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沉鱼落雁》秋三川

22、明天做一个巧克力蛋糕给你 看来已站在

　　第二十二章　　明天做一个巧克力蛋糕给你

　　「太甜！」Ryan不太习惯甜食，以前在英国也没有怎样吃过甜粥，尝了一口就嫌弃的把它放下。「你们女生不是常说要减肥吗？这么晚还吃甜食，肥死妳们可好！」

　　沈瑜有点不屑的白了他一眼，淡淡的说：「莲子百合粥，能宁神安睡。」说完就拿着两碗甜汤到客厅去找吴旻旻，却不知道在背后看着自己的那个男人眼神里间的变化。而那男人大概知道『宁神安睡』四个字为什么会戮到自己心头痛处，只是他不太理解那痛的后续，会是一种微妙的柔软。

　　看着客厅两个女孩的身影，Ryan把那碗甜粥再拿了起来，慢慢一口一口的把它喝完了。「唔，…还是太甜。」

　　吃过了宵夜，吴旻旻说她日间睡多了，现在还没有一点睡意，想再多看一会儿电视，并着沈瑜和Ryan不要管她，让他们先去睡；可是，吴旻旻昨晚才出了意外，那两个人里，其一个人正在新加玻出差的人，中午就赶着飞机提前回国了；而另外一个，下午就提着小小的行李箱前来，打算在这公寓里陪她几天；现在，这两个人又怎会从她，留下她一个人在客厅发呆呢？

　　于是，客厅里那二男一女又继续坐在沙发上，各怀心事的对着那大屏幕看着那没营养的节目。这时，客厅里绝少会用到的座机忽然响了起来；那电话铃声，似乎就解救了那三个人。

　　Ryan从底座拿起那室内无线电话，电话的屏幕显示那是个国际长途，他看了一眼那个国家号就猜到了打来的人是谁。他没有接听，只是把电话递给了吴旻旻，就走到了沈瑜面前，拿走了她怀中的靠垫。

　　「糯米，我们是时候上去睡觉了。」说完就把沈瑜拉了起来就往楼上走。

　　他说什么？！我们是时候上去睡觉？？？！！！

　　被一个男人强拉着手说这样暧昧的话，沈瑜心里一颤，从脸到脖子的皮肤都泛红了。这男人，中文也真烂得可以，中文不好就干脆说英文吧！不过今天这个气氛，沈瑜也没心情跟他计较，挣开了他的手，仰起头就给了他一个『你发什么神经？』的眼神。

　　Ryan稍稍蹙了一下眉，也没有开口，只是下巴朝客厅沙发的方向比了一下；沈瑜看过去，就见吴旻旻坐在那里眼眶都红了，紧紧攥着话筒的手指，那些关节都发白了。

　　沈瑜明白过来，就轻手轻脚的跟着往上走。她陪了吴旻旻大半天，除了刚开始时在医院爆发过一会儿外，到了晚上当她提着行李来到蔚榭后，吴旻旻的情绪是冷静得出奇，甚至没有再提起过那场车祸，似乎不太寻常，让沈瑜真有点儿担心。不过，现在她接到远方男友的电话，是撒娇也好，是哭诉也好，虽然要掉眼泪，但好歹是把那些负面情绪宣泄出来，这又让沈瑜放心了一点。只是当她回过头来对上了前面走着的那个高大拔挺的背影，她突然怜惜那个男人才是这里最孤寂和落寞。他喜欢的女孩受惊了，他就立即放下手上的工作千里迢迢的赶回来；女孩的男友就来一通电话，他就只能识趣的退得远远；这样一个痴心多情的男人，多么令姐姐们心疼。只是不久之后，沈瑜就知道以上只是她小时候看多了少女漫画，才会对着一个背影就有这样丰富而煽情的联想。

　　「晚安。」

　　走到二楼，沈瑜向Ryan打了个招呼就准备转到吴旻旻的房间去。虽然吴旻旻的工作室连书房有一张沙发床，让那里可以充当临时的客房，但沈瑜说要跟她的闺密好好把握聊天的机会，所以打算这两晚就跟吴旻旻窝在同一张床睡觉就好了。其实，她是怕刚出了意外的吴旻旻一个人睡会胡思乱想，又怕她夜半起来会害怕。

　　「妳先过来我那边一下。」Ryan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十分淡然，沈瑜以为他有什么话要跟自己说，没考虑什么就跟了过去。

　　虽然近来沈瑜是这个公寓的常客，可是她们上法文课通常都在楼下的饭厅，要上二楼也只会到楼梯右边，那里是属于吴旻旻的卧室和工作间的所在地；至于Ryan在楼梯左边的卧室，她连门口也没到过，只是她有留意到，无论他的人在不在家，那扇门都是关上的。

　　第一次走进Ryan的卧室，那是一个很大很大的套间；老实说，那根本就是藏在这复式公寓内的另一个公寓。沈瑜首先看到一个比她现在住的那个单身公寓还要大的两三倍的起坐间；整体布置都是黑白灰的色调，家具不算很多，这使室内的空间更显得宽敞。还有几扇半开的门，也许是真正睡觉的地方和浴室之类的。

