。「我看你还是留在家里休息吧！」

　　「留在家里也没人照顾我。」Ryan似乎很艰难才能说完这几个字，但艰难的同时也对听者抱了多少的期待。

　　沈瑜却一点也没有听出他话里面的弦外之音，傻呼呼的认同他说：「你说得也有点道理，在公司有人会照顾你，就算晕倒了也会被人发现；不然你现在人都失声了，一个人留在家里有什么事情发生的话，想打电话求救也办不到。你还是上班吧。…我赶时间不麻烦泉哥了，我自己打车吧。」

　　Ryan分不清这女人此刻是蠢还是刻意跟他搅对抗。反正沈瑜时而精明，时而犯傻，总括来说虽然精明比犯傻的时间多，可是他却捉摸不定她犯傻的频率和路线。

　　沈瑜退回房间里拿起了自己的双肩包，就和Ryan一起移步到楼下。走到距离玄关三四米处，３才记起了一件事，她伸手指了一下厨房。「厨房里的热水瓶的旁边有一个燘烧瓶，是白米粥，已经在里面熬了差不多三个小时，现在可以吃的了。我什么配料味道都没有放，你自己酌量加点盐巴什么的吧，生病要吃得清淡一点。…我在你家没有找到大一点的真空瓶，所以份量不多。…还有这几天不要吃水果和生冷的食物，因为…。」

　　沈瑜还在喋喋不休的嘱咐，后面的Ryan已听不下去，只顺应了自己此刻心里突然涌起的念头，伸出两手把面前的沈瑜拉到怀里抱着。他还是不知道为什么感冒不能吃水果和生冷的食物，只知道他抱着的女孩昨天晚上半夜起来为他熬粥。

　　「Thank you。」

　　沈瑜对于这个突然的拥抱，并没有他第一次在月狼乡抱她的时候那么错愕了。认识了他将近半年，她也觉得自己了解了Ryan这个人多一点。要感激你的时候，他会抱你；觉得你犯傻的时候，他会揉你额前的浏海；道理说不过你的时候，他会出手戮你的酒涡。只不过，这天他抱自己抱得有点久罢了，也许是生病了的原故吧。

　　沈瑜在Ryan的怀抱中，突然觉得他现在一个人生活，病了也是怪可怜的。这个滋味，她在美国大一开学后不到两个月的时候也尝过。她读的大学跟高中不在同一个州，之前读的那所中学有很多华人留学生，跟她住同一个宿舍房间的四个人，连她在内就有三个都能说普通话，所以一年下来英语听讲的程度也不能算非常的好。后来到了加州上大学，那时她住在学生宿舍，住的是个单人间。那年刚入冬还是人生路不熟的时候，她就患上重感冒了，只能自己一个人病奄奄的跑到学校的医学院附设医院看了一个十分昂贵的门诊；后来她才知道因为她的学校太优秀，所以他们医学院的门诊收费也比别的医院贵好几倍，而且她还因为不懂得自己买了学生保险的保障，错过了向保险公司申请部分退款的时限；这些都是过了几个月后才从其他留学生口中知道的。那时，她发着38.5度的烧，一个人躺在宿舍那张小床里睡得天昏地暗，靠着手机闹钟的设定来提醒自己吃药，买来的面包放了两天变得又冷又硬的，她也没力气爬去公共茶水间把它翻热，就和着温水瓶里的热水嗑进胃里去。她从小都是外向型的女生，妈妈总说她没心没肺没心肝；当日家里安排她一个人去美国读书，她也从来没有像其他留学生那样去担心这担心那的，一心只想着去到美国会看到、会遇到什么新鲜有趣的事情；她从来没想只过到了两个月，一场小病就让她突然想家了。那时，如果有那么一个人在她生病的时候照顾着自己，她也许同样会依赖他，抱着他不放。

