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沉鱼落雁》秋三川

37、烤米布丁的传承 认真你就输

　　第三十七章烤米布丁的传承

　　周六早上，Natural Green Café还没正式开门营业，厨房就充斥着烘焙的香味，几个专业用烤箱都放满了一盆一盆半熟的饼干，一个又一个白色的小圆形面团在烤盘里排列整齐，表面也开始呈现金黄色了。

　　沈瑜手拿着一个木勺子，在一个盛着白色的米浆的锅子里不断搅拌。旁边的孙宝莉一时拿着笔记簿在写，他老公周望信就拿着手机在拍。

　　「小鱼，这个要煮到什么时候呀？」孙宝莉在旁边看着那锅米浆在问。

　　「煮到牛奶都被米粒完全吸收了才加入砂糖边煮边拌。」沈瑜回答，双眼却没有离开过锅子里的米浆。

　　「噢，…晕，老公我不行了，还是你来学。」孙宝莉向天长叹，丢下了手中的笔。她闭了闭眼走去圈着沈瑜闲着的那只手臂。「小鱼，妳不要走好不好？…如果妳不想替我打工，我们可以给妳分点股份呀。妳当了老板沈阿姨就不能说妳没有学以致用了。…老公，股份，…应该可以吧？！」

　　周望信对她老婆的建议只笑而不语。

　　在孙宝莉说话其间，沈瑜已把一碗砂糖放进了米浆。

　　「宝宝，妳帮我继续拌一下，砂糖溶化了就关火。」宝宝是孙宝莉的小名。

　　孙宝莉没精打采的接过沈瑜手上的勺子，认命地去搅拌那锅烤米布丁的半制成品，嘴里还是很不服气的在埋怨：「我说啊，小鱼妳真的很狠心，之前吴旻旻出事那段时间妳就停了我们这边的供货我也不怪妳了；刚可以再恢复供应，妳又说要离开罗松，怎么我就是觉得妳这次把事情决定得太仓促？」

　　「不是跟妳说过公司那边我做得不开心吗？加上刚好房子又要在月底交回，到时我在罗松就无家可归了。…而且我老弟都回来过暑假了，我也正好可以回去跟他聚聚。…喂，快关火。再煮下去都焦了。」

　　叮。烤箱的时间设定到了，沈瑜、孙宝莉和周望信三个人开始忙碌起来，各人穿上了耐热手套，把一盆盆烤至金黄的饼干从烤箱里拿出来。

　　忙了一个早上，沈瑜和孙宝莉每人拿着一杯热可可走到休息室去，周望信放下了一小碟刚出炉的饼干就退了出去，跟其他的店务员在外面预备开门营业的杂务。

　　休息室就只剩下两个相识近二十年的闺密。

　　「小鱼，妳老实跟我说，到底是什么事？不然妳不会走得那么急，…不要瞒我。」

　　「我不是已经解释了吗？」

　　「公司那边妳觉得意气阑珊的话，辞了我也不觉得可惜；换别的一家还是创业，去南城还是留下来我都没有意见。房子的话，我家，妳奶奶家，甚至现在程臻的家也是可以给妳暂住的。问题是，妳为什么急于下个月中就走？」孙宝莉靠在沙发，就是一副「我不相信妳，快说实话」的表情。

　　沈瑜在孙宝莉质问的眼神下吸了口气又叹了气，还是决定跟她说实话。「我爸有点不舒服，下月底要动手术了，所以我要早点回去，当是陪陪他们也好，当个跑腿也好嘛。…不要跟妳妈他们说，我妈交代我的。」

　　孙宝莉面色一变，上前拉着沈瑜的手。「什么手术？伯父没事吧？」

　　「心血管手术。虽然医生说风险很低，但我还是应该尽早回去的，毕竟这几年我和沈墨都很少在他们身边。这次我回去的时候，真的觉得他们开始老了。」

　　「嗯。…我还以为妳因为那个妖孽呢？」孙宝莉口中的妖孽就是Ryan。

　　「什么跟什么嘛？妳想到那里去？」

　　「不是吗？妳住了他家两个星期，然后公司就传出了闲话，…端午节去了南城一趟，回来就立即辞职了；接着两个又在程臻那边一起出事；还有，妳不是说周末都要用来陪他吗？不是人家突然有事，妳今天会那么安份在我这里教我做甜点？…怎么刚好两个人差不多一起要离开罗松，所以一起结伴游览，…里面真的没有猫腻？！没猫腻的话，人家都开口了，妳怎么不住在他家？反正都不是第次了。他助理那边也是很乐意留妳住的，那么多选择，妳为什么还要去住程臻的家呢？妳住了程臻的房间，人家也是无家可归好吗？」