　　Ryan关上门之后，就招呼沈瑜往沙发去坐，自己却径自往里面走。

　　他一边走一边说：「娃娃还没有讲完那通电话之前，妳就呆在这里坐一会儿，不要出去打扰她了。」声音是淡淡的，听不出他的真正情绪来。

　　走出阳台，把玻璃门关上，Ryan将自己跟起坐间的沈瑜分隔开来。外面下着不大不小的雨，阳台的地板和栏杆一早就给打进来的雨水弄湿；他伸手抹了一下栏杆上的水，就靠在那里看着不远处码头那边在雨中显得朦胧暗黄的灯光。看了差不多十五分钟，他发觉还没能定下心神，就拉开玻璃门返回了起坐间，半蹲在一个地柜前面拉开了其中的一个抽屉，在其中拿出了一个打火机捏在手里，却是顿在那里好一会才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沈瑜。

　　沈瑜见他一直没说话，耐不住就先开口问他怎么了？

　　Ryan顿了一下才说：「本来想问妳有没有烟可以借一根给我，…应该是没有的吧！」

　　沈瑜嗯了一声，想了一下又说：「要帮你去买吗？」

　　Ryan看着沈瑜好一会才摇了摇头说：「她跟管湛淇还没有说完吧，…不要下去打扰她了。」

　　心仪的女孩跟男朋友正聊着电话，这个多情种子必定是心里酸涩却又要故作大方。这男人心里是觉得烦了吧！

　　虽然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们就是对着干似的，但今天沈瑜对Ryan却多了一分同情。于是大发慈悲的打算安慰他一下。「你对她的好，她是知道的，…只是我们都左右不到缘份和命运。」

　　Ryan站在那里怔怔的看着沈瑜；思考着『缘份』、『命运』…？

　　房间内不时传来电脑和手机发出来的新到电邮和讯息提示，Ryan嫌它们吵就干脆把两者都关机或调成了静音，然后又从房间里的小冰箱拿了一支百利甜酒出来，跟沈瑜说：「我们喝一杯吧。」

　　沈瑜平日很少喝酒，只是看着面前这个疑似失恋又伤心的男人，还是心软的打算应酬一下了。

　　Ryan坐在她旁边，在杯里放了冰块，并斟了四分之一杯给她；沈瑜浅浅的尝了一口，酒是甜甜的咖啡味道，很容易入口，只是来自酒精的苦辣味，却在那些甜味消失过后刺激着她的喉头；为了把那些苦辣掩盖，沈瑜不自觉地一口接一口的喝，完全不知道那个是酒精度有17%的甜酒。

　　Ryan这时候并不知道沈瑜的酒量浅，见她很快就把酒喝光了，以为她很会喝，就帮她再添了半杯。也因为Ryan一直不说话在喝着闷酒，沈瑜觉得两个人这样静静的坐着也很是尴尬，没其它事可干之下，她再次一口又一口的把那半杯冰冻的百利甜酒喝清光。

　　酒喝多了，人就有点微醉，整个人也开始放松了。有些话在沈瑜心里憋了很久，只是那些话听起来有点毒舌和无礼，而且Ryan算是吴旻旻的长辈，和她的交情也不是很深，他的人生轮不到她去给什么意见。只是，此刻在酒精壮胆下，她终于松口说出来。

　　「你呀，…枉你一个超级高富帅，…比一般高富帅长得高很多，比一般高富帅有钱很多，比一般高富帅颜值也高很多，…为什么就要那样死心眼，非得把自己弄到这样失魂落魄？」

　　Ryan对这些批评没有什么特别的反驳和响应，只意味深长的看着沈瑜苦笑了一下，又给她斟了一杯满满的递了给她。二人手上的杯子轻轻的碰了一下，Ryan把自己的放在唇边浅尝了一口。

　　沈瑜有点看不下去面前那个忧郁美男，她懒洋洋的慢慢地把自己身子沉在沙发里，叹了一口气又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豪气的说：「来，别难过，你姐姐我今晚借出肩膀让你靠一下。」还一边慢慢的喝着手中的那杯酒。

　　其实她和吴旻旻同年，现在竟然敢在那个年长自己七八岁的人面前自称为姐姐，真的是醉了。

　　Ryan又苦笑了一下，抬手按了一下自己紧皱着的眉心。过了一会把手上的酒杯放回了茶几上，叹了口气就真的闭起了眼，把修长的身子从沙发往下滑下去了一点，然后把头搁在沈瑜的肩膀上。沈瑜感到自己的肩膀上的重量，自豪地勾了一下唇，似乎对他突然的示弱相当的满意，就抬起手拍了一下Ryan的脑袋说：「乖，不要伤心，姐姐明天就做一个巧克力蛋糕给你吃。」

　　可就是这一句，让好不容易放松了的Ryan突然全身一颤，瞬间重新张开了眼睛，眼神藏着难过、悲伤、恐惧…，混着各种复杂的情绪。

　　他看着玻璃窗上附着一线又一线的雨水，旧的滑走了，又有新的打在上面；就好像这么多年来，他过得惬意的时候就忘了某段伤痛的日子；可是只要是一件小事、一句无心的说话…；就如吴旻旻的这场车祸、这个晚上的雨，沈瑜刚才说的巧克力蛋糕…；就会一次又一次的提醒自己，在命运面前自己是何等的渺小，看来已站在高峰可以呼风唤雨的他，却连想好好地守护一个人，也会感到无能为力。