　　感同身受，让她没忍心推开已经抱住她有点久的男人。

　　电子锁启动的声音突然传来，屋子的大门就在这时间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因为不确定今早还要不要替他老板涂药，来护送老板上班的阿北就如上星期一样提早来到蔚榭的客厅等候，没想到开门就看到屋内的这一幕。他三十六了，也不是刚出道的黄毛，打扰了老板卿卿我我虽然有点十分尴尬，加上老板松开了怀里的人就向他投以要杀人的眼神，他还是强作镇定，面不改容以专业的口吻说：「抱歉，打扰了，Mr. O’Neil我先到外面。」然后没敢进屋子，关门就遁了。

　　门内的男人对于被打扰心情糟得很；犯傻中的女人以为他生病易倦，故此才会目无表情。「累了就休息吧，你是老板，不上班没人骂你的。…不过呢，我作为打工的现在真的要走了，辞了职不好再迟到请假予人口实。…Take care。注意身体。」

　　Ryan叹了口气，他自知今天的状态实在无法跟她长篇大论。看着她已走到玄关把来时的球鞋穿上。

　　「等一下。」他走上前拉着她的手，替她开了门；果然，阿北没有离开，就站在走廊的转角等着，于是他就把阿北招了过来。

　　「替我送沈小姐回家，她换件衣服就去上班，你把人送到公司门口才回来接我。」

　　「呃，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就可以了。」沈瑜还是不太想领这个情。

　　Ryan没好气跟她讨价还价，只向阿北摆了摆手，示意他把人带走。沈瑜这才留意到Ryan今天穿的白色衬衣，扣上了她送给他的那对袖扣。她忍不住抓起他的手腕端详了一下，心情大好地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Ryan对于沈瑜终于发现他用了那双袖扣，很是得意，毕竟这对中国结袖扣比一般金属做的扣起来困难很多，他也花了一点时间才把两边扣好。

　　送人的礼物受到重视，沈瑜开心得不再跟这个病人搅对抗，只嘱咐他快点回到屋里吃粥、吃药和休息，然后就跟阿北下楼去了。

　　蓝色宝马里有一对男女，一个坐在驾驶座，一个坐在后车厢。自从阿北短讯报告了屋内的情况后，他们就热烈地讨论着某人是不是已经拿下了他们家的老板？还是应该说他们家老板是不是已经拿下了某人？…反正，某人老板娘的身份似乎是已经坐实了。

　　当阿北带了沈瑜坐进了后座，Cathy还以为在老板家住了一宿的女孩会有些腼腆，谁不知某人却是很欢快的跟她说早安，并一路上在车厢中跟她交代了昨晚的事情；车内的三个人这才知道他们家老板原来病了；而且，最重要的是从这样看来，他们老板娘的位置还是继续悬空着。涉嫌虚报的那个人立即被另外两个人轮流的以眼神凌迟。

　　坐在副驾座上的阿北觉得自己很无辜，老板和沈小姐有猫腻的八卦，不就是他几个星期前刚入职的时候，从现在以眼神凌迟他的那两个人口中得知吗？而且刚才老板两目如剑的睨视了他一眼，他现在还没有害怕完呢？

　　去完程家又再到Hera的大楼，沈瑜比原来上班的时间还要早了三十分钟，有钱人就是可以用钱买到很多方便，这些方便也包括了时间。她选择了在公司附近的小巷子下车，美其名是想买个早餐上班，实际是想避开那些好事八卦之徒的耳目。可是这计划被一个紧随着她下车，要尽一个高级保镳本份的人破坏了。

　　「阿北，你不用送我，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沈小姐，这是我老板的吩咐，要把妳送到公司门口。」

　　「你就那么听他的话？！…我们不说他怎会知道？」

　　「沈小姐，上次已经出了一次事，再出事不要说老板会炒我鱿鱼，…丢了这份工作事小，最怕是连番失误的名声传了出去，我在这一行就再难立足了。」

　　阿北都说成这样了，沈瑜为了别人的饭碗也不能不就范。在他们讨价还价后，阿北才愿意在离她两个身位后跟着，只是走了不到十公呎，沈瑜就觉得他们这个距离更让她不能接受，好像是把人家当成自己随从似的，于是她买了早餐之后，还是跟他并排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