　　「他一个星期也不过回家住两晚，其他时间都住静芦。」

　　「那两晚他不还是因为妳要睡沙发？！…小鱼，妳不要再欺负程臻了好不好。他是喜欢过妳，不是欠了妳的！」

　　沈瑜以为自己从来没跟别人说过几年前程臻跟她表白，就没有人知道那件事，没想到…。「我没有欺负他，这次是程阿姨和我妈决定的。」很没底气的她还是要抗辩一下。

　　「沈小姐，那么妳觉得程阿姨从那里知道妳房东要把房子收回来，然后主动找上妳妈呢？」

　　见沈瑜只低着头不说话，孙宝莉继续说：「那个妖孽呀，…妳没什么恋爱经验就不要向高难度挑战了；回南城之前拿来练练手搅个暧昧，小心一点不要吃亏倒是可以试试的；长远的话，…『认真你就输了』妳是听过吧，始终你们差距太大了，我不看好也不赞成。」

　　＃　＃　＃　＃　＃

　　香港兰桂坊，周末晚上的酒吧塞满了人，虽然也是中国人的地方，但这酒吧内西方脸孔的比东方的还要多；就算是东方人，嘴里出来的不管是那里的口音，都是一口流利的英语。

　　一个蓄着性感胡渣，黑色短发，穿着紧第V领T的外国男人，正坐在高脚椅上伸直了他的长腿。他从前面的冰桶拿起了一瓶啤酒，开了瓶盖就喝上了一口。看了眼对面那个年多没见的老同学，他说：「怎么又要回伦敦？不是说要长驻罗松几年吗？」

　　「罗松那边出了点事，我老爸让我先回去避一下。…安全考虑。」

　　「怎么了，又有人绑架你？」

　　他们从小学开始就是同学。那所英国最有名气的贵族学校，不少皇室贵族都是其校友，能进去的都是他们这种有身份地位的上流人家子弟。他们这类人，会成为匪徒绑架的对象是很能理解的。而且， Ryan中学的时候有一次差一点就被人绑走，胡渣男是其中少数知道的人。

　　「也不算是，是我妹妹…。」他把吴旻旻车祸的那件事大致说了遍，他没有隐瞒着他跟吴旻旻的关系，作为小学至高中的同校同学，胡渣男也知道Ryan有个从少失联的同父异母妹妹。以前还为了找这个妹妹而逃学，甚至离家出走。

　　「你意思是说，他们觉得你那边比较难下手，所以就打你身边的人主意；企图绑架你妹妹来勒索你？」

　　Ryan叹了口气，默认了。

　　「要避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要看什么时候有调查结果？又是个什么的结果？」

　　「幸好Antonia不再那里，不然可能成了他们下一个目标。」

　　「…我们分了。」语气没一点波澜。

　　胡渣男只挑一挑眉，对这个消息显然没有太大意外。「在那边有交到个中国女友吗？」

　　「没有。」口是这么说，脑海却出现了一张酒涡极深的脸。他沉思着，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起。「不过，…传被我包养的倒是有一个。」

　　「你包养女人…哈。」胡渣男看着Ryan，他也是个人精，一眼就看出他眼角含春。「怎么了，看中了？」

　　「谁啊？」

　　「传说中被人包养的那位。」

　　Ryan没有回答，只用一个不屑以及鄙视的眼神回应。

　　「是不是你自己知道。是的话，不用我说你也会保护好那个女人；不是的话，…小心对方无辜地因为一个不实的绯闻被你牵连。」

　　Ryan似乎是习惯了胡渣男总是把认真的事情说得轻佻。他苦笑着把手搭在胡渣男的肩上。「Thanks for your reminder，不过那女孩也快要离开罗松了，比我还要早，这段时间我会找人看着点。」

　　「怎么了，不舍得？那女人还单身吗？…既然大家都要走了，不如来个短短的…。」

　　＃　＃　＃　＃　＃

　　星期一，总裁办公室里，Cathy拿着一个银色的小盒子。

　　「这是沈小姐让我交给你的，她说上次弄丢了你的袖扣，所以送这个给你。」

　　Ryan把盒子打开了，里面躺着一对黑银色混编的中国结袖扣。

　　「我问过她了，是她亲手做的，…全手工的啊。」Cathy一边说，一边注意着老板的反应。

　　「嗯。…替我跟她说声谢谢。」话说得很平淡，似乎没有Cathy想象中的高兴。

　　「你自己跟她说吧，她已经不住在我家了。」

　　「呃，…搬到她奶奶家吗？」这个Ryan倒是有点意外，他以为沈瑜会住在Cathy家直至回南城，想不到她还是舍近求远。

　　「不是，说是家里认识的一个阿姨家。」Cathy在外套袋子里拿出一张便条纸，里面是那天从里GPS抄下来的一个地址。「具体的地址我不知道，就知道在这个小区。」

　　「给我这个做什么？」

　　「听沈小姐说过，你们本来好像约好周末一起在罗松逛逛的，她之前也向我打探过你的喜好，不过你后来又突然去了香港。…你们应该会把那个约改期吧，给你她新的住址只不过是方便你到时让泉哥去接她呀。」

　　「嗯。…谢谢。」话还是说得很平淡。不过Cathy离开后，他还是拿起手机把地址拍下，又上网查了一下那个地方；而那张便条纸，他把它小心折迭起来，放在自己的钱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